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撒西不栗
逢景举着相机道:“我不累, 我想趁这段时间学习一下百.家.乐,这样到第三层就可以帮忙了, 毕竟一百万也不是个小数目。”
“辛苦你了。”林山止坐过去, “百.家.乐有意思吗?”
“玩法很简单, 只需要决定押谁以及押.注多少就可以, 至于牌的点数还是靠运气。”逢景笑了一下, “玩家只能押.注, 不过这条规则……‘若任一方起始两张牌和为8或9, 即天生赢家, 即刻停牌’, 听上去好帅气。”
“天、生、赢、家。”林山止向后一仰,单手搭在沙发背上,“这种人有很多,可绝不会是我。”
“但林先生很聪明,你想出来的计策总是可以让我们化险为夷,靠运气也是一半一半的概率,可靠林先生的话,就是百分之百的概率了。”
林山止皱眉一笑,心情格外舒畅:“谢谢你逢景,不过百分之百还是太傲慢了,也就百分之九十吧。”
贺川行上完厕所回来,刚准备喊林山止就看到了熟睡的楚和英,于是在与林山止对视后,改为招手。
“逢景,你和小楚在这儿待着。”林山止道。
“好,林先生。”
林山止出了门就缠到贺川行身上:“单独叫我出来有什么目的?喝酒还是讨教?跳舞还是约会?”
“别在我身上挂着。”
“那我去别人身上挂着?”
贺川行用力把林山止甩下去:“你去?”
林山止媚笑:“我不敢,我怕伤到某人的心。”
“恶心。”贺川行加快脚步,走向最里面的赌桌。
“慢点贺川行,我跟不上。”
地上全是烟头、口香糖和各种油污,林山止边走边躲,恨不得找副高跷踩着走。
“怎么就你这么麻烦?”贺川行回头抓住林山止的手腕,“快点。”
“诶!”林山止一脚踩到口香糖上,生无可恋地闭上眼,“贺川行,这要是换做别人,我立马就拧下他的脑袋。”
“换做别人也不会管你。”
林山止心中暗爽,手腕一转,握着贺川行的手,不让他松开:“你发现什么了?”
贺川行低头看了一眼,没时间管,悄声道:“那个戴着扳指的人是老千。”
林山止摸着贺川行拇指上的骨针银戒,道:“他那个扳指上有强力磁铁?”
“嗯,可以控制轮盘球的落球点。”
话音刚落,一场赌局结束,欢呼声和筹码碰撞声仿佛推倒的麻将,转着圈混在一起。老千开眉笑眼地往桶里丢筹码,一波人下了场,另一波人无缝衔接,人墙再度筑起,轮盘球弹出刹那,林山止和贺川行的眼睛都紧紧盯住老千的手。
可他没有动,倒是他对面那位梭.哈的大哥贼头贼脑地四处乱瞅,又是揪衣服又是擦汗的,小动作极多。
“他又要赢了。”林山止自信道。
贺川行分神一瞬,接着便看到梭.哈大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视线收回时,贺川行无意间瞥到老千的鞋,恍然大悟。
林山止笑着问他:“要不要再看一把?”
贺川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手抽出,在防护服上抹了两下:“嗯。”
“贺川行你坏死了。”
“认真看。”
“我不看了,我就要看你。”
“随便。”贺川行眉头轻皱,不过几秒便受不了了,改口道,“别看我。”
“那你给我牵手。”
贺川行沉默。
这回林山止不光看他,还用鳞尾打他的屁股。
“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尾巴是真的是吗?”
林山止伸手:“他们要是能看出来我们两个是一对儿就更好了。”
贺川行身心备受折磨,转身道:“不看了,回去。”
“好啊贺川行,你宁愿放弃看老千耍阴招也不愿跟我牵手?”
