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燕肆定神，俄顷才开口：“算是吧。”
【算是？那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了？在苦恼和他的关系该怎么结束？】
燕肆觉得系统这个想法挺离奇的，便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发现了不对劲！】
燕肆眼前就弹出了一块后台界面板，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是有关绑定宿主的后台心跳检测仪数据，精确到时间地点，甚至连当下发生了什么事都有简略的概括。
而系统找出来的这些时间，刚好都是和加百列在一起的场景下所记录的心脏跳动数据表。
系统指出：【不同于以前，你最近和加百列在一起的时候，都不会再对他心动了诶。】
【就最近几次检测来说，心跳指数趋于平缓，甚至连动都不带动的，完全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要心跳爆炸！】
它还有理有据地说：【我可没胡说哦，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就是与TA说话相处时，即使是目光对视，也会感觉到心率飙升吗？但宿主你现在就没有了。】
燕肆挑眉：“所以你现在就认为我不喜欢加百列了？”
光球：【对！】
光球好歹也是见证燕肆一路成长过来的旁观者，它知道宿主对感情半知不解的，自然很乐于成为他这一方面的情感导师！
【被我猜中了，宿主你很苦恼吧。但你要遵从自己的心，要是真不喜欢他了，只想和加百列做朋友，我们也可以说开。毕竟加百列看上去也完全不像是不讲理的人诶。】
它还安慰：【而且心中无情爱，拔剑自然神！我相信你没有私人感情后，在极限运动的道路上肯定更加长远。】
“……”
燕肆久违地感到一丝好笑。
系统总是这样。
在很久以前，燕肆会觉得很可笑，因为机器系统相比于他一个人类，反而拥有更多精彩丰富的戏剧性情绪，而现在看看，它似乎只是一个没什么相处实践经验的笨蛋，认为数据就可以代表人的心了。
燕肆没什么遮掩地说：“你错了，我还是很喜欢加百列。我一想到他，我就会很幸福很开心。”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不心动了。】
“你认为心跳加不加速就能代表我喜不喜欢一个人吗？”燕肆轻轻拍了下光球有些空洞的脑袋，翘起嘴角：“当时我只是在想，我很幸福。我重生后，拥有了很多宝贵的记忆。”
被这么质问后，系统语结。
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我这不是看你迟迟不和加百列在一起，所以多想了的嘛……】
“嗯，我也在考虑这件事。我是不是有点自私？”燕肆说：“因为我说我想对自己负责，我认为自己情绪障碍，不是正常人，不能拥有幸福的权力，所以让我和加百列的关系这么奇怪。”
就跟浆糊团似的。
人怎么会活得这么纠结呢？
燕肆是人，不是只会玩运动的任务怪物，他遇见喜欢的人想当然也会动心。
这就是作为人类最宝贵的一点。
燕肆就去问系统的打算。
光球说：【可你现在已经习惯了加百列的存在，将他视为重要的人，隔三差五就报备聊天，人家还会陪你去天涯海角的，这其实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
“……”
【要我说的话，两个人真心喜欢，就没必要浪费彼此之间可能会留下美好回忆的时间。直接在一起吧！】
问了跟没问一样。
燕肆还在思索。
***
燕肆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燕梁平兄弟姐妹恁多，不以年岁位居，全靠手里股份多少来说话；燕梁平虽作为幼子，但年轻时很受父母宠爱，手里股份也多，话语权自然在整个燕家中说一不二。
但燕梁平性格并不强势垄断，所以燕氏旗下的分支基本都是各过各的日子，只有中秋、春节这样重大节日，海内外的燕氏亲戚才会回老宅见面。
燕氏是房地产巨鳄，经过三代更替后，老宅庄园起码翻新了四五遍，整个山头都是燕家的，也将“财大气粗”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今早上，燕肆刚赶到老宅，就被熟悉的管家阿姨叔叔们热烈招待。
去年他忙着参加比赛没办法挤出时间回来，今年看见依旧还在燕家工作的雇员们，他心底倒也还挺安心。
“是燕小少爷回来啦，这次怎么没和燕五老先生一起回来？”
“我回自己家准备了下。”燕肆看见露天停车场那四五辆张扬奢华的豪车，又问：“已经有人来了吗？”
“对哇，有三家先生女士都来了。”
燕肆点点头。
于是等他穿过金碧辉煌、纵横交错的走廊玄关，脚刚踩在客厅瓷砖地上时，就看见面前冒出两个人类幼崽，睁着扑闪扑闪的眼睛好奇望向他。
因事业繁忙，家里的亲戚都是陆陆续续回来，燕氏人口过于众多，燕肆就算记忆好，也没办法把哪家伯伯姑姑的小孩给记住。
“你好~”人类幼崽的声音童声稚气，软绵绵的。
没等燕肆有反应，原本还在和人交谈的燕母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便开口说：“这是燕肆舅公。”
然后小团子们就跟小鸡崽子似的一口一个：“燕肆舅公！”
燕肆：“？”
***
跟小朋友玩，这完全没在燕肆的计划当中。
