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214章

作者:花近溪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石头由皮绳穿成,底下缀着两枚银质小铃铛,是典型的异域之物。

伙计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定睛一看,发现穿得不伦不类的怪人,这么一亮家当,倒有点东西,指不定是谁家偷跑出来逍遥的阔少爷了。

伙计忙赔笑脸:“值钱、值钱。”

“值多少?”

“这可不知,”伙计回答,“想知道市价得到当铺。”

“当铺……”哈朗琢磨着这个新词,似用力回忆它的意思,生涩道,“那就拿到当铺,补全我好朋友这顿饭钱。”

伙计心说,你好朋友看起来比你有钱得多啊。

但伙计也闹不清楚俩人什么情况,双手伸出要接。

嬴曦阻止,掀起眼帘:“钱够花,不用当。”

“可我想尽快还你钱。”

嬴曦莞尔,从伙计手里拿走珠串,匈奴王子的随身之物,政治价值远超过银两。

他自然而然:“那你将它送我,算你请我吃饭,也算你还了我钱,岂不省得你再去当铺?”

哈朗考虑过后深以为然,点点头:“你们长安人就是聪明。”

鸡血石珠串嬴曦顺手戴上。

血红色串珠与嬴曦冷白的肤色相掩映,是极为鲜明的色差。

哈朗完全挪不开视线,古铜色脸庞飞起明艳的红霞,声音略有发直:“这串若罗我戴了十几年,它却更适合你,你真好看。”

这是嬴曦在哈朗口中不知第多少次听见“好看”,比他这辈子听见的都多。

就连驹儿都没有直接夸过他好看。

中原以含蓄为美的表达风格,碰撞于游牧民族的潇洒直率,嬴曦听不出贬义。

只是他摇摇头:“你以后想要交朋友,别随便说人好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嬴曦撑着腮,“显傻。”

***

云涌楼楼下,数条骏马的掠影停住。

为首的谢千里从马背跃下,阔步迈到门口,这副一看就不像是来吃饭的办差架势,吓得俩伙计当场肃立。

数名龙武军在他身后严阵以待。

伙计道:“客官您……”他就是来了又走了的那个。

方才接到城中巡卫紧急求助,有匈奴高层混进长安城。

巡卫在一名书生身上发现匈奴装束,该书生正准备将这身行头当掉,被长安居民举报。

书生招认这名匈奴人身高九尺,金棕色卷发,身形极为健硕,不知是否佩戴兵器。

无论佩戴了兵器没有,放任一个匈奴人不管,都会给长安带来大祸!

谢千里追查到现在。

谁知他刚一走,这个危险人物就出现在云涌楼,还精准找到了皇帝。

谢千里满身森然寒气,不见一丝表情。

手腕转了转,游龙锷枪头切面闪出清光,不仅是俩小伙计,门口食客吓得纷纷退避三舍。

玉镜小碎步带路,用袖子擦额角的汗水道:“谢将军,就是这里。”

“主子圣明,一眼就瞧出这人不对,主子用计将人困在了包房,与狼共舞让人担忧。”

玉镜半晌没看见嬴曦,急得想要掉泪。

殊不知他这般表现,使得谢千里更如凛冬般肃杀,本该跨一格的楼梯直接迈了两三格,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梯口,在包房前面一抬胳膊:“停。”

众龙武军停了。

“注意观察,准备救驾。”

十几名龙武军点头。

伙计战战兢兢被提溜上来,端着壶葡萄美酒,手都在抖:“军……军爷。”

“你就说这是送的,酒味芳香,恐与其他菜肴香气相冲,把包厢门窗打开。”

“是、是。”

平板无波不带感情的语气,渗得人牙齿打颤,伙计快被谢千里吓死了。

战战兢兢进了包房。隔音好,听不清里面说些什么。

伙计待了会儿才出来,将包房门完全打开,再走近这些个龙武军兵士时,那表情带着浓浓的不解,挑眉非常奇怪。

“酒送了吗?”连清忙问,“门打开了?”

“送了、开了。”伙计回答。

只是伙计看怪物似的表情,已经明晃晃写满整张面孔。

奈何他在该行动里不过扮演一小小虾米,并没人注意伙计。

哪怕伙计张了张口:“诸位……”

谢千里一摆手。

连清安抚道:“这里危险,不必害怕,你先下去,我等自会处理。”

伙计满脸不可名状撤出现场。

众龙武军与玉镜齐齐聚焦这间包房,拉满警惕,显得格外慎重。

然而包房里这时传出的声音,是一道清楚明亮的笑音。

“哈哈。”是皇帝的声音。

陛下没事吗???

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十几个人眉头抬起来,眼眶越加放大。

接着传来雄性粗犷的嗓音,同样清清楚楚:“陛下,你真好看。”

门外十几个龙武军的眼睛变得更大了,竟不约而同纷纷望向谢将军。

谢千里勉强镇定,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再听情况。

屋里皇帝又说话了。

����“你别总夸朕这个。换一句。”

那语气里哪有被挟持的剑拔弩张?

又有谁敢称赞圣驾的容貌!

连清鬼鬼祟祟地望了眼谢千里,感觉整条楼道犹如乱洒冰碴。

怎料包厢里匈奴野男人变本加厉,曰:“叔叔让人教我学汉话,我学得不好,念你们的书,也念得不好,我说不出四个字的词语夸赞你的美貌。”

“陛下,难道中原不能赞美美人吗?”

“还是陛下从没有亲近的人,会赞美您的容貌漂亮?”

“那他真像是看不见明月一样!”

“……”

龙武军齐齐抽了口气。

可疑的目光再度投向谢千里,无声的质问如一把把小刀。

谢千里如冰山般面孔崩开一道裂缝。

寒意恣肆,雄心勃发,此刻杀意已直指贺兰山阙。

连清急忙抱紧谢将军的双腿:“冲动影响两国局势,换种想法来看,陛下这不是没事吗?”

哪知话音未落����

屋里那野男人开唱了。

匈奴男女能歌善舞,各个开嗓犹如让人见到海子的碧蓝、草原的天风:

“你把阳光披成彩带,

笑容让百花失去姿态。”

“脸庞像是皎洁月亮,

目光像星星洒落天边。”

余韵悠长,末了是那匈奴野男人单膝跪地,发出一道咚的声响。

嬴曦:“别献给朕,那花是萝卜雕的,不是长安的雪莲。”

屋外陷入一片沉寂。

本来好好的捉匈奴人,怎么抓到这会儿,感觉性质有所改变?

连清慢慢放开谢将军的腿,建议说:“要不然还是……冲进去,杀了吧?”

十几个龙武军齐齐点头。

玉镜不敢言声,怎么也没能想到,最后竟会变成这番展开。

所有人都等待一个明示。

谢千里将游龙锷丢给连清,语气深沉,保持姿态:“敌人只有一个,陛下目前安全,我可以独自处理,你们回去。”

连清忙抱起游龙锷带众人滚了。

***

包房里,哈朗收起那朵萝卜花,既然嬴曦不要,他有些遗憾地放嘴里啃了。

嚼吧嚼吧,白萝卜爽脆清甜。

匈奴地区一到秋冬寸草不生,何尝吃过这么多品种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