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莉莉丝赞同：“这两营地我们最熟悉不过，这次又是轻装上阵，只要不出错，一天内可以完成。”
听完她们的意见，燕肆点点头，松开手中的激光笔，认为：“要是在第一天就能吞掉两个营地，那日后出错的话，时间的宽裕，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提高容错率。”
莉莉丝见他这么想，反而短促笑了声，说：“这才不是为了提高容错率。燕肆，你不是说要在X3顶峰开始滑雪吗？”
燕肆愣怔：“……对。”
“所以你还不知道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吗？”莉莉丝满眼慈祥，表示：“气象团队说未来一周才是天气窗口，那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攀升的路上，你要抓紧最后的那几天，好以顺利完成自己的目标挑战。”
“对燕肆，要是之后你有体力继续向上，就千万别在意我们。”克雷斯郑重地望向他，说：“你当初会来到这，就已经继承了我父母的梦想，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成功。你一定可以登顶！”
“这样我就能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们了。”
原来，是为了他。
燕肆神情有了些动容，这好几天她们生活在一起，聚集在一起，越来越像一个完整的团队，可这时候，他们却说：一个团队不代表共进退，而是放手愿看对方展翅高飞����
所有人都相信他能挑战成功。
这就是莫大的支持与鼓励，铸就了燕肆对在雪山之巅一跃而下的具体把握。
他能登顶。
进入天气窗口的第一天，凌晨，抬头可看见浩瀚如烟般的繁星游离在星河中，无休无止的朝远处峰顶延伸而去，燕肆呼出的气，好似都消融进了这零下二十度的气温当中，化成星光。
“哈。”燕肆收回目光，他举起摄像师提前为他准备好的摄影机，两只黄灿灿的眼仁盯着那黑洞洞的镜头，露出漂亮的微笑，说：“现在是凌晨三点半，我已经收拾好了登山包，滑雪板已经提前很久就在C4.5，等着我带它登顶了。”
“希望未来几天，我的队友们能一切顺利平安。”
燕肆许愿。
安静，真的安静呐。
燕肆说完话就觉得整片天地间好似就只有他一个人类，回应他的只会是呼啸着的雪风，好似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他拽进深崖之下。
让燕肆想起一两年前的那场摩托拉力赛，也是这样，还没开始，却能确信自己接下来将面临的会是一场又漫长又十足期待的“恶战”！
凌晨四点，团队整装待发，包括夏奇也在此次的队列当中。
趁着蒙蒙夜色，唯有头灯与月色作以指引，照亮前方的道路。
这次不同于往日，此次轻装进发，又是走过好几遍的路线，速度自然稳而快。
团队成员分散着一前一后，后面的人就根据前面人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步履匀速地跟上，他们翻山越岭，一路从凌晨走到日出黎明，大部队直至上午十点就到达了地图上的C1。
一号营地上还停留着好几处早已搭建完毕的帐篷，原本是用于过夜，只是如今看来，他们完全不需要了。
白日依山出，帐篷顶尖覆着的积雪弥漫着淡淡的一指日光金。
大部队简单在此地作以调整休息，等到三小时过后，体力恢复充足就又重新出发。
一口气挑战两个营地，爬升将近一千多米，又是在雪地中前行，运用上各种冰攀技术，怎么说都消耗了大部分体力。
但燕肆安排的休息时间却十分巧妙，节奏得当，再加上团队中大家谁也不差，倒是在天黑前，预估中的时间，来到C2。
要知道攀登整座X3就只驻扎五个营地，而挑战第一天他们就直接来到了C2，如此顺利的开门红，无不一鼓舞着士气。
“祝贺天气，也祝贺我们！”
“干杯！”
低氧环境中喝酒，会加剧身体负担，从而导致高原反应的出现，所以以水代酒庆祝着第一天的圆满胜利。
他们无不一期待激动，因为年年都有试图攀登X3的团队在，可若说成功登顶的却没有多少，否则那些记录怎么才只有少少的几百人？一想到几天后他们登顶，将成为那几百人中的一员，就无不一雀跃着。
可说到底高海拔环境也没让他们的情绪能有多激动，人体能量开始节约损耗，随着海拔增长，他们的反应也只会越来越迟钝。
艾米丽笑说：“至少我们已经站在这了。”
麦尔克接过话茬，“你说得对，无论结果，至少过程参与了，就已经很了不起。”
众人说说笑笑，无不一情绪高涨。
营地灯光将此地照得明亮，亦如他们心中对登顶的希望。
“燕肆，你帮我们拍张照吧。”莉莉丝将相机递过去。
她所说的“我们”，是她和艾米丽，这对伴侣。
实际上，不仅这次，燕肆已经帮她们拍了好多次照片。最一开始不是燕肆给她们拍，而是克雷斯，只是可怜的克雷斯有着很独特的一套艺术理念，却不能得到大多数人的共鸣。
当第一次见到自己和爱人的合照会如此模糊迷离时，莉莉丝只能一边笑着夸奖克雷斯审美别具一格，一边无奈用自己国家的语言和艾米丽说，快换个人给她们拍照。
于是就找到了燕肆。
营地外，雪花飘渺，云雾遮挡了大片的夜空与明月，看不清丝毫雪山的全貌。
而燕肆聪明，他让两人坐在帐篷前拍摄，高山帐篷内点着一盏明亮的灯，两人逆着光，彼此相依，面露微笑，再在角度上挑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咔嚓，捕捉。
一张恰似背靠雪山的照片就此诞生。
