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芙朵
芬恩终于抽噎出声:“泽费里诺,我会恨你一辈子。”
位高权重的雌君才不怕这种威胁:“你在委屈什么?你到过虫皇雌妻的孕腔,你占了多大的便宜,哭给谁看呢?”
泽费里诺低头去吻掉他眼角的泪:“恨我好啊,恨比爱长久,你可以恨某只虫一辈子,却无法爱某只虫一辈子,一生那么漫长,你偏用这么长的时间来恨我,又怎么不算爱呢。”
芬恩:“……”
泽费里诺放开他的手腕,把他抱起来:“之所以恨我,是怪我没有给你爱罢了,可是这整个星际虫族,谁又配得上我的爱。”
芬恩抽泣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泽费里诺没有短他吃,也没短他喝,还护着他在这皇宫不被欺负,可他就是委屈。
坐着不肯动,只顾着哭了,泽费里诺和他面对面坐着,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抱自己:“哭吧,你要是觉得这是折磨,那你还得哭半年。”
芬恩深呼吸,压下心中的痛感:“你这样玩弄雄虫的感情,就不怕遭报应吗?”
泽费里诺才不怕报应一说:“如果我只是玩了一只雄虫就遭报应,这虫族的所有雄虫都得被天打雷劈。”
芬恩:“……”
泽费里诺去亲他的眼睑:“看不见我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想见我一面,见到我了,又不肯抱一抱,你到底在想什么?”
芬恩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发现,哑着声辩解:“我没有想见你,只是太闲了,总是想找点活干。”
泽费里诺不信,洞穿了雄虫的想法:“都胆大到敢在虫皇面前看我了,你说说你,年纪那么小,怎么就不怕死呢?”
芬恩抽噎着小声反驳:“怕死,最怕死了。”
泽费里诺轻声问:“怕死还总是想为了我去死?”
芬恩沉默一瞬:“如果你爱我,我可以为你去死,可是你不爱我。”
泽费里诺哦了声:“就因为不爱你,你就哭这么委屈,还要恨我。”
芬恩没回答,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被这雌虫玩弄于股掌之中。
泽费里诺心中忽而柔肠百转,抱紧他,下颌蹭着雄虫的耳尖:“求什么不好,非要求莫须有的爱情,你该跟我要钱,出宫了好躺平一辈子不工作。”
没受过苦的地球少爷,当亚雌被欺负没多久就侍奉帝后,基本上什么都不缺,就想吃点爱情的苦,他终于在这样的温情里,缓缓抱住雌虫,枕在他肩上:“嗯,你不爱我我就恨你,恨你一辈子。”
泽费里诺被他逗笑了:“那你恨吧,我这辈子是无法爱你了。”
芬恩:“……”
这次同房并不愉快,芬恩心情不好,尾勾也没那么强劲,可他对泽费里诺的爱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还是完成了这场风月。
他不知道泽费里诺一个多月没有找他,突然这样是因为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在这一夜被伤透了。
泽费里诺离开,他疲惫地睡去时,眼角的泪还都在,迷迷糊糊,混混沌沌,总觉得身处幻境之中,好不真实。
可当他一睁眼,他依旧在帝后寝宫的某间房里,房间内还余留雌虫的香味,他没有回到地球时代,也没有逃出皇宫。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他迟早被泽费里诺折磨死,死在这一场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他要问问米安,有没有提前辞职离开皇宫的方法,他受够了这样绝望的日子。
得不到,不如眼不见为净。
帝后最近脾气尤其大,米安也是快被折磨地不成样了,终于伺候帝后用完早膳,米安也没时间去清点亚雌,就让几只管理亚雌去了,他则去找芬恩。
疲惫地坐在花园边休息的凳子上,米安跟芬恩吐槽帝后近来的情况:“哎哟我是真受不了了,好不容易被你侍奉地脾气好了点,最近又反复了,不是要吃辣的,就是要吃酸的,他的口味一向很清淡,这是故意折腾我们还是怎么了呀?”
芬恩一愣:“口味改变这么严重吗?他平时一点酸都不吃,水果有点酸都得吐掉。”
米安愁眉苦脸:“可不是嘛,跟怀孕了一样。可虫皇从未留宿帝后寝宫,他根本不可能怀孕,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故意折磨我们这些侍从,以此为乐。”
闻言的芬恩停下手中活计,抬眼看向米安,心中忽如擂鼓:“雌虫怀孕也是这种症状吗?”
