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刘会就是郑仕维的狗腿子,他买顾泥的联系方式,应该是郑仕维的想法。
很奇怪,顾泥能跟郑仕维产生什么关系?
是上次顾安昌的事情?
郑仕维杀伐果断,他真的会因为顾泥非要见顾安昌,动了恻隐之心吗?
骆观焘心底积攒了无数谜团,找不出头绪。
“爸,”骆观焘感受到骆宏远的躁动,敷衍地给他夹菜,“尝尝这个鱼。”
骆宏远脸色流露一丝尴尬,拿起筷子,“大家一起吃啊,一起。”
固然赵长茂长得斯文,戴着眼镜,像是某个大学里的教授。
张宝扇长得知书达礼,妥妥的温柔典雅。
就连他们的养子也温润俊朗,看起来都让人心生好感。
一家子都不像沾满铜臭气的商人。
但是他骆宏远就是锱铢必较的商人,不能带给他利益的人,长得再怎么让人心生好感,他都没感觉。
今天就当成普通的饭局,赵长茂他们有幸请自己吃饭,也算是没白来。
没办好事的骆宏远瞬间给自己开脱出来。
张宝扇瞧出骆宏远的小心思,不动声色道:“小宇前些天去石老爷子家里,被老爷子留下吃饭。”
“有道咸肉蒸六月黄特别鲜,”张宝扇笑盈盈地拍了拍宋秋宇的手臂,眼睛看向的却是骆观焘,“原来是骆小少爷送给郑董,被郑董拿来借花献佛,送给石老爷子了。”
骆宏远人精一样,闻言眼睛转了转。
“赵夫人真是把我这小子夸大了,”骆宏远脸上堆出嫌弃,嘴上则应承着,“他确实从小跟在老郑身边,就是心野不愿意继续我们老一辈的工作,辜负了老郑的栽培。”
“不过,脑子还没坏掉,知道回报他郑叔的恩情。”
张宝扇笑意浓重起来,更是极尽吹捧。
骆宏远被奉承得晕头转向。
圈里谁不想跟郑仕维攀上关系,哪个不想竭力证明自己和郑仕维走得近?
这可是通行证,都是钱!
骆观焘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热络,没有被张宝扇三言两语夸得飘飘然,反应冷淡地打断他爹。
“我就是靠厚脸皮,叫郑仕维一声叔。”
“恐怕我是谁,他见了面,都得想好半天。”骆观焘冷嘲道:“还栽培?”
“我没那么大脸。”
霎时,饭局的气氛降到冰点。
赵长茂推了下眼镜,一句话就解开了僵滞,“那骆家也是比我们小门小户,跟郑董走得更近。”
“以后还希望骆总多关照。”赵长茂举起酒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赵长茂仰头喝完杯中酒。
骆宏远高看了赵长茂一眼。
“痛快!”
这么斯文的人,投手投足却豪爽异常,得了骆宏远几分好感。
骆宏远气归气,毕竟是自己儿子,太知道他什么尿性,索性不搭理他,也陪了杯酒,当做揭过。
骆观焘偏偏得寸进尺。
“赵总,”骆观焘把玩着酒杯,看似不经意问道:“听说,你们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小儿子?”
赵长茂面不改色,“骆小少爷居然也听说了。”
“是,”赵长茂眼底浮现感伤,“我们前几天才找到他,吃了不少苦。”
骆观焘紧接着问,“怎么今天没带出来?”
张宝扇眼底飞快闪过嫌恶。
赵长茂还是慈父做派,“他胆子小,需要适应几天。”
“不过,”赵长茂话音一转,“我们正在筹备认亲宴,打算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张宝扇压着恶心,勉强笑笑。
“他没有他哥哥优秀,在外头养出一身小家子气。”张宝扇也装模作样起来,“圈子里鱼龙混杂,我们怕他受到非议,心性再偏了,就不好了。”
“妈!”宋秋宇压低声音,不赞同道:“别这么说小泥。”
赵长茂手指搭在筷子上,难得附和道:“确实是这样。”
骆观焘瞧着这一家衣冠禽兽,实在是犯呕。
他之前从千里眼那里听说,顾泥是赵家失踪的孩子,尽管诧异还是为顾泥高兴。
顾泥身上的尖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吃苦吃多了,竖起来保护自己的。
否则心性又怎么会那么单纯直率?