但这些小朋友们都被长辈教导得很好，童言童语，颇有礼貌教养，即使他们第一次见燕肆，不一会儿却能缠着他燕肆舅公长燕肆舅公短的。
燕肆没带过小孩，却奇特的有耐心，陪他们在偌大的燕氏老宅里走来走去，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城堡迷宫，明明只是乏善可陈的装饰，在孩子眼里却像是有趣的宝藏。
听妈妈说，这是大伯二伯那边的重孙们，满打满算也就两岁不到，自然和他是第一次见面。
看到小朋友们跟小鸡仔一样围着母鸡转这一场景，长辈们都忍俊不禁：“没想到小宝们都喜欢燕肆呢。”
“燕肆小的时候就讨喜，长大也是孩子王。”
“哈哈哈喊舅公都感觉太分裂了，不如叫哥哥也可以。”
“燕肆好久不见，也变得这么稳重了，林凌，不愧是你的孩子。”
亲戚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夸捧，林凌倒也是翘起嘴角，听听看就够了。
中秋是团圆节日，燕肆平常很少有机会能和这些表亲见面。
小朋友年龄小，又没什么坏心，很有礼貌，只是有时候太过好奇，老是缠着舅公问来问去，权当是十万个为什么，而舅公倒是耐心，一一解答，甚至走到某处人工花园时，还能编出个童话故事来。
这些小表亲们除了两三岁的，也有一两个才刚上小学，七八岁的年纪自然比小团子成熟，但也没好到哪去！
一整天下来，燕肆早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孩子王，被亲昵地黏着，等发现舅公不仅会倒立，还会滑雪和滑滑板的时候，更是叽叽喳喳地喊：“我也想学！”
尤其当中有个特别聪明的小表弟，也就七岁，却对这些运动格外感兴趣。
燕肆没有糊弄小朋友的打算。
他认真给小表弟戴上安全护具，手把手教他怎么上板滑行，等摔了四五个屁股蹲后，小表弟竟也神奇掌握，甚至还无师自通了荡板，听舅公夸奖，他骄傲地抬起胸脯：“嘿嘿，我就知道我很厉害！”
燕肆：“那奖励你一个巧克力？”
小表弟：“好诶！”
傍晚落日，燕肆又领着这群小朋友在庄园后面的人工湖里钓鱼。
不远处的小朋友们还有保姆帮忙看着，他静静坐在小板凳上听他们稚气地数鸭子，不一会儿，燕肆注意到白天那个小表弟屁颠屁颠搬了个椅子来找他：“燕肆哥哥。”
“怎么不过去一起数鸭子？”
小表弟眼睛圆溜溜的，长得很像某个人。
“不要，好幼稚。”他说：“我是想和你说，好喜欢你哦。”
燕肆弯弯眼角：“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你跟我爸爸哥哥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小表弟坐姿板正，靠在燕肆身边，他低着脑袋，语气突然低落：“他们其实在背后说了你好多坏话，都被我偷听到了。明明他们很讨厌你，但在回老家之前，却还特地找我，让我在你面前乖乖听话，说好话去哄你开心。”
他撇嘴，整张脸都耷拉下来：“我觉得他们好奇怪哦。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会说你坏话呢？明明你这么好。”
“这件事你不要和他们说哦！”
燕肆刚开始其实并不知道这个小表弟是哪个阿姨家的小孩，只是吃下午茶的时候，燕北清路过，才提起对方是燕杰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回过神，就看见小表弟那胖胖的脸蛋皱巴着，两只手捧起来似乎很苦恼，“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人要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明明我觉得你是特别好的哥哥！”
燕肆就翘起嘴角，向着日落的西面，眼里映着落日火光，说：“不要不开心了，他们可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明天要去滑雪吗？我教你。”
“滑雪？真的吗？谢谢燕肆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小孩子很好哄，很快就又开心地蹦跳起来。
第128章
燕肆明白燕杰他们为什么会让小表弟来自己面前博取好感。
亦或者说，从他刚到家起就莫名其妙出现这么多小表亲来找他，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长辈们的推波助澜。
因为相对于长辈的“关心问话”，似乎天真烂漫的小朋友更要好被人接受。
小朋友当然什么错都没有，即使燕肆知道背后的授意，也没感到不悦，相反，被这么多小朋友所簇拥，一口一个舅公的乖乖感觉，他还挺受用。
空闲的时候，燕肆在和加百列聊天时还提到了这件事。
“看来就连小朋友都很喜欢你呢。”
“他们应该是更喜欢糖果点心和我带的礼物。”
听筒传来对方的笑声。
加百列本次回国也是为了和母亲来祭祖过中秋，这几天里，他都与燕肆保持联系，主动聊到在家里遇见的新鲜事物。
万俟家不如燕氏那般人口庞大，日常温馨的相处，听上去更像是纯粹的家庭聚会。
他们有时候是用文字形式来聊天，有时是视频，有时是电话，时间和内容都不受限。
偶尔结束的时候，燕肆就能看到亮荧荧的光球飞到了自己面前，冷飕飕来一句：【你们这煲电话粥的样子，和谈上了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