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也好贵
现在差不多入冬了,谢章现在刚睡醒,身上还是温暖的,宿寒川怕他只穿了里衣坐着会受凉,就把他的手也捏在自己手里,时不时又试试他脸颊凉不凉。
整个过程里谢章始终靠在他胸口,乖得像是只人偶。
等到看着仆人给谢章喂粥看了一会儿,宿寒川逐渐清醒的大脑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今晚谢章好像有点太乖顺了。
要知道这祖宗跟自己闹起脾气来,摸也不让摸,抱也不让抱,虽然谢章的拒绝在他这里根本没用,最后还是得该怎么摸怎么摸,该怎么抱怎么抱,但谢章每次都会很明确让宿寒川知道他不愿意并且也不高兴。
宿寒川又不是真的喜欢被谢章嫌弃,他更喜欢谢章主动亲近自己,最起码不要再给自己摆臭脸。
刚才自己是一直抱着谢章,又捏他手玩又贴他脸的,谢章居然一次都没躲,这么乖这么安静。
宿寒川悄咪咪地用眼神打量着谢章那边,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谢章刚才靠在自己怀里睡过去了。
醒着的谢章真的会对自己这么好吗?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他又忍不住心有戚戚,自己真是被谢章折磨得要命了,连不被甩脸色都觉得好了。
宿寒川没想出来原因,谢章已经吃完了,他饭量还是小,咽下去小半碗粥罢了,宿寒川看他不吃了,又伸手试探着把人抱回了自己怀里,让他继续靠着自己坐在床上。
还是很乖。
宿寒川心中顿时升起了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喜悦,他按耐着自己没出息的心情,用手给谢章顺着背,顺了一会儿,又替他顺了顺正面的肠胃,确保他躺下不会不舒服之后,才又小声问道:“睡觉吧?”
谢章没说话,但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同时微微地抬了抬胳膊,方便他把自己抱着挪动位置。
这简直是之前从没有过的待遇,宿寒川心中唾弃着自己受宠若惊的心态,手上却很小心地把谢章抱着让他躺好。
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被窝里之后,宿寒川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的点的姿势,原本垂下去的手臂现在就放在自己胸前,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贴在自己胸口。
宿寒川一直都觉得谢章很硬,脾气也硬骨头也硬,抱起来身段也完全谈不上柔软,瘦得骨头都硌人,但此刻他居然破天荒觉得谢章很软,软乎乎的趴在自己身上贴在自己胸口,像一块被暖热了的牛奶糖。
所以今晚谢章到底是怎么了?鬼上身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控制不住地狂跳,嘴上说着睡觉,但愣是一丁点睡意都没有了,绞尽脑汁的只想知道谢章到底怎么变得这么好的,谢章主动这副样子靠着自己,要是能一直都这样简直不知道能有多好。
谢章原本窝在宿寒川怀里准备再睡一觉的,结果被这家伙的心跳声硬是吵得睡不着。
“你怎么了?”谢章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对宿寒川问道。
大半夜的不是说睡觉吗,怎么又激动成这样?
谢章那熟悉的嫌弃态度展露出来的瞬间,宿寒川原本怎么也停不下来的心跳就一下子平缓了。
“没怎么,睡吧。”宿寒川把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这回是真睡觉了。
第16章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金玉良缘
“星洲,你这个黄金的双鱼佩看起来倒是挺精巧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过?”启正明坐在太师椅上,对着正在保养他那把刀的宁星洲问道。
“是别人送的。”宁星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双鱼佩,含糊其辞地说道。
他原本是没打算戴的,但是这都两天了,也没见宿将军那边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宿将军看起来是真的不在乎这种小事,宁星洲也就把它戴上了。
启正明顿时来了兴趣,他往前凑了凑,饶有兴致地问道:“是哪家的小姐送的?长得好不好看?你什么时候还瞒着我做了这好大事?”
“什么啊。”宁星洲连忙摇头否定,“双鱼佩不是年年有余的意思吗?怎么就扯到男女情爱了?”
启正明顿时笑了,他指着两条鱼相连的首尾,说道:“两条鱼嘴对着嘴,成双成对,明明是相濡以沫的意思啊,如果是黄金的话……黄金鱼,应该还有‘金玉良缘’的寓意吧?”
宁星洲呆呆地看着这位太子殿下,一时间脑子居然转不过弯来。
他在读书上的造诣是远远不如启正明的,此刻被启正明这么一说,思维直接就被扯着走了。
相濡以沫……金玉良缘?
我?
