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 第229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最早从北边带回来的货出手后的折现,再加上带出来的现银,随着船舱日渐被填满而一笔笔地花了出去。

至明州时,常霄下船前算了一笔账,发现自己手里能动用的还剩下一百贯。

依照同行江南商贾介绍的行情,这个时节明州的细糖霜售价在一斤二百文左右,沙糖按照杂质多寡,自七十文至一百文之间不等。

而这两样货在莘县的售价分别是五十文、二十五文左右一两。

若是直接买糖,糖霜和沙糖四六开,怎么也能拿下几百斤了。

难点在于,他还需想法子解决回程路上糖料受潮的问题。

从明州返程,途中除却必要补给不再上岸停靠,全程顺利的情况下也要走上一个月。

莫说是糖料了,就算是生丝、布料、茶叶、药材,又有哪一个不怕受潮?

如今的人已经能想得到靠油纸包和生石灰防潮,前者隔绝潮气,后者能吸湿,成本也算不得太贵。

这个法子对常霄列出的这几样货品是足够的,但对于糖料,就有些不够用。

常霄上一世从生鲜和干货的批发生意起家,后来做商超,哪怕生意越做越大,也始终坚持着时时去一线巡视,从仓库到门店,将所有要点牢记于心,扫一眼就知道哪里存在需要改正的问题。

现代的运输和仓储,早已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借由科技辅助,防潮、保鲜等等,早已不是问题,但在常霄看来,依旧有一些最基本的做法,是可以借鉴到眼下的情况中的。

为了做到这一点,一百贯的本钱里,至少要拿出二十贯用来试验他的防潮手段。

但如果真的能借此把货损降到一成左右,这二十贯钱,可以不止翻一倍地赚回来。

怀着这样的想法,七月下旬,货船在明州码头靠岸。

借由谷同乐的人脉,他们顺利见到了明州本地一个糖料商。

常霄与尤驰、韩掌柜三人,头一次见识到了糖料作坊以及堆积如山的大捆甘蔗。

尤驰问这里的甘蔗卖不卖,他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糖料商笑言:“甘蔗有不同品种,拿来制糖的和直接吃的并不太相同,但非要说的话,这些甘蔗并非不能吃。”

说罢又细说了作坊中常用的几种甘蔗,强调坊中最上等的糖霜与沙糖,皆是用的杜蔗。

这种甘蔗皮呈紫色,甜味最厚,说到这里,他打发作坊伙计砍了一根,分给来访的几人。

果然是甜,也相对更硬,不那么容易嚼得动。

大约制糖的甘蔗与果子市上卖的甘蔗,差别正在于此。

常霄看着手中的甘蔗块,心思又飘回了千里之外,心道这样的果子一岁多的孩子是吃不了的,倒是可以榨出果汁让他们尝尝。

还有曾如意,小夫郎爱吃甜,但甘蔗当真是甜得有些齁人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第199章 运糖

常霄按照八十文一斤沙糖、二百文一斤糖霜的价格,花了八十贯本钱买下五百斤沙糖、二百斤糖霜。

另外谷同乐也拿了五十贯的货,分别是三百斤沙糖,一百三十斤糖霜,和常霄的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千斤之数。

尤驰、韩掌柜担心糖料货损,但看常霄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思索再三后,一人追加了五十贯的货,皆是以沙糖为主,糖霜为辅。

他们一下子拿的糖料太多,谷同乐相熟的那家糖料作坊根本供应不上,好在问题也不难解决。

做这行的大都是家族产业,一大家子里家家都有作坊,区别只在规模。

那掌柜在外面跑了一天,很快就将将近两千斤糖凑齐,换算一下,就是二十石。

常霄他们南下包的货船是最小规格的百料船,一料即一石,也就是说百料船的载货量在一百石。

返程的人少了,货却不少,平均一下仍在限重之内。

听起来一百石似乎也不少了,实则丢在运河上,他们就是个小虾米,任谁来看都知道是散商的包船。

大多成规模的商队,用的都是至少五百料的货船,而民间货船当中最大的,大抵是八百料到千料,要到这个规模,至少也得是富甲一方的粮商、盐商。

以及朝廷运粮、运矿、运盐的漕船,可达一千五百甚至两千料。

至于在滨海的码头城镇,还能见到五千料的巨型远洋船。

钱货两讫后,糖料暂且还存在当地塌房之中,常霄并未急着在码头雇工扛货上船,在此之前,他需得对船内货舱做一点小小的改造。

因着船上不只有常霄的货,尤驰等人在问过常霄后,也一人出了十贯钱。

有了这三十贯,常霄手里的二十贯就能多留下来一点,好应对回程路上其他的不时之需。

银钱到位,说干就干。

他带着陶安和凌新两个伙计,很快在城里找到一个木作行,教人给自己赶制出一批外观是木格栅的载货托盘,且给了精确的尺寸,对高度也有要求,必须是三寸三。

哪怕是送上门的生意,木匠听了常霄的要求也觉得奇怪得紧,生怕常霄事后反悔不要了,不单要求常霄给五成的定钱,还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这格栅是木头,船也是木头,船行水上,哪里会不受潮,在我们南边,是木头就要发霉,这位掌柜的,您可得想好咯。”

