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咩咩指导
那股痒从四肢百骸泛起来,在皮肤下面游走,在血管里爬。
他咬着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用疼痛对抗那股渴望。
但不够,怎么都不够。
自己抱着自己不够,掐进掌心的刺痛也不够。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人。
沈昼依旧睡得很安稳。
好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
好想……让他抱抱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姜仲夜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断裂。
哪怕只是靠近一点,哪怕只是碰到他的衣角……
姜仲夜有些神志不清地坐起来,盯着面前那张睡颜,睡袋滑落到腰间。
他跪坐在防潮垫上,痒意像是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求。
“哥……”
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沈昼的方向挪了挪,膝盖压上防潮垫上,发出轻微的����声。
沈昼没有动。
呼吸还是那么均匀,眼睛还是闭着,表情平静。
姜仲夜又往前挪了一点,指尖颤抖着伸出去,碰到睡袋的拉链。
金属的拉链头冰凉的,激得他手指一缩。
可停不下来。
脑子已经混沌了,理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响。
姜仲夜的呼吸急促起来,把自己的睡袋推开,几乎是急切地掀开沈昼睡袋的一角,往里面钻。
沈昼的睡袋比他的大。
拿睡袋的时候老板看他个子太高,特意拿了最大号的。
此刻塞进两个人虽然有些挤,但刚好能塞下。
终于趴到沈昼身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舒服的软下来了。
胸口贴着胸口,隔着两层衣料,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过来,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皮肤下面那股折磨了他一整晚的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每一寸贴着沈昼的皮肤都在叫嚣着满足。
好爽……
姜仲夜有些失神地趴在沈昼胸口,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直到那股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的渴望被抚平了一点,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但清醒一点后。
姜仲夜瞬间吓僵在沈昼身上,动都不敢动。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他趴在沈昼胸口,埋着头,能感觉到身下那颗心脏沉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和他杂乱的心跳混在一起。
手臂环在沈昼身侧,腿压着对方的腿,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在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啊啊?!
姜仲夜紧张得指尖掐进掌心,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可过了很久,身下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内心在疯狂尖叫。
难道沈昼还没醒?!
不可能!
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接近一米八的人,哪怕瘦了点,也绝对不可能压不醒人!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昼。
星光下。
那双温润的眼睛正沉默的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像是一潭沉了很久的水,有什么东西在水面底下翻涌了一下,又沉下去了,快得无法让人察觉。
对视上的那刻,姜仲夜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想说什么,想解释,想道歉,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瞬间把头埋下去,重新把脸砸进沈昼的颈窝里,想要假装对方没看见自己。
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额头撞上沈昼的锁骨,把自己砸疼了,身下的人也闷哼了一声。
“嗯……”
那声闷哼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点沙,擦着耳膜滑过去,姜仲夜整个人都麻了半边。
但他的眼泪都吓出来了。
完了……
自己不仅爬进了对方的睡袋,还攻击了沈昼。
沈昼会不会直接把他丢出去?
可能沈昼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可能他正在想怎么跟自己断绝关系。
毕竟这个弟弟会爬床……
姜仲夜趴在沈昼身上,把脑袋埋进对方颈窝,一动不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可他的呼吸是乱的,心跳是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低低的,带着沙哑,像是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小鸵鸟,我手麻了。”
姜仲夜一顿,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昼。
微光从帐篷顶上的天窗落进来,银白色的光洒在沈昼脸上。
男人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没有厌恶,没有嫌恶,没有他害怕的东西。
“……对、对不起哥。”他的声音发抖,耳根烧得通红。
姜仲夜本能地想要挪开,想要退回去,想要逃回自己的睡袋里。
可他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每一寸贴着沈昼的皮肤都在求着不要走,那股被抚平的痒意才刚勉强平息,他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能让他安心的源头。
姜仲夜慌乱地趴在沈昼的身上,进退两难。
心脏砰砰砰地跳,撞的肋骨生疼,脸烫得能煎蛋,可他整个人就是钉在那里,动不了。
沈昼看着他这副模样,没说话。
他垂眸,目光落在那颗埋在自己肩侧,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上,沉默了片刻。
那只被压麻的手臂动了动,从肩膀一直麻到指尖。
他慢慢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姜仲夜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往沈昼那边又缩了缩,像一只赖在窝里不肯挪动的小动物。
沈昼见他没有要回去的想法,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点认命的无奈:
“过去点。”
姜仲夜愣了愣,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他往旁边挪了挪,顺从地躺了下去。
睡袋不小,但两个人都是成年男性,姜仲夜只能侧躺着。
两只手也不敢再抱着沈昼,只能蜷缩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紧贴着沈昼的肩侧。
沈昼给他腾出了点位置,伸手拉上了睡袋的拉链,重新闭上了眼睛。
“快睡吧。”
他那话说得很轻,像是妥协,又像是纵容。
姜仲夜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闷闷地“嗯”了一声。
经历了刚才那一出,姜仲夜脑子还是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