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也好贵
宿寒川看他这么乖,忍不住笑起来,他亲了亲谢章的脸颊,说道:“那你还得换身衣服,你这件狐皮大氅可娇贵,坐在地上烧火不能穿这个,万一磨脏了或者被火撩了可就废了。”
“先睡一会儿,你路上肯定累了,睡醒了之后天就黑了,到时候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看他们烧火,烤肉,行吧?”
谢章就点了点头,帐子里的光线比外面差一些,就显得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期待似的。
宿寒川本来到了之后要安排事宜的,但看到谢章坐在榻上这样眸子明亮的看着自己,他又叹了口气,也在榻上坐了下来。
“我陪你睡会儿。”宿寒川脱着谢章的外衫,低声道。
谢章当然不无愿意,有宿寒川陪在身边的话,他身体只会越来越好,不必担心会生病。
原本安顿好了等着宿寒川发话去围猎的众人左等右等也没能等到他们的王爷,最后还是王副将发话,让他们先去猎些东西。
这妥妥的昏君做派,让这些人对于宿寒川到底有多宠爱谢章有了新的认知。
谢章倒是能想到外面那些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但现在他并不在意这个,或者说,其实在这一点上,他跟宿寒川是站在一起的。
只不过之前的时候,如果宿寒川这些“为美色所困”的行径,有七分是演的,那现在就是有了五分真心,这就是谢章之前种种行为的意义。
宿寒川这人拥有的实在太多,出身高贵、家庭美满、文武双全、少年成名,哪怕是皇帝都要对他客客气气,太子都要规规矩矩地把他当舅舅尊敬,所以对于他来说,顺从他只不过是司空见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果当初自己不跟他吵那一架,那宿寒川的三分真心永远只有三分,虽然以宿寒川的实力和地位,哪怕一分的喜欢都可以宠得人以为自己独一无二,但谢章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宿寒川这个人整颗心。
“睡醒了?”宿寒川见谢章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谢章的额头,问道。
“嗯,已经天黑了么?”谢章慢吞吞地支着身子坐起来,看向帐子外面,只是现在帐子是关着的,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对,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玩。”宿寒川看他这么挂念外面,忍不住又笑了。
谢章被07照顾着换了身衣服,宿寒川就直接把他给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这边的路面不平,天又黑,外面人又多又嘈杂,谢章的轮椅实在是行动不便,这一点距离还不如让宿寒川抱着去了。
外面已经生起了篝火,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谢章被宿寒川抱着来到了那个小一些的火堆面前,这边坐着的一看都是将领之类的人,眼神也很规矩,谢章被放到了一个矮凳上,矮凳上面还铺了一个柔软厚实的垫子。
宿寒川帮着他坐好,有些得意地说道:“这样坐着就不会着凉了吧。”
谢章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没说话。
这披风是宿寒川行军打仗的时候穿的,十分的厚实防风又保暖,宿寒川在给他穿上这件披风之后,就变得比较高兴。
“怕见血么?”宿寒川在他身边坐下,又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今天有人猎到了一只獐子,獐子肉嫩得不得了,还没什么腥味,吃起来十分清甜,要不要试试?”
“不怕。”谢章摇了摇头。
宿寒川招了一下手,便有人现场搬了一只已经杀好的獐子过来,有仆人直接用刀切下极薄的肉片,摆放在盘中,再端给篝火旁的各个将领。
宿寒川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稍微沾了沾调料,递到谢章的唇边,问道:“试一试?”
