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顾泥找到放在自己枕头边的助听器,戴上去时,指尖触摸到黏腻。
他闻到自己的手指有股苦涩的药香。
耳朵被上了药。
顾泥眸光颤了颤,穿着拖鞋拖拖踏踏下楼。
坐在沙发看报纸的郑仕维听见声响,转头看到走得像小乌龟的顾泥。
顾泥冷不防见到郑仕维,双膝一软,差点从楼梯摔下去,好在抓住了扶手。
“饿了吗?”郑仕维走过来,朝顾泥伸出手臂,半圈住顾泥纤软的腰身,“抱你去吃早饭?”
顾泥瞥过郑仕维左手里握着的手杖,推开了腰间紧实的小臂,“我自己走。”
还挺倔。
郑仕维没再劝顾泥,陪着他慢慢往餐厅走,“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师多做了些。”
“都等着你吃早饭呢。”郑仕维逗了顾泥一句。
顾泥落了座才发觉不对,懵懵然抬起小脑袋往窗外看。
初阳舒朗淡薄,全然不是日落西山的迟暮。
早上了?
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么?
“怎么了?”郑仕维给顾泥夹了片烟熏三文鱼,“想在外面吃饭?”
顾泥颦起眉尖,嗓子有点哑,闷闷的像是不高兴地撒娇,“我睡了这么久吗?”
“还好,”郑仕维端起不远处的花胶山药小米羹,用勺子搅着散热,喂到顾泥唇边,“你年纪小,肉娇骨头嫩,休息时间长一点很正常。”
顾泥卷翘的睫毛轻颤,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根本不是他娇气。
是因为郑仕维。
顾泥伸手想要接过勺子,被郑仕维避开。
“我喂你吃,你还能省着力气。”郑仕维笑道:“我让佣人往粥里加了糖,尝尝甜不甜。”
顾泥不愿意让郑仕维喂,也就不肯吃。
“我不想吃。”顾泥眼尾泛起泪花,用手背揉了揉,晕开醴艳的红晕,恹恹开口。
郑仕维见状只能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那再去睡一会儿?”郑仕维摸了摸顾泥额头的温度,“等你醒了,你再让他们做新的给你吃。”
顾泥没精打采的,柔腻的脖颈缀着点点艳丽的红痕,垂在腿间的纤白手指也带着几个齿痕。
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郑仕维不想走了,心念微动,“或者你跟我去公司,上我休息室休息?”
“不要。”
郑仕维挑眉,“过来,抱一下好不好?”
顾泥默默看着郑仕维,小乌龟似的调头就走。
郑仕维好笑地握住顾泥清纤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顾泥不受控地跌坐在郑仕维腿上。
郑仕维手臂横挡在顾泥薄软的腰间,牢牢锁住挣扎起来的顾泥。
“乖乖,”郑仕维捞起顾泥双腿,一起搭在他腿上,怜爱地摸了摸顾泥娇嫩的小脸儿,“怎么还有起床气啊?”
顾泥从来没听说自己有这个毛病,否认道:“我没有。”
郑仕维重新拿起碗,“那应该是每个人都很疼小泥,没人告诉你。”
顾泥不说话了。
郑仕维喂顾泥喝粥,“吃一点,一会儿就不气了。”
顾泥犹豫地张开了嘴巴,吃着郑仕维舀的小米粥。
热乎乎的花胶山药小米羹,流淌进顾泥的肚子,暖着顾泥空荡荡的胃。
顾泥吃着吃着,是感觉自己不气了,反而困意重新涌上来,让他无意识抵在郑仕维肩膀。
郑仕维放下碗,拍着顾泥清软的脊背,“小孩子吃饱睡足,就好带了。”
顾泥打了个小哈欠,眼睛迅速泛起泪花,疲累地往郑仕维怀里埋了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郑仕维抱着熟睡的顾泥,想了想还是把他送到楼上房间,让他好好睡,没舍得折腾他。
顾泥这一觉没有睡很久,午饭之前就起来了。
打开手机,顾泥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
赵长茂和张宝扇各打了一个,宋秋宇打了三个。
还有宋秋宇的消息,“小泥,你昨晚住哪儿了?记得回家一趟。”
顾泥想起郑仕维昨天答应他的事,拨通了刘会的电话。
刘会接得很快。
“小夫人,你找郑董吗?”刘会语速飞快,像是被毒蛇追着咬,“你是不是没有郑董手机号?我现在就发给你。”
顾泥想了下,郑仕维那么忙,他问刘会就能知道答案,就不需要找郑仕维了。
“不是,”顾泥打断道:“我找你。”
“啊?找我吗?”刘会很惊讶的样子,瞬间讪讪道:“小夫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找我问郑董的情况啊?”
顾泥耳朵本来就不好,刘会语速快得他头疼。
“不要乱叫我,”顾泥还记得自己有求于人,压着脾气问道:“你能告诉我,郑仕维有没有把城北那块地给赵家?”
刘会对顾泥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吓死他了,他以为顾泥找他要干什么,结果就是这么点小事。
刘会痛快道:“当然可以说……”
顾泥心提起,然而刘会那边兀地没了动静。
“喂?”
顾泥看了眼手机信号,试探道:“你还在吗?”
“在。”刘会手机传来道低磁的男声,含着轻笑,“小宝,我晚上下班回去告诉你,好不好?”
第42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顾泥发呆地看着被自己挂断的手机。
郑仕维的语气怪怪的, 他不适应,很别扭。
顾泥拿着手机从床上爬起来,下楼的时候, 佣人都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时不时凑在一起说两句话, 没人看到顾泥。
管家倒是看到了, 没等他赶上去, 顾泥自顾自出了门。
“别那么多碎话, 干活麻利点。”管家斥责说小话的佣人,又扫了眼空荡荡的餐桌,“午饭呢?”
厨师探出个头, “都做好了。”
管家哼气,“做好了, 不知道摆出来?”
“摆出来不就凉了么。”厨师道:“怎么着?楼上那位醒了?”
管家皱眉,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有个佣人挑眉弄眼道:“郑董亲自带回来的, 我们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提前早早摆出饭, 他吃凉的闹肚子,郑董不得找我们麻烦?”
管家瞪过去,“少在这儿说怪话。”
“再说, 你们哪儿伺候好了?人都走出去了!”管家挨个点过去, “你们就是仗着郑董好脾气, 办什么事都不上心!”
佣人不乐意道:“怎么就没上心?郑董自己个儿也没那么多事。”
管家懒得跟他们废话。
“以前郑董不常来,你们做事躲懒,每个月拿几百块干最轻省的活儿。”管家摇头,“倒是把你们胃口都撑大了。”
顾泥不知道自己走后, 别墅里发生了不大不小口角。
他回了赵家。
一楼的房间没锁,随随便便敞开着, 露出里面单调的摆设。
顾泥走进去反锁上门,躺在狭小的床上。
没一会儿,外门就传来敲门声。
顾泥问:“谁?”
赵长茂在外面顿了顿,“我。”
顾泥没听出是谁,不过,想来赵家也不会有什么人特意找他。
“上三楼来我书房。”赵长茂隔着顾泥房门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态度生硬。
顾泥坐起来,听到外面人脚步声离开,才出去。
路过二楼,撞见了正要下楼的宋秋宇。
宋秋宇一眼就看到顾泥瓷白脖颈上的红痕。
“小泥,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宋秋宇心里有些不安,解释道:“我和爸妈是要去饭局谈合作才没叫你,没想到回来后,没看到你人。”
他不认为真是顾泥的面子,让郑仕维把城北的地给了他们。
最可能是郑仕维看在罗��份上,这样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