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近溪
帮厨拉动绳索,整只羊羔带着烤架摇晃上升,却只走了一半,托盘载着的东西得有上百斤。
固定滑轨的钉子支撑不住,滑轨松动,整个托盘轰然下坠!
底下是个两个婢女搀扶着的老妇人。
老妇人扬起面容,视野映出炭火火星,当时吓软了腿脚。
就在这刹那之间,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他并没接托盘,而是抱起了老妇人!
老妇人如旱地拔葱被挪到一边。
托盘烤架落地,烤全羊在地板打滚,帮厨跟伙计都吓坏了,连忙询问客人是否安好。
两个婢女花容失色。
老太太还让男人抱着,面容发青:“你……”
那年轻男人说了声不用谢。
老妇人呼吸起伏,这也幸亏是个贵族上了年纪的妇人,若是少妇少女当众被结结实实抱住,回去少说也得投环投井。
婢女喝令道:“登徒子!”“还不快把老太君放下!”
两个婢女语气着急,那男人不明所以。
他反而食指挠挠脸颊,露出个笑容:“多谢多谢,很好很好,老人家就是稍瘦了些,还得多吃些肉,才能强壮身体。”
说着把老太太放下了。
有恶汉当众调戏老主母,那两个婢女简直要气得报官了。
还好嬴曦就在旁边,觉得这男子怪异。
他心有猜测,上前一步道:“我这位朋友救了你家主母,即便他不太会说话,救命恩情,岂能容你们恶语相加?”
年轻男子睁大清澈的眼睛。有词语听不明白。
两名婢女后退福了福身,尽管有损名节,但好歹保住性命,如果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倒霉的是她们。
婢女生硬地道:“多谢公子。”
话毕搀着老妇人继续走了。
风波稍平,唯独年轻男子杵在旁边,再次打量嬴曦,目光越发明亮。
那男人道:“我、你?朋友吗?”
嬴曦傲然:“我救了你,难道不是朋友吗?”
他比这个男人低了足有半头,身材体魄,皆不能与之抗衡。
唯独气场态度,充满理所当然,强势的自信也并不使人讨厌。
男人目光在嬴曦脸庞流连,爽朗笑道:“哈,哈哈哈,我最喜欢朋友了。漂亮朋友,来来,我听说云涌楼是长安的好地方,今天请你吃饭。”
那男人应是想掏钱,摸向腰带。摸了个空。
细微的动作却让嬴曦心弦骤紧,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
对方不是中原人!
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的衣服!
匈奴百姓没有随身佩戴荷包的习惯,会把钱币缝进腰带,也有时会放在马褡裢里。
此人眼下的表现,说明他全身衣服换过,而生活习惯并没有改。
他是个匈奴人。
何故一个如此健硕的匈奴男人会来到长安?有多少同伙?
身为一国之君,嬴曦既然碰见对方,怎能不借机先探查对方,摸清眼前男子的来意?
男人掏钱掏了半天,最终变成个尴尬的笑,咧嘴道:“嘿,嘿嘿嘿,刚才跟人换这件长袍的时候,不小心把钱也落在原来衣服里了。”
“好朋友能不能借我个钱?”
嬴曦巴不得他多留片刻,洒然道:“不必,我是这家店的熟客,我请你就是了。”
那熟客券还在玉镜手中,亮闪闪焕发光芒。
然而疑似匈奴男子却果断拒绝。
男人似乎很有原则,但是正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向嬴曦表达:“你是,朋友。我答应了朋友,就要我请吃饭,这样,才对。哪怕是借钱。”
你借我钱请我吃饭,我掏了钱还得领你的情。
精明的大秦皇帝怎能算不明白?
“……”嬴曦深深望了这人一眼。
匈奴男子拍胸脯道:“我会还!”
嬴曦没忍住莞尔一笑,奇怪的匈奴人:“好,借给你。”
那笑容使得对面男子呆愣着露出更多牙齿,犹如见到柔软草坪之上,朵朵马兰花开。
那匈奴男人突然混乱道:“好朋友,贵国有孔子孟子韩非子,不才在下刚刚成为登徒子,也算在贵国是响当当的人物了。”
“我叫哈朗,好朋友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健壮的匈奴男人突然朝嬴曦张开双臂。
嬴曦却因为他那番自我介绍,不知是进是退,深灰色瞳孔骤紧。
哈朗,匈奴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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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盲王子哈朗上线,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新人物。
新人物不是我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他与后续剧情和感情戏都重要相关。
存稿也快要完结啦,我去接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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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有关于哈朗存在的重要意义。
哈朗:“陛下,你好漂亮!”
哈朗:“陛下,你真好看。”
哈朗:“陛下,你的声音像草原春天刚解冻的河水。”
哈朗:“陛下……”
小谢:“是我的陛下。”
对,闷骚和明骚要相遇了哈哈哈。
谢谢阅读!
第136章 热情奔放
哈朗笑容明亮,皓白的牙齿几乎闪光,灼灼地望着嬴曦,像等着嬴曦回答。
他到底是真是假?
他要是真的,单于继承人怎么会轻易暴露身份?
上次得到哈朗的消息还是听说他坠马失踪,难道坠马后直接来长安了?
嬴曦压下眉宇浮起的忧色,拖延道:“先上楼。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哈朗一听雀跃不止:“好、好!好朋友!”
嬴曦回头示意玉镜。
玉镜何其聪明,当即知晓该找人控制这个匈奴王子,小跑向楼外搬救兵。
前面两人进到个僻静的包厢里。
现在是白天,包厢没点灯,纸雕灯笼造型别致,陈设整洁精美,室内燃着清雅香气。
哈朗赶紧拍了拍自己沾土的鞋,进门又是一声“哇”。
嬴曦不由挑起眉梢。
“你坐。”
“好朋友,你也坐,别客气。”
“嗯。”
嬴曦撩起衣袍坐下。
矮榻铺着的垫子松软崭新,嬴曦暗中捏捏软垫,心中有些难描的古怪。
伙计跟上来:“客人点些什么?”
伙计递上茶水单,哈朗直接推给嬴曦:“你来看,我都请。”
那守门的小伙计早知晓白衣公子是熟客,青袍男子衣着行为怪异,必定是乡巴佬进皇城想充大头,蔑声报价道:“咳,狮峰龙井三两。”
嬴曦暗中觑了眼哈朗。
哈朗听不出伙计言语讥诮,打量够屋内的环境,坐得大马金刀:“好朋友,你钱还够吗?”
嬴曦不知其意,以为他还要借,勾选了几个菜,将菜单递给伙计,全是长安特色菜肴。
“嗯,还可以。”
哈朗突然捋起袖子,把伙计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出言不逊,惹上了麻烦。
广袖底下,哈朗胳膊结实粗壮,朝伙计递过来,伙计顿时结巴:“客客客客官……”
“你看这串若罗值钱吗?”
马上抡到伙计眼前的胳膊停下。
伙计眼前是条手串,鸡血石光泽莹润,毫无杂色,可称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