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28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遇见感兴趣的便进去转一圈,哪怕守店的掌柜或是伙计态度冷淡也并不放在心上。

见了在原主记忆中没什么印象的小路,也向里走,路的尽头除却民居,也时常有些惊喜。

譬如他发现水道下游开着一座小型染坊,染好的布高高撑起,随风而动,自成一景。

算着时辰差不多,是时候往回走。

他转回方才路过的面药铺,花三十文买了一小罐羊油膏,山羊油味膻,为此添了药材进去使药香压过异味,不过听铺子伙计说比猪油膏更好用,除却能抹脸抹手,不算严重的烫伤也能用,可谓是居家必备之物。

天是愈发冷了,想烧热水就需烧柴,而常霄早出晚归,没时间去砍柴,更不放心曾如意一个人进山砍柴,因而他们用的柴火也是花钱或是用杂货跟村里人换的,小哥儿精打细算,定是能省则省。

同样的东西他也在马桥草市的花粉铺看过,差不多的大小要价二十五文,倒是便宜了,但质地远不如城里卖的细腻,最要紧的是味道不好闻。

相比之下,多出来的五文花得太值。

常霄把油膏揣进怀里,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回到茶肆,见只有曾如意一人坐在原位。

“秋姐儿他们走了?”

【绣庄掌柜回来了】

【他们去验货】

曾如意写完,指了指桌上的豆儿糕,居然还剩两块。

要知道一碟子本来就只有六块,他想着除自己以外的三人一人吃两块,正好吃完。

也是因为一席上有女子哥儿,他才有意点了一份糕点的。

“是你们谁没吃完?”

如果只有一块,常霄会猜是曾如意刻意留下的,但这里却有两块。

【秋姐儿和小冬都只吃了一块】

【说是咱们请客,合该多吃一块】

常霄笑起来。

“何必算得这么清楚,也没花几个钱的。”

不过留都留了,不吃也是浪费,豆儿糕易碎,也没法子包起来带回去,两人便一人一块分着吃了。

【秋姐儿让我等等他们】

【过后一起去绣坊】

【看看能不能帮我接到绣活】

“她是个仗义的,只是这么去,你也没有绣品带在身上,不碍事么?”

【过去赠过她几样物件】

【有只荷包一直用着】

“你们有缘分,差个一星半点都没有这么赶巧的。”

常霄感慨。

趁等人的时候,常霄又喊人续了碗茶汤,喝舒服了,慢慢跟小哥儿讲着自己刚刚四下闲逛的见闻。

待邢秋与小妹结伴回来,四人一并去往秋姐儿上工的碾子街郭家绣坊。

“你们在这暂等一下,我进去寻东家说,你的绣工好,料想东家会给你个机会的。”

见秋姐儿兴冲冲要去,常霄却唤住了她,想了想道:“邢娘子,我一路听你所言,料想你们绣坊现在的绣工已是够用,虽说赶工时极为忙碌,可只要加班加点,还能把活计赶出来,对于东家而言,她便没有再添一个人的道理,况且如意还没法子日日来此上工。”

邢秋没想到常霄会这么直白地点破,其实个中道理,她如何不懂,只不过来人是曾如意,她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我会想办法让东家答应的,比起我原先做工的地方,郭东家真的算是心善的,你看我小妹,她年纪这么小,换做别家都不要的,但我们东家还是应了她来,许她打下手,跟着跑腿,做些杂活,开的工钱足够我们两个度日了。”

常霄见她有些着急,曾如意也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忙道:“邢娘子,我的意思并非是拦着你不让你去,而是适才想出个法子,说不定能有用。”

邢秋眼前一亮。

“是什么法子?”

常霄道:“只是一句话,假如你们东家拒了你,你只问他绣坊是否曾有过或因人手不够,或因利太薄而拒了的单子,他若愿意,可按成本核算出个一口价,将这类单子转给我们,我们会去寻足够的,手艺合格的绣工替他做完,按时送回,只是一概需要先行赊料。”

邢秋听完这么一长段话,默了默才反应过来常霄的意图,用力点头。

“好,我去试试,不过这等生意上的事,东家不会给我们说的,我也不清楚是否曾有这样的单子。”

这时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小邢冬突然开口。

“有的。”

在三双眼睛同时看过去时,她倏地涨红脸,怯声道:“有一回路过东家的房间,偶尔听到过……”

邢秋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邢冬回忆道:“当初东家在和管事茗姐姐说话,好似还有犹豫,意思是接下来能赚的,只是那样的话就要多招绣工,把利摊薄了,也没那么大地方铺这摊子,可若再扩地方,岂不更是没利了?”

“那就成了!”

邢秋眼珠转两圈,心下有了计较。

她朝常霄和曾如意拍胸脯保证,“你们就瞧好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25章 合作

不知邢秋具体是如何跟东家说的,总之没过多久,常霄和曾如意如愿进了绣坊大门。

这是处普通的二进民宅,由于当中最宽敞的堂屋改成了绣工们上工的地方,因此待客反而要去一旁的厢房。

绣坊东家是名三十余岁的女子,姓郭,单名一个蕊字。

据邢秋所言,郭东家寡居无子,故而得以在夫君去世后,离开婆家自立女户。

她娘家是商贾出身,因而自幼通晓商事,以此为业。

之所以选择开绣坊,是因为郭蕊本身也以绣工见长,曾费时一年绣成四扇花鸟屏风,卖得数百两高价,这笔钱即成了开设绣坊的本钱。

只是靠刺绣谋生到底是辛苦活,没有一个绣工上了年纪后眼睛不出毛病的,因而她如今成了东家,已很少亲身上阵,除非有人使得动大价钱请她。

再看一旁侍立的年轻些的女子,估计就是邢冬提到的“茗管事”,乃是郭蕊昔年出嫁时的陪嫁侍女。

加之方才进来时常霄曾简单往堂屋瞧了一眼,里面尚未归家的两三绣工皆是女子哥儿,跑腿的杂役也是小姑娘,这间绣坊里里外外,竟是一个男子都没有。

两厢见了礼,常霄和曾如意同时落座,简单寒暄后,闻听郭蕊开门见山道:“我是个急性子人,做生意向来图个利落爽快,二位又是秋姐儿旧识,彼此都不是外人,既如此,咱们便有一说一,不说那些个漂亮话了。”

