作者:轻临镜
至于带唐桔一起去京城,黎怀并没有考虑这个选项。
他去京城里不过是看个病,带着唐桔去,除了增加唐正信和钟月兰的担心外,好像没什么益处。
山高路远,路上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儿,这儿又不是现代,一通电话就能打回家报平安,还是不要徒生事端了。
黎怀将他的想法说给唐桔听,唐桔听后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黎怀的计划无疑是完美的,他也知道他这个年龄跟黎怀一起去京城,只是加了个麻烦。
但他心里就是很不舍,黎哥哥这下一去就是三月以上,一想到三个多月甚至更久见不着黎怀,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有点儿喘不上气。
“你想继续开医馆?还是暂时关了,休息一阵?”黎怀问。
唐桔思索了一会儿,道:“继续开吧。”
他现在回了家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再说还有项大夫在,医馆虽然看不了急难重症,但还是能看点儿小病继续营业的。
不过还得问钟月兰的意见,她得进城里陪唐桔,这个医馆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不然孤男寡哥儿独处一间,就是别儿个答应了,黎怀也是一万个不答应。
“那好,明日我们就回家一趟,跟唐叔、钟姨说这件事。”
唐正信和钟月兰算是黎怀的养父、养母,这么大的事,肯定得说给长辈知道。
唐桔点了头。
他们俩初步达成统一。
翌日,黎怀跟项行说了事情经过,项行拍着胸脯让他尽管去,甭担心他,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夫了,可以离开黎怀自己行医。
反正遇到疑难杂症他就婉拒,不会打肿脸充胖子的。
跟项行说好事情后,黎怀和唐桔便坐上了回村的牛车。
回到家中,只有钟月兰在家,唐正信正在田间,做着收获的活儿。
现下入了秋,田间的稻谷都熟了,唐正信得做收稻子的准备工作,忙得不行。
“汪汪汪。”
小花比钟月兰早听见两人回来的脚步声,它扒在院子门内,汪汪叫着很是大声。
“你这是怎么了?”钟月兰见小花这副奇怪的模样,有点儿奇怪地把手里的绣布放到一边,走到院子门边,打开门。
门刚打开,小花就像一道闪电一般,扑到黎怀和唐桔的身上,它巴拉巴拉这个,又蹭蹭那个,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钟月兰看清来人,不解问着:“阿怀、阿桔,你们怎么回来了?”
今日并非什么节日,距离上次回来也还没十日,照理来说两人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回来才是。
黎怀道:“我有点儿事要跟钟姨说。”
见黎怀面色严肃,钟月兰赶紧侧过身子,让两人进屋。
到底是自家孩子,说事情之前总得喝杯水缓和缓和。
黎怀润了润干燥的嗓子,说:“京城传信,点名要我上去一趟,六日后就得启程。”
“什么?”钟月兰不敢相信。
黎怀又说了一遍,钟月兰才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那可是京城啊,京城送信来找黎怀,钟月兰怎么想都觉着不可思议。
“莫不是人牙子的骗术?”钟月兰问。
人牙子现在骗人的手段可是越来越高级了,没准就是他们拐骗人口的伎俩呢?