“对。”
林山止站在原地,放出一句狠话:“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贺川行静默两秒,回头看他,林山止立刻喜滋滋地贴上来。
“我开玩笑的,贺川行。”
贺川行嘴唇颤抖,轻轻抿住,走起来才开口:“无聊。”
回去前,两人坐电梯去往三层。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层翠绿色的藤蔓门帘,整个房间由深褐木纹的古旧墙面与地板组成,像是一个木质的异形魔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威士忌的苦涩,正中央放置着一台由蒸汽驱动的蒸馏器,酒水被酿造出来后会顺着管道流进就餐区的自助酒水机中,上面的价格改过多次,现在是二百一杯。四角各有六盆浓绿盆栽,枝条攀附廊柱,上面开满猩红而厚重的花,像是刚从辣椒油里拿出来的一盘猪蹄。
“这层环境确实不错,但是……”林山止轻轻嗅了嗅。
“有血味。”贺川行道。
“肝血?”林山止看向他。
贺川行皱眉。
林山止食指按在规则板上,慢慢向下滑动,目光倏地一凝:“盐水卤肝。”
“这层的奖励菜?”
“嗯。”林山止思考片刻,缓声道,“贺川行,这五层赌场应该就是人的五脏六腑,五脏为心、肺、肝、脾、肾,六腑为小肠、大肠、胆、胃、膀胱、三焦,这两个的前五位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你想想看,每一层赌场是否是一脏一腑的组合?”
贺川行眉头皱得更紧:“所以那个门……真是口臭?”
“贺川行你别说了。”林山止伸手捂贺川行的嘴,但被他躲开。
“你说的‘三焦’是什么?没听过。”
“三焦是收纳脏腑,供水液与元气并行的通路,只有功能,没有实体,因此被称为‘无形之腑’。”
贺川行看向地面:“也就是宝石三角区。”
“走吧贺川行,回去看看小楚醒了没有。”林山止按下电梯。
“嗯。”贺川行看着林山止翘起来的小辫子,左思右想,还是把它拉直。
“你干什么?”
“没什么。”贺川行迅速收手。
“你知不知道扯谁的辫子就是喜欢谁?”
“哪儿来的歪理?”
“不是歪理。”林山止郑重道。
“那我不知道,也没有那个意思。”
林山止哼了一声:“你以前还帮我梳过头呢。”
“我还说过你头发少。”
“贺川行!”
林山止这一嗓子,逢景在房间里面都听到了,忙跑过去给两人开门。
贺川行手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就开了。
“贺先生,你们回来啦?”逢景道,“小英已经醒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贺川行回头看了眼受屈的林山止,道:“休息会儿。”
“好,贺先生,我刚泡了茶,我给你们倒。”
“有劳。”
林山止这次是真生了气,都不跟贺川行坐一起,逢景和楚和英没人敢上去搭话,贺川行不开口,气氛就一直僵着。
“我……我去洗个手。”逢景小声道。
“我也去,我去……洗个脸。”楚和英紧随其后。
乖巧的孩子为他们的“父母”创造了独处的机会。
贺川行终于舍得怜惜林山止,虽然拐了山路十八弯。
“等他们回来就走。”
林山止抱着腿,后脑勺冲着贺川行。
“穿鞋踩沙发也太没有规矩了,林山止。”
林山止依旧不理。
贺川行承认他紧张起来了,但往往这个时候,林山止是忍不住的那个。
“我头发少……又不是我的错。”
他一开口,贺川行也变得直率:“没说是你的错。”
林山止抓着辫子,将发尾的头绳撸了下来:“发量、发色、性格,都不是我想要的。”
贺川行看着他手上的创口贴,心疼地低下头,上下两片唇在打架,含糊地说道:“但我已经习惯这样的你了。”
林山止先是一愣,旋即就坐到贺川行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在跟我表白吗,贺川行?”
“没有!”贺川行马上拉开距离。
“那你接受我的表白吧。”
“不接受。”贺川行霍然站起,又坐下,表情很着急,“你家里……”
“你不接受我的表白我就不告诉你。”
贺川行瞪大眼睛。
林山止又重复了一遍。
贺川行有气没处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能告诉逢景就不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