米安惊讶地问:“你作为亚雌,没受过这种教育?你好歹也高中毕业了,我记得生理课有教这方面的啊。”
芬恩感觉自己有点发抖,起身稳住心态:“学过太久了,都还给老师了。”
米安给他科普:“有的雌虫怀孕会发生味觉的改变,也会对雄虫信息素更需求,当然了,帝后是不可能怀孕的,我没见虫皇跟他同房,那可能就是想改变一下口味。”
芬恩拿在手中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有点懵,没有回答米安的话。
原本想问米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辞职出宫,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确认。
联想起雌君书房的那本《雌虫怀孕百科大全》,芬恩的心一阵惊似一阵。
泽费里诺昨晚那么反常,难道是因为怀孕了?
是他这只低等雄虫的?他要当爸爸了吗……
第29章
联想到泽费里诺可能怀孕后,芬恩开始坐立不安,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但碍于米安总喜欢找他,他还得假装镇定,内心都快焦灼成废墟了。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那泽费里诺明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何又不肯告诉他,猜测让他更加难熬。
是因为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所以这位帝国的雌君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可那不是芬恩一个的孩子,是他俩共同的孩子,泽费里诺这个做雌父兼母亲的,能那么狠心不要这个孩子吗?
芬恩当然知道情况不一样,泽费里诺不该生他的孩子,毕竟无名无分,如若雌君生了他的孩子,那这位帝国的瑰宝将不再是瑰宝,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诋毁。
他也理解泽费里诺的处境,可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想找雌君问个明白,可一直没机会,米安经常伺候在雌君左右,虫皇也频繁来探望,带雌君出去玩,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晚上才回来。
芬恩等了几个晚上,泽费里诺都没来找他,他内心更煎熬了,总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极其艰难。
终于,这天早上,虫皇来陪伴帝后用完早膳,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便离开了帝后的寝殿。
米安要去清点亚雌的名额和数量,看谁迟到谁早退,进行赏罚,他跑来告诉芬恩:“我可能要忙一会儿,帝后早膳没怎么吃,你过会儿去御膳部厨房切点水果端给他,他在二楼书房看书。”
芬恩一听有机会靠近泽费里诺,立马应下来,还不能表现地太着急:“总管阁下尽管去吧,我忙完了手中的活,就去侍奉。”
事实上他没什么活,侍奉花草这个工作并没有多么复杂的过程,他每天就那点琐碎的事。
米安道过谢先走了,芬恩从花园里择了几株开得鲜艳的花,剪好,放在花瓶里,端去了帝后的寝殿。
泽费里诺不在寝殿,芬恩又去厨房找水果,知道他可能怀孕,不爱吃甜的了,芬恩就挑选了酸酸甜甜的杨梅,这些水果蔬菜都是宫廷专供,卖相十分好看。
这是最近帝后口味改变,负责采购的亚雌专门挑选的水果。
看着芬恩端走杨梅,亚雌们也只是好奇,却不会妄议:“真是奇了怪了,帝后最喜欢吃甜的,最近一口甜的水果都不吃。”
芬恩听见了,更证实了他的想法,无缘无故的,雌虫的口味为什么非发生改变?
他端着水果上了二楼,轻轻敲了帝后的书房门:“雌君,我来送水果。”
泽费里诺在看《怀孕百科》,听到芬恩的声音,从沙发起身,挺拔的身影走向书架,将书放回了原处,找了一本军事题材的书又坐回沙发上,这才开口:“进来。”
芬恩推开厚重的雕花合金门,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雌虫,低眉顺眼地走过去:“这是厨房今早刚采购的新鲜水果,米安阁下让我给你端上来。”
泽费里诺合上书本,从芬恩端的盘子里拿过一颗杨梅放在口中,酸涩甘甜的果汁,让他的胃口稍微好了点:“米安又偷懒去了,以为我脾气很好?”