谢章微微歪了歪头,张口吃下了那片生肉。
他倒是知道这种吃法,是皇室围猎的一道雅菜,但这也是第一次尝试,只觉得尚且可以下咽,没有感觉很好吃,只能算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凌柒走上前来,低声对宿寒川说道:“宿将军,殿下的肠胃不如常人,生食尝一口就可以了。”
宿寒川倒是也知道,看谢章尝过之后没有特别喜欢的样子,也就把盘子顺手递给了坐在另一边的王副将,然后吩咐人把剩下的獐子肉全部烤了吃。
王副将接了过来,他倒是爱吃这个,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就被旁边的宁星洲一把抓住了手臂。
“怎么了?”王副将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小将军。
“王副将,这个筷子,是刚才谢章用过的。”宁星洲低声道。
“嗨,大老爷们谁在意这个了,人家小殿下肯定比我干净多了,我又不嫌弃这个。”王副将浑不在意,正要把肉往嘴里搁,却感觉宁星洲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更大了,死活没有松手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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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生米煮成熟
一直坐在篝火旁默默烧火的启正明此刻突然站了起来。
他在宁星洲和王副将惊讶的眼神中, 一把拿过了王副将手中的盘子和筷子。
“行了别争了,给我吧。”启正明说道。
太子殿下发话了,王副将不好说什么, 宁星洲也放开了他的手臂,所以他最后只觉得这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也没再管这些, 默默地去关注后续的烤肉去了。
宁星洲看着启正明手里的筷子,也不说话,就是用一双眼睛盯着他。
启正明被他看得不自在, 便把那双筷子搁在了仆人放过来的托盘上,又拿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
这下宁星洲终于是满意了,默默地低下头去看火堆上的烤獐子。
启正明看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宿寒川和谢章, 再看一眼跟傻子一样的王副将, 再看一眼愣头愣脑的宁星洲, 面无表情地一片接一片往自己嘴里放着獐子肉, 恶狠狠地生嚼着。
仿佛自己吃的是宿寒川、王副将、宁星洲的肉。
宿寒川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围猎的时候是没有吃那些精细食物的习惯的, 但他专门带了给谢章做饭的人来,现在已经有人煮好的粥端了过来。
谢章现在眼睛看得见,用不着别人喂着吃, 他就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花样精致的陶瓷小碗, 用白瓷勺一点一点的自己吃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给他那张素日里过于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柔光, 显得格外乖巧漂亮。
宿寒川欣赏着他的脸,他无疑是喜欢谢章的,也喜欢谢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谢章这样身上穿着自己的披风,坐在自己给他专门准备的软垫上吃东西,让他心中的喜欢跳动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有仆人把烤好的炙獐肉端给宿寒川,他接过来,用筷子给谢章夹了一片递到嘴边,说道:“尝尝烤好的,没放什么香料,只有简单的调味,配粥吃很好吃的。”
谢章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回了肉片上,长长地睫毛低垂着,他吹了两下,才慢慢地把这片肉吃进嘴里。
这次倒是真的好吃,细嫩的肉质带着刚烤出来的肉香,嚼起来有一点点的清甜味。
宿寒川看他眉眼舒展,腮帮因为咀嚼一动一动的,显然是喜欢吃的,也忍不住心情好了起来。
“我姐姐曾经养过一只鸟,”他忍不住说道,“是一只很漂亮的白鸟。”
谢章嘴里还在细嚼慢咽,但那双含着柔光的眸子已经抬起来看向他了,显然是在认真听他讲话。
“那只鸟是从外面飞进来的,撞在琉璃窗上受了伤,我姐姐就暂时叫人把它养起来,”宿寒川等他咽下了肉片,又喝了口粥,便再次夹了一片獐肉喂给他,“明明养鸟人好吃好喝供着它,还给它治伤,它却气性大得不得了,没过几天就绝食死在了笼子里。”
谢章安静地听着,他看着宿寒川的表情,意识到宿寒川对于这只鸟,是真的念念不忘、心中不平。
明明那只鸟只存在于宿寒川的生命中几天而已,却让他记了十几年,甚至可能以后也会一直记着,记一辈子。
谢章主动问道:“那你姐姐还有养其他宠物吗?”
