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 第16章

作者:枕酒眠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正剧 穿越重生

林夙揉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个误会。

这事说来话长,这会儿肯定是说不清了,身后薛鹤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马上就要靠近。。

林夙不敢发出气息,叶连青更是屏住呼吸,手已经用力握紧了剑柄。

直到背后的人真正靠近,他先发制人,猛一转身,长剑骤然刺出。

这一剑“噗嗤”一声,却是刺在了白榷身上,因为薛鹤尘见势不对,立即将白榷拉到身前上来挡剑,自己倒是毫发无损。

这一剑奔着薛鹤尘心口去的,落在白榷身上,正好刺中肩膀。

叶连青见刺错了人,毫不犹豫将剑拔出,调转矛头,再向薛鹤尘攻去。

他们本是同门,但在血影教时,便是薛鹤尘排第一,他排第四,何况他叛教之时伤了肺腑,身上又中了风烟古的毒药,实力远逊从前,再和薛鹤尘交手,数招之中,便高下立判。

林夙倒是有心想帮忙,叶连青赢总比输好,可他有心无力,也没有办法的事。

他心中焦急,思索过各种对策,都想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时,一片树叶飘落,至他肩头,此刻林间无风,树叶竟然凭空落下,他下意识便抬头望去,这树躯干粗壮,冠幅巨大,枝叶纵横交错密不透风,将月光挡得一丝也照不进来。

可仿佛错觉一般,兵戈相击的清脆声中,他忽然感觉,似乎听到一声铃铛响。

紧接着,一道音色悦耳,语气熟稔的声音懒洋洋响在耳畔。

“好巧,又是你,你怎么又躲到我睡觉的树下来了。”

第18章 迷雾(2)

是神秘人!

林夙一下反应过来,看来他猜得不错,神秘人确实还在关注此事,只不过一直不曾露面而已。

现在他已经现身,自然是准备出手,林夙总算心安几分。这神秘人不知师出何人,但功夫着实不浅,有他出手,便不是问题了。

他有心想多问几句,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树上的人伸了个懒腰,声调慵懒:“好吵,就是那个藏蓝衣服的人在扰人清梦?”

林夙看向交战中的二人,点头答道:“是。”

“我记得你会武,怎么不去帮忙,还我老人家清净?”

林夙直言不讳:“还请先生相助。”

“真麻烦……你去罢,你脚边有根棍子,可以捡着当武器使。”

林夙捡起地上那截木棍,在手中掂了掂,材质倒比想象中的坚硬,他脑中精妙招式无数,早已成为肌肉记忆,任何时候随取随用,想要动手倒是容易,只是没有内力,难以制敌,并且经受不了对方任何攻击。

这次神秘人显然不能再给渡给他真气,可他语气却十分笃定,林夙虽不知他准备用什么法子帮自己,但知道他总有办法,于是拎着木棍,从树后走了出去。

叶连青此刻连连败退,应对十分吃力,薛鹤尘见有帮手出现,为免腹背受敌,立即猛攻数下,意图先将叶连青打伤再对战林夙。

林夙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将棍子一举,斜斜刺向对方后背大穴,原本软绵的一棍,落下的瞬间,却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道。林夙心中一惊,知道这是神秘人在远处发出真气相助,虽然内功臻至化境的高手都会这招隔山打牛,但要运用到如此精细的地步却不可能。

这一棍落下,薛鹤尘被打得连退数步,同样目露惊讶,他不敢细想,连忙回身迎住林夙的第二棍。

身后的树枝无风自动,这一棍落下的同时,又一股强劲真气扑向薛鹤尘胸口,薛鹤尘硬生生受下这一击,伸手向林夙抓去,林夙姿势美妙,旋身躲避,绕开两圈后,将木棍回刺向对方肩膀,一股重力随着棍尖落下,重重敲上他右肩。

这根材质脆弱的木棍,在林夙手中似乎有无穷威力,林夙诧异于神秘人与自己的配合竟如此默契,更诧异于他的功力之高深,他久不动武,原本招式还稍嫌生疏,几招之后,便找回了状态,劈,挑,刺,打,砍,每一招落下,都配以神秘人发来的真气攻击,薛鹤尘隐隐察觉到不对,总想回击,却都给林夙巧妙自然地抵挡回去,面对林夙的攻击时,他却无半分抵抗之力。