黎怀摇了摇头,许知县当着他的面把带有官印的信拿出来过,而且还有牧常陪着,定不是人牙子的伎俩。
钟月兰陷入沉默之中。
她怎么也想不着,有朝一日,家里的人竟然会跟京城扯上关系。
去京城是好事还是坏事,目前还无法定论,但有一点钟月兰是一定可以确认的,就是这一定是个麻烦事。
“非去不可吗?”她跟黎怀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非去不可。”黎怀道。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推了这事。
钟月兰看了黎怀一眼,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出名也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
“那阿桔呢?”钟月兰说:“阿桔这个年龄,我担心他不适应走这么远的路。”
钟月兰的话有点儿隐晦,但黎怀还是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意思。
钟月兰不想让唐桔跟他一起上京城。
黎怀能理解,毕竟他跟钟月兰的想法是一样的。
“钟姨放心,阿桔不去。”黎怀先应着钟月兰的话,随后自然地说出让钟月兰上城陪唐桔开医馆的事情。
到时他走后,他的房间可以让给钟月兰住,不用两个人挤在一间。
“行啊。”钟月兰应着。
反正唐正信已经自己生活过一个月多了,再多三、四个月也没事。
四十多岁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正在田里收稻子的唐正信打了个喷嚏。
第115章
唐正信从田里回来后, 听着黎怀要去京城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倒没那么担心黎怀,十八岁的男子汉了, 出趟远门没什么事, 更何况还有县衙的人陪着, 就当是去京城开开眼界。
只是一听钟月兰又要去城里陪着唐桔开医馆,他不满地抱怨了两句,发泄发泄情绪。
钟月兰怕黎怀一路上吃不饱,从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开始烙饼, 烙那种不怕坏又耐吃的饼。
也不知道官道会不会有小摊、小铺, 如果刚好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还能拿这些饼充饥。
六天时间稍转及逝,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十二日, 黎怀出发的日子。
一大早, 牧常就驾着马车来了,跟他一起的还有四个衙役。
四个衙役个个人高马大,看着就武力值很高。
虽说黎怀一直有在坚持健身, 就是医馆开在城里了, 也会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跑着, 还做些力量训练。
但经过专业训练的衙役跟他还是不同, 让他安心不少。
唐正信在钟月兰的指挥下一直往马车上搬东西, 烙的大饼啊,秋冬天的衣服啊,大包小包的,把马车内椅子下存放东西的空间占了个完完全全。
他们从溪城前往京城得先坐一小段马车, 然后坐上船,沿着水路一路北上, 临了快到京城时,再重新换成陆路。
唐正信和钟月兰都没坐过船,但又听着途中有很长一条水路,所以他们在村里到处打听,听说生姜有治晕船的效果,钟月兰特意给黎怀塞了一大包生姜。
生姜确实有预防晕船的作用,不过钟月兰给他带的生姜也太大包了,都够他一天一块姜,吃着玩儿。
当然,没人会吃姜玩儿就是。
牧常算了算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启程?”
“好。”黎怀检查了下东西,确定他准备的东西没有遗漏后,踩着车凳坐上了马车。
官府的马车没有孙宜运的马车好,虽然也有软垫垫着,但柔软程度不够,有点硌屁股。
黎怀在马车内坐好,抬手掀开车窗帘子,露出整张脸来。
车外站着唐家三人,加一只小花。
唐桔站在唐正信和钟月兰之间,眼眶亮闪闪的,充满了眼泪。
他非常不舍黎怀离开,却还死死撑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黎哥哥是为了公事去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泄气,让黎哥哥担心。
“阿怀,去到京城以后,为人处世要小心一些。”钟月兰站在车窗前说着。
京城比溪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里面的达官贵人也更多,平民百姓去到京城就得小心一些,别惹到那些贵人就行。
不过以黎怀的性子,钟月兰倒不大担心,“常写信回来,报个信。”
古代没有手机,只能靠信这种原始媒介传递消息。
一封信送来,这么着也要半月以上,还不知道路上会不会被弄丢。
“好,我会多多写信的。”黎怀说。
唐正信站得最后面,他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只凝结成了四个字,“多多保重。”
见黎怀跟唐家人说得差不多了,牧常打了声招呼,手中缰绳一动,车轮赚起来,马车开始行进。
“黎哥哥����”唐桔终究是没忍住,他大喊一声,跟在马车旁边跑着。
“我马上就回来,你照顾好自己。”黎怀探出车厢。
人的腿跑不过马的腿,很快唐桔就落了一大截,黎怀一直看着唐桔,等着唐桔的身影再也瞧不着时,他才缩回身子回到车厢内。
黎怀靠在车厢上,没忍住叹了口气。
忽然离开唐家,怅然若失之感充满了他的心。
牧常坐在马车前面,“你们感情还挺好的啊。”
“是呐。”黎怀道。
他们感情可好了,就像真的一家人一样。
离开村子后,马车就行进在一望无际的官道上,路上没个小摊、小铺,有的只有无限的自然风光,黎怀撩开车窗帘看了一会儿,很快便看腻了,在车厢里拿本医书看起来。
倒是车厢外的牧常兴奋得不行,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路上看见什么都会跟黎怀或者另外四个衙役说,黎怀答得平平淡淡,衙役们都很热情。
除了牧常,另外四个衙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这一趟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新奇的感受。
因为是第一天赶路,所以他们一行人只行了三十里(15公里)就停了下来。
恒国官道驿站设置还算完善,一般三十至四十里就会有一个供人休息过夜的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