莉莉丝看见之后，意外惊喜，无不一喜欢燕肆拍摄时的巧思。
她没想过居然能用三角形的帐篷来当做雪山，而黑夜朦胧黯淡，角度刁钻，这么一拍，倒真像是雪山。照片中的眷侣两人脸上亦是挂着幸福生动的笑容。
好看。
莉莉丝：“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快点回家，把它洗出来，放在相册里保存。”
艾米丽却说：“那要先买个新的相册吧。上一本已经满了。”
莉莉丝：“是啊，这次就买两本吧。谢谢你啊，燕肆……哦对了，要给你们拍几张吗？”
起初一开始莉莉丝并不清楚燕肆和加百列之间的关系，只认为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关系，直至一次偶然在营地中撞见他们相拥亲吻，才恍然大悟他们是挚友兼恋人的关系。
她把这件事情和艾米丽说，艾米丽反倒意外她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莉莉丝挑眉看她：难道你很早就发现了吗？
艾米丽当然早就发现了，因为加百列每次看燕肆时的眼神都很像是她看莉莉丝的眼神，只有在爱慕着自己喜欢人时，才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那种骄傲憧憬的表情。艾米丽太熟悉了。
莉莉丝表示：好吧，是我没注意。
直到燕肆抓着加百列的手，一块坐在他们的帐篷前拍照时，他才慢慢地反应过来，低声与加百列耳语：“我们好像没有几张合照。”
以前一直都是加百列在单独拍他。
加百列也故作迷惑，想了想，说：“是啊，好像确实没有。所以现在可多亏莉莉丝，愿意给我们拍。”
“回去之后我们把它打印出来吧。”燕肆说：“我想把它收藏起来，你一张，我一张。”
“听上去好像我们以后不会拍很多合照了？”
“当然不是，我们会有很多张。都会珍藏起来。”
加百列补充：“那我要单独的合照。”
燕肆：“嗯？”
意思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而不是身边还有其他人的。
“当然没问题了。”
“好。”加百列笑，说着拉下御寒的面罩，微微向侧倾身，亲吻在爱人鼻梁上的那一枚绯色小痣。
他们第一张在雪山上的双人合照就此诞生。
是加百列亲吻燕肆的剪影，轮廓在背光中被勾勒出连贯的金边来，看上去亲密无分，恩爱始终。
第167章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等后面其他人上来后，休息半小时再启程。”
登山中，大家总身穿颜色亮丽的服装，好以在漫山遍野的雪里一眼被人注意。
燕肆现在就身穿着一件深蓝的雪山鹅绒服，他个高，四肢纤瘦，这么蓬松的防寒服穿他身上倒丝毫不显臃肿。
从启程的那一刹那起，燕肆就成为主力领队。
他早已得到大家实力和能力的认可，而落在身上的责任也很重要，他要安排节奏，随时与队伍最后的麦尔克联系，确保所有人不掉队。
他们是一个团队，即使燕肆有余力加快步伐向上，他也不会这么做，他想确保每当队员有问题和困难时，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身影。
这往往需要领队花费许多心力。
燕肆本不必要如此操心。
大部队跟随路标，穿过隐于雪山低洼的冰斗，繁茂壮观的冰塔林，又或要连续翻过一座又一座笼罩在雪雾中的山峦。
肉眼可见，雪的厚度也涨了好几公分，等离开雪雾的包裹后，视线豁然开朗，一瞬间大面积的亮色扑面而来，照得人以为恍若天境。
从C2到C3并不好走，消磨氧气和体力。
最艰险的一条路段是冰岩混合陡坡，直至五小时的徒步后，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里落石和落冰概率很大。”
燕肆记忆突出，归纳总结信息的能力好，他抬起雪杖作教鞭，大致将接下来的路线划分出几个区，逐一介绍。
“尤其是那块看上去很好上去的岩壁，虽然提供许多落脚点，但它整体朝阳，整个上午日光直射，最顶上的冰结构容易因气温上升而一瞬间的崩塌。”
“而那边是我们铺好的锚点，虽然中间段需要贴崖璧行走，但不容易被落石袭击。待会霍格里塔会先上去，在前面跟大家接应。”
霍格里塔：“但大部分面积为暴露区域，更容易受到大风影响，扰乱平缓。所以大家要抓紧通过速度，不要停留过久。”
几人纷纷应到。
等检查完大家身上的安全带，确定主锁牢牢扣在绳索上，准备差不多时，霍格里塔就率先上去。
这是几周前燕肆刚来到这铺路时，就想出来的策略。
这里为混合地段，高风险地段的冰结构十分不稳定，时常出现冰崩情况，既然如此，就不能为节省时间，所有人一起上，更该一个个通过，这样就能防止绳索的晃动，导致冰崩。
这想法不是那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当时燕肆是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做出的最优策略。
大家一个接着一个上去，再贴岩壁通过，冰寒直逼脑门，他们不仅要谨慎脚下的悬崖，也要注意前方随时出现的危险，期间还要不断吸氧来克服人类身体在低氧环境中动作的迟钝。
燕肆在下面看着，那些人身上亮眼的服饰倒让他们在高空时的动作更加显眼。
系统怀疑，燕肆这么直直盯下去，即使戴着雪镜，也会得雪盲症吧，眼睛不酸吗？
***
燕肆最后才上去和大家汇合。
麦尔克几乎才刚够到石崖，没喘几口气，后脚燕肆就两脚着地上来，成功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