常霄来这家木作行,也是打听了一圈的结果,同行之中,他家的价钱算是公道的,手脚麻利,做得也快。

他利索地放下五成定钱道:“你只管做,只要到期给足我想要的数目,下回我来明州,还来寻你。”

木匠笑了笑,完全不觉得能拿下这个回头客。

心说北商不懂南方的气候,等回老家的一路上吃了亏就晓得了。

但这可不是他要挣黑心钱,而是人家上赶着要。

他仔细记下尺寸,让常霄他们三日后来取。

常霄所说的木格栅做起来很快,也不用上漆,只是裁木条需要工夫。

离开木作行,常霄又去找地方买油纸和油布。

比起木格栅,这两样东西就不算稀奇了,基本从明州出发的糖料船,都会购入大批油纸用来包裹糖料,以达到防潮的目的。

因此谷同乐看见常霄主仆三人,提着一大捆油纸去船上时,忍不住提醒道:“常兄,你是打算用油纸多裹一层来防潮?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油纸也不便宜。”

而且按他的经验,油纸裹再多层,里面的糖该潮还是要潮。

“只裹住没用,要封紧才行。”

“封紧?”

谷同乐道:“封了啊,不都用麻绳捆结实了。”

油纸裹糖和裹茶叶、裹点心一样,都有专门的手法,熟练的伙计一个时辰就能裹出上百包,搬运的时候哪怕不小心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撒出来。

“那样没用,潮气照样会顺着油纸缝隙往里钻,哪怕一层叠一层,也不是完全密封的。”

常霄冲他摆摆手道:“你们且先忙自己的,等我琢磨出个结果,再请你们去看。”

谷同乐见状,就也没再跟上去,心道万一常霄有什么不传之秘,就像那摘星绣似的,被外人看去多半也不好。

而常霄等待木作行做木格栅的三日里,几乎一整天都和家中伙计泡在船上,只有百无聊赖的船家看他忙活。

今日提油纸和油布,明日又换成了成筐的木炭和一口袋石灰。

有伙计们帮忙,常霄省了不少力气,果然离家前多雇两个人是有用的。

等常霄离开后船家进货舱里查看,还发现常霄给货舱的窗户装了两层帘子,一层是油布帘,一层是麻布帘。

由于是临时用的,两侧仅用麻绳拴住,过后他们离船时,拆掉即可恢复原状,因此船家没说什么,只是嘀咕道:“真是能折腾。”

惹得他也想看看,这个北地行商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

三日后,按照底层货舱的尺寸,木作行送来了大小相同的三十块木格栅,每一块是三百个钱。

常霄叫来尤驰、韩掌柜以及谷同乐,在武行师徒的协助下,一齐撸起袖子,暂时将货舱里已有的几百斤货物挪了出来,先铺上一卷一卷的稻草席,随即将木格栅铺满了货舱底部。

由于尺寸是专门测量过的,铺上后除了四周一圈,正中垒货的部分完全被覆盖住。

韩掌柜蹲在地上,仔细端详后道:“抬高了至少三寸。”

要说和之前的分别,那就是之前货箱是紧贴船舱地面的,但现在其下被架空,他思忖半晌,猜测道:“此举是为了通风?”

常霄颔首。

“正是如此。”

很多人对防潮的理解,是担心船舱外来自江河的水汽侵入船内,因此恨不得一直紧闭货舱的门窗。

殊不知这般做,反而是将所有存货闷在了一个湿热的环境内,不仅会潮,还会生霉变质。

如果只是打开门窗,保证里外通风,依旧作用不大,因为为了节省货舱空间,货物大都是摞在一起,紧贴着堆放,与此同时,地面也紧贴船舱底部的话,那么潮气就会顺着整艘船最潮湿的底板,不断向上蒸腾,继而扩散。

现在将底部架高以后,通风就不单是舱里舱外,而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这样的载货盘,在后世的仓库中完全是标配,而且一般都要求高度在十厘米左右,换算过来,就差不多是三寸三。

其余人本以为,到了这步就可以往上垒货了,常霄却说还早着。

只见他拿出一筐尺寸不大的粗布口袋,打开后,里面盛满了生石灰。

“这是吸湿的石灰包,按照这个尺寸捆好,塞在木格栅的缝隙,一个木格栅塞十包,随后咱们每过七八日,靠近码头的时候,就要换一批石灰包。”

“为何用石灰,不用草木灰。”

用草木灰的话,几乎用不上什么本钱,而且还不似生石灰有毒性,没法直接用手去碰。

“石灰和草木灰没法比,我这两天正好做过对比。”

常霄示意小伙计从船舱的角落搬过另一个筐子,里面有两个稻草包,装的都是一斤沙糖。

“左边是用草木灰的,右边则是用的生石灰。”

仅仅三天而已,用了草木灰的沙糖已经开始结块,生石灰的那一包则依旧干爽。

“可见这个本钱省不下,而且数量一定要多,不然没等咱们到下一个码头,这一批石灰包已经失了效用,就白忙活了。”

三十个木格栅,每个十包,也就是三百包。

每过一个码头就要换一批……那肯定是只能自己装。

舱内众人立刻算了笔账,意识到他们人多,做到这点并不难,倒也能接受。

为了挣钱,没人怕累。

只是有一点不太划算。

尤驰道:“早知如此,咱们该从河东府拉些石灰出来,到这里买,岂非是贵了许多。”

常霄同样有些后悔。

“怪离家前考虑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