以后,有了亲生父母的宠爱,顾泥身上的刺会慢慢软化。
他这次过来,也是想看看那个坏脾气的小聋子。
结果没想到,顾泥没出现也就算了,还被亲生父母这么编排。
他一个陌生人,都不会这么诋毁,偏偏一堆令人毛骨悚然的词是从他父母嘴里说出来的。
骆观焘猝然起身,没有征兆地扫过宋秋宇。
他不禁想,顾泥在被亲生父母排斥的同时,看到作为养子的宋秋宇可以不用顾忌、甚至表现得像好心兄长阻止赵氏夫妇斥责顾泥,顾泥是不是很难受?
“我还有事,”骆观焘不客气道:“先走了。”
骆宏远没有骆观焘那么冲动,他不管赵家什么失踪的儿子,他知道宋秋宇跟郑仕维师出同门,就不会折赵家面子。
“小宇,你师兄的字可是一绝。”骆宏远状似不经意道:“不知道能否有幸,请你帮我跟郑董要副字?”
宋秋宇被点名有些尴尬,他想起老师那里是有不少郑仕维的字,他有时对照着练,不小心弄脏一两副,老师也从没怪过他,随随便便就扔进垃圾桶。
他看得出来养父母对骆总的尊重。
下次,他倒是可以留下一两副送给骆宏远。
宋秋宇这么想着,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的,骆总。”
骆宏远笑意扩散,不住地赞许道:“小宇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宋秋宇脸庞微微发红,他看到了张宝扇对他的满意,还有不苟言笑的赵长茂也频频看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谦虚道:“不妨事。”
“老师说我的字跟师兄的很像,”宋秋宇全然忘记郑仕维曾经对他的告诫,“说下次要让师兄多写几副字,拿过来让我练。”
“哎呦,那是不得了,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成就。”骆宏远道:“以后老郑要是朝我诉苦,青出于蓝胜于蓝,我当时候都帮他说不了话了。”
宋秋宇连连谦让,眼底的骄傲反而涨了起来。
他从被张宝扇收养后,每天只睡六小时,其余时间皆被他用来学习。
他学经商与管理,学工程和设计,每天外语、钢琴和书法等等不间断,以及赵长茂和张宝扇文雅的气质,他都学尽了。
除了没学他们骨子里的矫饰与虚伪。
骆观焘走得慢,听了个一清二楚,唇边掠起讽刺的笑。
他爹两眼生意经,对他有用的,恨不得捧成祖宗。
宋秋宇脑子拎不清,还信了。
骆观焘摇着头往外走,正好撞见刘会。
“刘秘书?”骆观焘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刘会没隐瞒,骆总在里面,骆观焘迟早也会知道,“郑董打算把城北那块地给赵家,我来送文件。”
骆观焘惊了下。
不会真是宋秋宇傍上了郑仕维?
“郑叔,他…”骆观焘清了清嗓子,“是宋秋宇求到郑叔头上的?”
刘会对骆观焘笑了笑,意思明确,“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是另一位。”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抢他们小夫人的功劳。
骆观焘了然,尽管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刘会这么直白,不过他已经想到包间里的人,听完刘会话后,面色五彩缤纷的样子。
可能真是顾泥上次莽莽撞撞,为了见顾安昌去找郑仕维,得了郑仕维青眼。
顾泥没什么坏心眼,人又天真稚气。
除了他那对人渣父母,没有人会不喜欢顾泥。
骆观焘虽然这么想,心脏还是不安地跳动起来。
只是,他很快就被包间的动静吸引。
他在门外都能感受到包间里诡异的气氛。
他爹还不嫌事大的阴阳起来。
“小宇大才!大才啊!哈哈哈!”
顾泥隐约记得他是中午被郑仕维带回家的,不知道碰到哪里,窗帘齐齐拉开,外面的太阳依旧夺目。
应该是没过多长时间。
顾泥慢慢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重装一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仿佛还含着郑仕维的……
顾泥抿着唇,慢吞吞坐起来,发觉自己被小枕头们包围着。
有的放在他面前,有的抵着他的后背,还有的垫着他的后腰。
他每个身体部位都“枕”着小枕头。
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还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