说罢她问:“我对方才二位通过秋姐儿转达的生意颇为感兴趣,如今相见,却想听听其中细宗。”

果然是不弯不绕,直奔主题。

这等行事风格,着实对常霄胃口。

至于他所说的生意模式,在后世已是十分常见了,遂言简意赅,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说明了一遍。

大致来说,便是绣坊从绣庄或是成衣铺接了单子,先行核算成本,计算用料,撇去本钱后按件支付给常霄一笔手工费,至于常霄将绣活二次派出去,一件给人家多少钱,就与绣坊无关了。

因绣坊挣的是前头一笔的差价,而常霄图的是后一笔的利。

对于绣坊来说,无疑是省心省力的。

点算出足够的材料,交给常霄,之后只需坐等交活上门,合格便结账,不合格便扣钱,无论单子规模如何,需要交接的也只有常霄一人,正如绣坊与绣庄的合作方式。

“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只是这般合作,我不一定非要找你们,随便寻个私牙人也做得了。”

郭蕊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很是不动声色。

常霄不慌不忙道:“这是自然,只是我们的长处,也是旁人没有的。”

“哦?”

郭蕊来了兴致。

其实请常霄夫夫进来之前,她已经向邢秋简单打听了这对夫夫的情况。

得知常霄原本是县城中一书生,预备秋闱下场的,哪知亲爹是个赌棍,败光了家财,害得新婚燕尔的亲儿子无家可归,不得不卷起铺盖带夫郎回乡下老家谋生。

意外的是,读书人大多清高,看不起商户,常霄却拿得起放得下,肯弃文从商,现下在乡野间做个杂货郎。

而曾如意,出身可怜,身患哑疾,但绣工着实出挑。

要不是已经迁居乡下,郭东家还真起了爱才之心,必定要把人叫来绣坊里做事的,还能按着上等绣工的工钱给。

上等绣工一日就能赚一百个钱,一个月下来足有三贯,多少男子都挣不来这个数,工钱给出去,几乎没有人不愿意来的,只是不得不说,刺绣熬神累眼,确实辛苦些。

常霄和曾如意,此两人属实不可按常理论之,若非如此,她是有些懒得见的,毕竟今天是八月十五,人人都赶着忙完手上的事,好去过节。

很快,她的注意力回到常霄身上,这小郎年岁尚未至及冠,就算通晓商事,到底经验不足,她倒要听听对方能说出怎么样的章程。

只听他条缕分明道:“其一,村户人家中不乏绣工精妙者,但人工钱却较城中低三到四成,有差价,便说明有利可图,商贾之事的本质,说破天了无非四个字:低买高卖。”

郭蕊不由赞成地点点头。

常霄收起竖起四根的手指,继续道:“其二,我夫郎专擅此道,手艺精,眼光高,有他作为头一道把关的验货人,即可保证绣品质量,若绣坊寻找其它私牙人经手,可轻易寻不来个内行。到时交上来的货带了瑕疵,他不挣钱都是其次,要紧是因此误了工期,绝对是您这边损失更大。”

“其三……”

他尚未说完,忽然停下来,低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水。

生意商谈中,掌握谈话的节奏同样重要,果然他这一停顿,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聚了过来。

常霄浅笑吟吟,专心品了两息茶香,方肯落下茶盏道:“其三,乡野村落零散,东一个西一个,对路线不熟的人,怕是花上数日也走不全,又该如何将愿意接活的绣工从各村中搜罗出来呢?没有人手,一切都成了空谈。区区不才,正在村间做货郎营生,对周遭十几个村子再熟悉不过,何尝不是做此事的最佳人选。”

说罢不再多言,只等郭蕊答复。

殊不知郭蕊已觉先前看轻了他,暗暗更正了第一眼的印象。

小郎君走到这里,显然已是胸有成竹,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俨然有一番“你不与我合作,恐是你的损失”的自信。

她沉吟半晌,与身边的管事阿茗交换了个眼色,转而继续道:“你说的这些确有道理,只是还有一点,你们要赊料加工,交货结账,可光材料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如何要我们放心,确信你们不会昧下材料后不认账?”

常霄即答道:“可签契书,写明分利及违约惩罚,再请一名官牙人作保,若过错在我,愿翻倍赔偿。”

官牙人皆于官衙登记在册,请官牙作保,相当于走了一道官方公证,将来对薄公堂,白纸黑字,怎么写就怎么判,是万万逃不了的。

“且说句实话,一些个布帛、绣线,也非多值钱的东西,若想转手,怕是只得低价转售,价值又要打上几成折扣。”

常霄语气诚恳,“还请东家设想,常某有家有口,将来如有机会,说不准还能重回科举之途,何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落得个东躲西藏,身败名裂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