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想认识我吗?不想认识我这种低贱的东西吗?”

“松开。”

贺川行不小心扯掉了林山止的头绳,那头亚麻浅金的秀发烟花般在他手心炸开了。

“快点回去,我也没带药。”

“不回了,回不去了,我动不了了。”林山止顶住.贺川行,在他膝盖上亲了一口,“你又y了吧?”

“林山止,我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了,那种事绝不可能!”贺川行抓着林山止的肩膀用力一撞,身下.一软,不得已扶着长椅坐下。

“可怜……我真是太可怜了……太可怜了……”林山止向贺川行倒去,被后者一个猛推推倒。

“可怜个屁!你就在这儿疼死吧!”

两人皆未再言语,他们需要沉淀。

一沉就是半小时。

回到旅馆时,林山止查看了逢景房间里的天眼,见她已经睡熟,便放心地准备去洗澡,然后被正在淋浴的贺川行蒙头踹了出去,林山止在门口大骂贺川行是暴力狂,等他出来后又被教训了一顿。

第二天起来,林山止腰酸背痛。

“比做了一晚上还累。”林山止打着哈欠。

“胡言乱语。”贺川行叠好被子后躺了上去。

“是有点胡言乱语。”林山止压着枕头看向他,“好像还没做过那么久呢,贺川行,我们下次试试。”

“没睡醒就再睡一觉,我可不想带着个榆木脑袋去面对警局里那个疯子。”

“贺川行,你说我和他……”

“起床。”贺川行冷冷瞪过去。

“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咚咚咚”。

林山止看贺川行一眼。

“开门。”

“听你命令还这么不耐烦?真难伺候。”林山止散漫地晃着身子,抽空躲了贺川行的飞刀。

“林先生,早上好,我来……看看……”逢景表情越来越惊愕,“林先生你脸色很不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贺先生睡觉了?”

林先生脸色霎时就好了。

“没有没有,进来吧,我俩刚好起了。”

“那……打扰了。”逢景看到贺川行时,还点了个头,“贺先生,早上好。”

“嗯。”贺川行的回应永远雷打不动。

林山止把昨天发生的事挑挑拣拣讲给逢景听,逢景提出一个疑问:教堂都荒废了,哪里来的敲钟人呢?

于是,三人带着这个问题来到警局。

尹行君见逢景也在,刚点上的烟就给摁灭了。

“敲钟人一直都没有,教堂建造钟表时,把钟绳与齿轮巧妙地固定在了一起,每三个小时大齿轮就转满一圈,小齿轮动时会牵引钟绳完成敲钟任务,也没有人特地去观察过,反正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错。”

林山止看着尹行君新换的办公桌,笑了笑:“建钟之人还真是聪明。”

“别管敲钟的事了,你们当真看到那些灵异现象了?”尹行君急问。

“是啊,这有什么可骗人的?”

尹行君眉头紧皱,站了起来:“你们想见马升吧?跟我来。”

牢房里阴暗潮湿,逢景害怕地把手缩进袖子里,心想:“呜呜,早知道就在办公室等着了。”

那些囚犯见有女人来,满口污言秽语,有抛媚眼的,有吹口哨的,还有贴在栏杆上遛.鸟的,不过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尹行君一枪吓老实了。

“谁再敢往这边看一眼,老子下一发子弹就留给你!”

囚犯兴尽意阑,唉声叹气地回床上躺着去了。

“多谢你,尹警长。”逢景小声道。

尹行君点头,看向逢景的眼神里明显有些特别的情愫。

马升住在最里面的牢房,此时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丝毫没注意到几人。

“他一个人住一间?”林山止问道。

“也没有人敢跟他一起住。”尹行君掏出钥匙开锁,“反正牢房够多,不差这一个单间。”

贺川行站在门口没进去,尹行君知道他是防备自己,便先他一步迈入,把钥匙随意揣进兜里。

尹行君道:“马升,有人找你。”

听到有人叫他,马升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木然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尹行君示意几人靠后,手按在电棍上,缓缓开口:“他们想问问教堂的事……”

话音未落,马升如一条野狗扑向林山止,尹行君反应极快,一脚踹翻马升,旋即用电棍将其电晕。

“晕了?!”

林山止也要气晕了,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泼下去,但马升没有要醒的意思。

“别装!起来!”

“林先生你别踢了,我……我下手重了。”尹行君面露羞赧之色。

“我这几脚也不如你那一脚重。”林山止揉搓着额头,“你下手也太狠了。”

“没办法,他之前发疯咬掉我们警员一个耳朵,差点把整张脸都啃烂了。”尹行君叹息。

“那倒是真疯子。”林山止看向贺川行,后者背过身去,“算了,那我们先去学校吧,晚些再来找你。”

“你们要去找斯波罗斯小姐吗?”

