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房间门口。

贺川行温柔道:“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过来接你。”

“嗯嗯!贺哥晚安,贺哥也好好睡一觉。”

“好,去吧。”

回到004。

林山止站在房间中间,把贺川行吓出一身汗。

“你……要上厕所?”

林山止摇头,张开双臂,眼角有泪光闪动。

“你怎么才回来?”

贺川行锁上门,没有往前走。

“看到点东西,天亮再说吧。”

“等不到天亮了。”

贺川行愣了一下,这话林山止曾说过——他们在来客村对抗黑犬时,林山止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但那时的情形与现在不同,现在的林山止,委屈又脆弱。

“贺川行,你不在的时候,那些鬼都围上来了,还有窗外的那双眼睛,都在冲我笑呢。”

“又说胡话。”贺川行将林山止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脑袋上,“这世上没有鬼,就算有也不在这里,你又没有害人,他们凭什么缠着你?”

贺川行感觉怀里那人憋得快要死了,立马晃他道:“林山止,听我说话。”

“哈……”林山止向后一仰,在贺川行的托力下倒在床上,“有……有……”

贺川行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摸着他的脸:“有,但你不用怕,睡吧,林山止。”

“你……你不走了?不会再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了?”林山止的声音随着船在海上漂。

“嗯。”

林山止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多说点啊,贺川行。”

“快点睡。”贺川行把林山止的尾巴收进被窝,“你又不困了是不是?”

“一看到你就不困了,可你不愿意跟我做。”

贺川行背对着林山止躺下,想了想,还是改为平躺。

“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把红指甲女人的房间打开了。”

“她钥匙没拔?”

“嗯,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她铁环上的数字瞬间增长了五个百分点。”

林山止猛然坐起,躺下时趴在贺川行身上。

“明天要着重观察一下她。”

“是今天。”

贺川行转身,林山止滑了下去。

“我要睡了。”

“那我也睡。”林山止紧贴着贺川行。

“别抱我。”

“没有。”

贺川行眉头蹙起。

“我和你睡一张床,只抱着,其他什么都不干,贺川行,就当是锻炼一下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川行攥住林山止的手,“你转过去,我们换方向。”

“行行行,贺川行,我可什么都不会反抗,你想碰哪儿都行……”

“尾巴竖直放好。”

“……”

两个小时后,天边破晓,几人铁环上的数字均增长百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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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亡灵船

闹钟起到一定的作用, 几人在闹钟响的那刻的确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闭上,除了贺川行挣扎一分钟后坐起来关闭闹钟, 其他三人都是拉被子蒙住自己,继续睡觉。

林山止困归困, 懒归懒, 但对贺川行的反应完全刻在基因里——贺川行一要下床林山止就抱他,还怎么叫都叫不醒,贺川行只好先作罢,打算一个小时后再喊他们,结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点。

“林山止,这次必须起床。”贺川行使劲把林山止从身上撕下去, 发现他铁环上的数字已经到13%,手一下子就软了, “起来!”

“嗯……贺川行……”

“起!林山止, 你清醒点!”

“亲?”

贺川行直接拿水泼他脸上:“睁开眼睛。”

林山止眉毛皱紧,时不时颤动一下, 鼻尖上的水珠在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后,似房檐上的冰凌般坠落。

“贺川行, 我的早安吻呢?”

“不是给你了吗?睁眼。”

林山止很乖觉, 看向贺川行的眼神无怨无怪:“那可真是一个响亮的吻。”

贺川行转身:“我去喊逢景和小楚, 你收拾一下。”

“拿水泼我, 还要我自己收拾, 你可真是一个自尊自大的统帅。”林山止说着就躺下去。

贺川行伸手拉他, 林山止借力环住贺川行的脖子, 吻在他耳骨上。

贺川行弯着腰, 林山止跪着, 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乞求神明的怜悯,而神明,愿意为他屈身。

“早安,统帅。”

贺川行不愿承认——他离不开。

林山止太瘦了,肋骨的根数光摸就可以摸出来,他的肩胛骨很硬,胳膊肘很硬,胯骨很硬……他哪里都是骨头,哪里都很硬,不适合靠在墙上——所以他总会垫一条毯子。

林山止喜欢抱他,早上会挂在他身上,即便两人都脏兮兮的,可从镜子里看,还是两片纯洁无瑕的白云。

就这么一句“早安”,贺川行一天都能充满精神,他的前辈经常会说,年轻就是好,精气十足,但他们不知道,精气也是需要补的。

“把被子铺好,晾干。”

贺川行并没有放过林山止,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拇指在林山止耳后狠狠扎了一下。

贺川行先去了007,逢景听到声音后瞬间清醒,关了闹钟就跑去给贺川行开门。

“对不起贺先生,我……起晚了。”

“没关系,林山止也刚醒。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很困吗?”

逢景迅速摇头:“说来也奇怪,躺在床上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可只要起来了,一下子就清醒了。”

“能起来就好。”贺川行看向逢景的脖子,“以后只会越来越难。”

“贺先生,我的数字也增长了吗?”

“嗯,别怕,我们会在数字变绿之前逃出去。”

“我不怕。”逢景笑道,“贺先生是六点醒的吗?”

“嗯。”

“贺先生真厉害,说到做到,我也想在六点起,可眼皮就跟黏上了一样,听力也受到影响,连闹钟都叫不醒。”

“想来‘懒惰’的罪孽是难以用意志去抗衡的,否则数字就不会增长了。”贺川行用手遮住铁环上的数字,思绪复杂。

他也知道林山止是最危险的,那么,他绝不能舒舒服服地顺其自然,即便难以抗衡,即便要在恶鬼压床的状态下强制唤醒自己这把懒骨头,他也会竭尽所能去做。

叫醒楚和英的过程不算困难,但他是先下床开门再关闭闹钟,导致三人被闹钟声吵得耳朵嗡嗡作响。

令贺川行生气的是,他们回去后发现林山止又睡着了,而且就在这短暂的十分钟里,林山止铁环上的数字又增长2%。

贺川行让逢景和楚和英在外面等着,三秒钟后,二人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喊叫,而后没了动静。

待房门打开,林山止眼角通红,尾巴煞白,身子还发着抖。

“早上好,林先生。”逢景小声道。

“早上好,林哥。”楚和英紧跟着道。

“早。”林山止病恹恹地看过二人,“起来啦?”

“……嗯。”逢景揪心道,“林先生,你的数字……”

“没关系,还是红的呢。”林山止揉着眼睛。

“眼睛睁大点。”贺川行打林山止的胳膊。

“这还不大?”

“林山止,你严肃些。”

林山止端着胳膊点头,朝洗手间走去:“那我先严肃地处理一下泌尿问题。”

贺川行快步走到林山止前面:“睁开眼睛。”

“睁开啦睁开啦。”林山止牵起贺川行的手,目光温柔而有力量,“贺川行,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山止,你若是胆敢为此故意豁出性命,我一定在你达到黄色百分数之前就把你从船上丢下去。”

林山止眼里的光似一杆战旗定住,就算手被甩开也岿然不动。

“林哥。”楚和英在他旁边道,“贺哥他是担心你。”

“我们也是。”逢景道。

林山止瞪大眼睛:“那我这样子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