薛鹤尘身上挨了无数棍,然而皮外伤还在其次,更严重的却是内伤,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观他呼吸,已然一次短过一次,唇角也有鲜血溢出。

在吐出最后一口血后,他自知今日讨不了好,短暂犹豫之后,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将左手隐秘地摸向腰间,然后伸出。

就在这时,一把剑从后方挑来,将他左手挑开,剑刃划破手腕,一把毒针和几滴鲜血一起掉落,洒下一地。

与此同时,林夙最后一棍重重落下,打在他颈侧,薛鹤尘中招之后终于倒地不起,挣扎半晌,再没能爬起。

叶连青同样出身血影教,知道其人的狠辣之处,见他倒地不起,一心想斩草除根,于是举起剑来刺向薛鹤尘左背,只要这剑贯穿心脏,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然而他力气不足,刚将剑柄推动两分,还没来得及完全推进,便听远处马蹄声响,一队人马踏着如霜月色,顺着山路奔驰而来。

“我说莫先生怎么忽然不见踪影,原来在这里对付邪.教妖人,叫我们好找,所幸是赶上了,没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刻。”

楚屺纵马来得好快,转眼间便来到几人面前,他“吁”了一声,垂眸将面前几人一一扫过,最后视线停留在叶连青身上:

“没问过莫先生,这位是?”

林夙没有开口。

有手下将火把点燃,上前一照,大声道:“禀安抚使,就是这人掳走的的莫先生。”

楚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这也是邪.教中人了,原来这两人是在狗咬狗。正好,给我一起带回去审问。”

薛鹤尘被叶连青那样一刺,早痛得昏死过去,天羽卫检查之后,就不再管,扭头看向叶连青。

而叶连青则在来人出现时就开始后退,他虽然受伤不轻,但也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救他。”

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依旧响在林夙耳侧,林夙本有此意,一直沉默是因为自己做不到,并且不知道神秘人会不会同意。

没想到他和自己想的一样,他感激地向神秘人方向望了一眼。

“这人我今夜看到他好几次,每次都不顺眼,将他打走。”

林夙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看到好几次,说明今夜楚屺一直都在。怪不得他会这么轻松就被人从别院掳出来,原来自己是引蛇出洞的鱼饵。

他依旧持着木棍,走上前去,替叶连青挡住几名天羽卫的攻击,趁人停下时,将身后受伤的叶连青挡住,开口道:“此人已非血影教人,和血案并无关联,望大人饶他一命。”

“他说没有就没有么?莫先生耳根子太软,还是得由我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才行。”

楚屺语气虽然平淡,脸色却变得有些严峻,他语气稍重了几分。

“让开!”

林夙却没有动。

楚屺冷笑:“你当真要与我为敌?你想好了么?”

林夙依旧不让:“请楚大人高抬贵手。”

“莫先生执意与我过不去,想是认定楚某打你不过了。”楚屺飞下马来,立在两人面前,于幽暗月光下侧身打量着他,“既如此,楚某少不得要向莫先生再讨教一番。”

林夙知道他一直便想和自己再打一架,这一架或迟或早,总会来到,此刻动手,正好有神秘人相助,因此也不退缩。

楚屺说完之后,见他果然没有让步的意思,知道这架非打不可,他本就十分期待,此刻更不犹豫,瞄准林夙身形中一个弱点,立即以一个诡异的手法抓过去。

他用的不是拳法,也不是指法,而是一种很林夙从未见过的招式,并且出招时只攻死穴,因此每一招都是杀招。

林夙因为招式的古怪,几乎在人靠近之时才反手回击,好在神秘人的真气依旧配合默契,在他出招的同一时间发出。

楚屺未做停歇,一套连招分外丝滑,每一处出手都奔着林夙咽喉而来,林夙用的是棍子,楚屺两招之后,拔出了自己佩剑,剑光湛如秋水,银光耀耀。

林夙武器占劣,也没有内力承受攻击,无论招式多么精妙,也只得且战且退,以躲避对方手中利剑。

两人转眼间已过得上百招,楚屺见他这次功法又和上次大不相同,并且咄咄逼人,不顾防守,一味进攻,虽只拿着一根木棍,招式中却包含剑法,刀法,枪法等各家所长,完全看不出师承何处。