宿寒川愣了一下,答道:“当然有了,还有一只猫,很乖巧,很大一团,随便什么人摸都可以,倒是蛮可爱的;也还有一只鹦鹉,会学人话,很亲人;当然还有之前养过的不少东西,我都记不住了,这几年我没怎么回去,应该也会养其他的什么吧。”
“这样啊。”谢章垂下眼睛,低声道。
果然,宿寒川只会对那些超乎他掌控的、不顺从于他的事物抱有执念,那只鸟应该也没有他说得那么漂亮,白色的鸟再漂亮也终究没有那些羽毛鲜艳华丽的鸟好看,宿寒川的亲姐姐是皇后,宿寒川什么品种的鸟类没见过,怎么会觉得一只偶然撞伤的野鸟那么好看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没能得到那只鸟的顺从。
宿寒川现在想要自己的顺从,或者说,他想要自己的爱。
宿寒川想要这个一身反骨的、极其难养的谢章的爱。
谢章慢吞吞地就着炙獐肉吃完了那碗粥,然后拿着木柴往火堆里放。
烧火也很有趣。
烧了一晚上火,看那些人喝酒吃肉大声聊天,谢章最后打着哈欠靠在宿寒川怀里被他抱回的帐子。
“好玩吗?”宿寒川把谢章放在榻上,低声问道。
“好玩。”谢章靠在他怀里,松开揽着他脖子的手,带着几分困倦地小声道,“明天可以带我去骑马了吧。”
宿寒川听他还惦记着这事,一下子笑出声来,他亲了亲谢章的脸颊,哄道:“可以,先睡吧,休息好了明天带你去跑马。”
谢章就靠在软枕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宿寒川已经不在身边了。
“宿将军去给外面的人训话了,估计还要安排一些事宜,”07把他扶起来,“您先收拾一下吃饭就好。”
“嗯。”谢章被换上了一身骑装,束起了头发。
宿寒川回来的时候,谢章已经全部收拾好,只等着出发了。
他一进入帐子,谢章就抬起头,目光紧紧地跟在他身上。
这感觉让宿寒川极为享受。
他俯身把人给圈进自己怀里,问道:“刚吃过饭?”
“吃过一会儿了。”谢章小声道。
“那行。”宿寒川感觉谢章马上就要忍不住开口催自己了,也就不再逗他,直接把人给抱起来朝外走去。
到了马前,宿寒川先把谢章交给凌柒,自己上了马,然后再把谢章给抱上来。
“坐好。”宿寒川认真地把谢章的双腿摆弄好,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衣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终于回过神,双手抓着缰绳把谢章整个人环在自己怀里,笑着问道,“坐在马上害不害怕?”
“不怕。”谢章摇了摇头。
宿寒川就笑出声来,他让谢章抓紧马鞍前面专门给他装上的把手,便驱着马向外走去。
“这匹马是我十岁的时候姐姐送我的,陪了我十多年,听话得很。”宿寒川说道,“它最巅峰的时候一天能跑二百里,战场冲锋的时候更是英勇,是真正的绝世良驹。”
谢章对于这一点十分认同,因为这么一匹强健的好马,此刻身上驮着两个人还按照宿寒川的指挥,耐着性子不紧不慢地走着,对他来说强大的能力固然很好,但是听话更重要。
只不过哪怕这匹良驹只是在踱步,谢章坐在上面也是晃晃悠悠的,不得不往宿寒川的怀里靠着借力,毕竟骑马要求身体核心力量来掌控马和自己,但谢章的身体虚弱到何种地步就不必说了,他的腿根本无法施力,更是个麻烦。
不过仅仅是这样也是极为难得的体验,谢章坐在马上认真地打量着猎场周围的景色,冬天这边的植被都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一片,远处的林子里偶然有人影闪过,应该是那些参与围猎的将领士官们在打猎。
宿寒川看谢章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便伸出一只手把人的腰揽住了,往自己这里压了压,搂得紧紧的,问道:“我让它跑两下?”
“好啊。”谢章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宿寒川就一抖缰绳,驱使着□□的马跑动了起来。
跑起来的瞬间,风就迎面吹来,谢章是极少吹风的,偶尔受风也是从院墙和门缝里吹进来的冷风,但现在他视野广阔而空旷,太阳明亮,马奔跑时带起旷野的风,毫无遮挡的向他席卷而来,不冷,反而带着强烈的自由的气息。
“跑快点!”谢章大声道。
宿寒川低头看他,谢章的眼睛此刻明亮极了,整个人的神态都是兴奋的,这是宿寒川从未见过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富有力量的东西从他的身体中逐渐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