芬恩将水果盘放下,蹲在他腿边,专用的水果叉扎起红心杨梅递到雌虫嘴边:“不是,他要去清点各部的亚雌,你的寝殿又不让其他亚雌进,他只能让我暂时代替一下。”
泽费里诺看到了他亚雌制服衣摆上的土,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张嘴吃下他喂来的水果。
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再次翻开那本无关紧要的书籍,其实心思没在看书上,心虚的雌君实在不敢看芬恩那双深情的眼,这让他总有一种负罪感。
一个不着急问,一个也不着急说,芬恩喂他水果,他慢条斯理地吃得津津有味。
气氛冗长沉默,芬恩感觉喉咙和心脏都被什么牵着,直到最后一口水果喂进雌虫润湿的双唇,看他张嘴咬住咀嚼,吞下。
芬恩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记得你不喜欢吃酸的,之前的水果,但凡有一点酸的,你都会吐掉,最近听米安说,你尤其爱吃酸的和辣的。”
泽费里诺眼睛没抬,依旧专注于书本:“哦,想换点口味罢了,你这么在乎我的状态?不是不想跟我接触吗?”
芬恩蹲得腿麻,缓了会儿跪在了茶几旁:“跟你接触一回事,有其它情况是另外一回事。”
泽费里诺的黑眸这才从书中移开,落在芬恩那张好看的脸上:“能有什么其它情况?”
芬恩注视着他的眼睛,湖泊蓝的眸没有胆怯,只有想一探究竟的坚定:“雌虫只有怀孕才会改变味觉,如果你没有跟我发生过那种事,我自然不会怀疑什么,可我就算等级低,也始终是雄虫,我和你有过很多次结合,我怎么能不怀疑?”
泽费里诺的心底有点慌了,可他面色依旧未变:“你可知你这些猜疑会置我于死地?”
芬恩自然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我猜想的这种情况,就算我知道了会死,你也让我死的明白点。”
芬恩看似柔和,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泽费里诺,没有从雌虫眼中看到一点慌乱,也看不到自己的任何希望。
泽费里诺盯着他的眼睛几秒之后,薄唇里吐出让他绝望的话语:“就算你的猜想是对的又怎么样,反正没有办法留下来。”
芬恩听到这里红了眼眶:“所以真是我的孩子吗?”
泽费里诺憋着的一口气泄了,他放下书本,伸手将芬恩拉起来:“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果在我夺权成功后,有了这个孩子,我会很高兴,可现在他只会成为我的阻碍,我没法生下他。”
芬恩喉咙刺痛,眼睛酸涩难忍:“我知道你的处境,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生下来,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泽费里诺看了他一会儿,拉着他坐下拥抱了他:“洛菲斯,特殊时期,别给我为难,边境几颗星球被蝗虫族和红火蚁族群糟蹋的寸草不生,已经折损帝国几只军雌,虫皇束手无策之后,他会求我出战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拿到一半兵权,在那之前,我的肚子要是大起来,精神力超过S级的高级虫都会发现,那时我就百口莫辩。”
芬恩的心紧紧地揪着,他的脸埋在雌虫的肩上:“可孩子是无辜的。”
泽费里诺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就当这个孩子和你我无缘,既然你有生育能力,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等你出皇宫了,有的是雌虫给你生孩子,不在乎这一个。”
芬恩的手用力抓着雌虫的胳膊,眼泪无声地落在雌虫的肩上:“那不一样,你生的,和别人生的,根本不一样。”
泽费里诺沉默了,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雄虫的背,也莫名生出一股悲凉疼痛感,半晌以后,才发问,可喉咙发涩:“有什么不一样。”
芬恩摇头,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不一样。
有没有一种方法,让泽费里诺把孩子生下来,他带出宫去独自抚养?
当然,他的想法很天真,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帝后怀孕,生了个孩子,怎么可能瞒得过所有虫?
芬恩越想越窒息:“如果我有这个孩子,以后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过得稍微自在点。”
泽费里诺低着头,薄唇紧抿着,下颌蹭着雄虫的银发:“没有我的牵绊,你才会过得更实在一点,洛菲斯,想开点。”
芬恩也想看开,可是让他怎么看得开,最爱的雌虫怀了他最期待的孩子,而两者他都无法得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怆在胸腔炸开,芬恩觉得自己的心快被凌迟了,命运怎么能这么对他?
一个直男,爱上一个拟男人外形的雌虫,还有了孩子,可他的结局却是一无所有。
什么都得不到。
芬恩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空洞了:“真的不能再想想办法吗?我会自己带他,自己抚养他,一定把他教得很好,你不是整个虫族最厉害的雌虫吗?救救他好不好?”
一向淡定自若,高高在上的帝国雌君,这一刻心脏也像裂开了一道口子,他好像没因为什么这么痛过。
知道塞塔斯出轨,他也只有愤怒和不甘,只觉得这些年的付出和努力都付诸东流,却没有这么清晰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