然而他开始动手就是想逼这人露出师承来历,这下又与他的目的想悖,他心中焦躁,下手也越来越狠,非要逼出他的独门功夫来不可。

林夙体力早不如从前,这种打法下应对得越来越吃力,因此在腾挪之际,慢慢往神秘人所在的大树靠近。

树上的人知晓他的意图,在他靠上大树之时,真气顺着树干传来,林夙后背一热,气势大振,将棍子在掌心一旋,积蓄起全部力量,承受住楚屺极为刁钻的一剑。

只听一声清脆声响,棍子断裂,林夙想也不想扔掉断棍,将全部接收到的内力凝于掌间,蓄力等待,竟要徒手接他的兵刃。

他身穿简陋白衣,身形修长,此刻真气鼓荡,不怒自威,宗师气度自然浮现,楚屺想起此前一战,他也曾领教过这一掌的威力,为他气势所摄,出剑时竟先怯了几分,因此手中力道不稳,刺偏了几分。

林夙何等眼光,自然看出了这处弱点,手掌一绕,避开锋芒,一掌结结实实拍在楚屺胸前。

他霎时倒飞出数米之远。

这时,身后一只手趁机伸来,是早躲到不知道何处的叶连青,他将林夙一拽,足尖轻点,立即转身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天羽卫忙追上去,楚屺也已经起身追上来,见人走得好快,快速下令:“我去追,你们将地上这个先押回别院。”

说罢施展出轻功,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原本热闹的树林,一时便只剩下这几名天羽卫,和正昏迷不醒的薛鹤尘。

原来白榷见势不对,趁没人注意到她,早在不知何时就捂着伤口溜之大吉。

几名天羽卫看了看地上昏迷过去的薛鹤尘,心想这人伤成这样了,实在不值得他们一起护送,这种事随便安排个人就够了。

“大头,这人就由你带回别院了,记得给他上点药,千万别折腾死了。我们几个先跟上安抚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天羽卫中明显是领头的一人说道。

那叫大头的天羽卫立即领命:“老大放心,你们去吧,我一定将这人活生生的带回别院。”

那几人吩咐完便跟着楚屺离开,大头目送几人走远后,才去将薛鹤尘翻了个边儿。

这人伤口在后背,上面血浆半凝固着,已经不再流血了。

但骑马走山路过分颠簸,他怕将人颠死,还是老老实实给人上了伤药,又撕了对方一块衣服包住伤口,然后才摸出怀里的麻绳,准备先两人绑起来再放上马。

他没注意到,绳子刚套上去,手中的人就幽幽睁开了一双阴暗深邃的眸子。

第19章 挚友(1)

逃了一夜,直至晨曦初现,叶连青才带林夙来到一处山谷中。

辰时已经过半,天光彻底点亮,山谷里有叮咚水流声响个不停,往前几步,便能看见一条水流欢快的浅溪,溪边有几条大狗正在饮水嬉闹,见叶连青出现,摇着尾巴十分亲昵地蹭上来打转。

叶连青一一将大狗摸过去,然后才带着林夙继续往前。

“阿心从小喜欢动物,这些都是他之前喂过的狗,无论我们走到哪,它们倒总能找上来。”

他说话声已经十分虚弱,话音里混着一股含混不清的“荷荷”声,林夙道:“你受了内伤。”

“无妨,这是之前的伤。”叶连青怕他信不过自己,又道,“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总会做到。”

林夙心知陆凡心大概就在这里了,这山谷地处偏僻,入口隐蔽,确是藏人的好地方。

他道:“我信你,只是你内伤加重,现下少说些话吧。”

两人默默逆着溪流往上,只走了一小段路,便来到一处快要干涸的瀑布前,大概因为秋季是枯水期,所以流水也稀稀拉拉,汇聚到底部,便成了那条浅溪。

叶连青带着他在布满怪石的山峰下绕了好几圈,最终来到一处十分隐蔽的位置,乱石与苔藓挡住了前路,只有一条供一人通行的小道藏在石峰中。

他在石头前三长三短地敲了几下,没过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从小道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