“嗯,尹警长,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们关于她伴侣的事?”

尹行君感到十分荒唐,半信不信道:“她是独身主义者,哪里来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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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衔尾蛇

尹行君将三人送进学校,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上课,所以校园里很安静,巧的是斯波罗斯没课, 且办公室只有她一人。

“你们来啦?”斯波罗斯给几人拿了凳子。

“谢谢。”林山止道,“对于我们的到来, 你似乎并不惊讶?”

斯波罗斯微微一笑:“好歹我也是心理老师。你们并不是普通的学生吧?是尹行君警长暗中培育的警员?”

林山止爽快承认:“老师好眼力。”

斯波罗斯摇摇头:“昨天出门时, 恰好看到尹警长指挥他们安装一个叫‘天眼’的新奇东西,想来,你们是他的秘密武器吧?”

“尹警长心怀城镇,因为杀人魔一事已经食不下咽了。”

“他的确是我见过最尽职尽责的警长,相比之下,局长简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酒桶。”

林山止从她的话里听出厌恶之意, 斟酌片刻后,问道:“在这镇上, 局长口碑不好吗?”

“年轻的时候还好, 越老越没用。”斯波罗斯拇指指甲压如食指指腹,“偏偏现在还出现一个这么可怕的杀人魔, 他却躲在家里不闻不问,换做是你, 会敬服他吗?”

“我不会。”林山止笑笑, 话锋一转, “您昨天出门是为了散心吗?”

“不是, 我是为了送林希回家, 虽然天还没黑, 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怕她贪玩, 怕她遇到杀人魔……”斯波罗斯眨着眼低下头, “抱歉,我可能有点杞人忧天了。”

“我并不这样觉得,你们师生互相奔赴的感情实在令人感动。”

“小林,听到这些话我很开心,但……你们是因为怀疑我才会来的吧?”

话音一落,办公室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逢景余光中瞥到贺川行藏于胳膊下的匕首,心中骤然一紧,飞快盘算着一会儿要是打起来自己先往哪边跑。

林山止神色自若地说道:“杀人魔落网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您是,我们三个是,尹警长还有局长都有可能,毕竟目前掌握的线索只有‘红衣’一点,所以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斯波罗斯不卑不亢道:“我知道,所以,请你们问吧,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林山止目光向下落去,又抬眼,看着斯波罗斯蓝宝石般的眼睛:“为什么你的家里没有镜子?而且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前提下,你为什么要拉上窗帘?”

“因为我最近半个月身体状况都不太好,所以有很多孩子来探望我,其中也包括吐面人,我担心他们照镜子后会被刺激到,就把镜子拆下来了,拉窗帘也是为了这个。”

“这样对你日常生活没有影响吗?至少从外形上来看,你还是一个非常注重打扮的人。”

斯波罗斯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折叠镜:“我平常化妆和补妆都用这个。”

林山止看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查看,从胸口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斯波罗斯老师,很冒犯我们昨天在你帮逢景处理衣服时观察了你的房间,我想请教这本书的书名意思以及主要内容。”

斯波罗斯惊恐地捂住嘴,颤着声音道:“这就是我爸爸生前一直研究的那本古书,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它?我明明把它放在书架最里面……”

林山止对斯波罗斯的反应有些惊讶:“林希就是抱着这本书睡着的,你没看到?”

斯波罗斯疑惑地摇摇头:“你们走后,林希就出来了,她没跟我说这件事。”

“是吗?那真是太凑巧了。”林山止淡淡一笑。

“不行,一会儿下课我要去看看她。”斯波罗斯捏着手表,坐立不安。

“斯波罗斯小姐,您别担心,林希她也看不懂,不会有事的。”逢景安慰道。

“可是……可是我都不知道她睡觉了……”

“林希说话有鼻音,可能是感冒了,所以容易犯困,听到我们走后又怕你担心,就迅速爬起来了。没事的,斯波罗斯小姐,一定没事的。”

贺川行对逢景是由衷敬佩,这些话换他来说是一句都想不出来的。

首先他话很少,其次身边人也不会主动向他寻求安慰——除了林山止。但林山止属于特别好哄的那类,亲一口就高兴了,还会跟你道歉,不哄他呢,他自己也能把自己哄好,单就这点来看,他还是很喜欢林山止的。

“……”林山止不知道贺川行为什么瞪他,但这个眼神莫名带着点让他低头的意味。

“斯波罗斯小姐,其他老师都去上课了吗?”逢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