谢章?
宁星洲觉得荒谬,但是心脏却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脸都红了啊宁小将军,”启正明看他的反应,顿时更来劲了,凑上来揽住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道,“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现在成亲基本上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够在成亲之谦就两情相悦的实在是少,他还没想到宁星洲这么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对这方面没有兴趣的,居然还能私下勾搭到姑娘。
“没有。”宁星洲连忙去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烫的要命,事实上他不仅觉得脸发烫,连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不是,身份不是问题啊,就算是原本晋国的姑娘,出身不好的大不了先纳为妾室就好了,你想成亲还是想纳妾,没必要跟我藏着掖着啊,咱俩什么关系,用得着这样吗?”启正明坚持不懈穷追不舍。
宁星洲没了办法,启正明虽然跟自己私交甚好,但是那到底也是太子殿下,他想知道自己这种事情,大可以自己回头去查,只不过那样就伤了两个人感情了,还不如就自己告诉他呢。
“没有……没有姑娘,是谢章。”宁星洲长长地叹了口气,讷讷地开口,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启正明听清了。
他原本十分凑热闹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谢章?”
宁星洲点了点头,飞快地逃走了。
启正明却没了心思继续追着他打趣。
谢章?
那个坐着轮椅的皇子?
启正明脑海中回想起谢章的模样,他承认谢章的模样气质确实有被人所爱的资本,但一个宿寒川还不够吗?宁星洲又是怎么回事?
宁星洲才跟谢章见过几次?
倘若宿寒川看上谢章还有的说法,属于见色起意,但谢章的身份该是宁星洲最讨厌最看不上的那种才对,什么时候宁星洲还能对男人感兴趣了?
那谢章到底有什么手段?
启正明知道京都那些贵族养男宠都喜欢养十来岁的男孩,十三四岁就在房里伺候了,图的就是这些还没发育完成的男孩身段柔软体格纤细,吃个新鲜罢了,等到十八九岁和成年男子无异的时候,就都兴趣不大了。
谢章都十九岁了,比自己和宁星洲都还大上三岁,身子骨又那样病弱,完全谈不上身段柔软,脾气也算不上好,到底是怎么把宁星洲给迷住了的?
启正明心中思虑着,这个原本已经被他暂且搁置的晋国皇子,现在又回到了他着重注意到范围中。
他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仰头吐出了白色的雾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星洲,下次宿将军要是再找你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启正明转过头,又对着宁星洲的房间那边朗声道。
宁星洲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坐在屋里还在努力让自己乱成一团的大脑冷静下来,也不明白启正明跟自己一起去有什么用。
然后宁星洲很快就知道他跟自己去有什么用了。
宿寒川最近忙得很,他想着上次宁星洲去陪谢章玩了一会儿,谢章就不再跟自己闹脾气了,现下想着已经入冬了,谢章现在是不能出去见风受冻的,他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里也是无聊,不如就让宁星洲再去陪谢章解解闷。
但是这一次启正明却是跟着一起来了。
“舅舅,不如让我去吧,宁星洲他本来就不擅长跟别人打交道,总让他去哄人也是为难他了。”启正明抢先说道。
站在旁边的宁星洲一脸震惊地看向启正明,但他也不可能在宿寒川面前同太子殿下在这种事上相争。
宿寒川看了宁星洲一眼,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他也知道宁星洲的脾气,相比之下,启正明倒是嘴巴巧得多,存心想跟别人打好关系的话,就没有不成功的时候。
而且启正明都自请去了,宿寒川也不会驳他的面子,便说道:“那你去吧。”
宁星洲沉默地跟着启正明离开了宿寒川的书房,等走远了,他才问道:“你为什么……”
启正明却是打断了他的话,正色道:“宁星洲,那是宿寒川的人。”
晋国的位置偏北,初冬的风很冷,冷得宁星洲突然打了个寒颤。
“收好你不该有的心思,没人能觊觎宿寒川的东西。”启正明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说到底你跟谢章也就见过几次,顶多就说过几句话,索性以后就不要接触了,断个干净也轻松。”
“我没有……”宁星洲干巴巴地想要否认,却注意到了自己腰间摇晃的那只黄金双鱼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看见这东西,想到的不再是“年年有余”,而是“相濡以沫”,是“金玉良缘”。
启正明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宁星洲,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要离开。
“等等,”宁星洲叫住了他,低声道,“你既然去的话,帮我把这个带给谢章吧。”
启正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竹编的小兔子,很小巧又精致。
启正明该拒绝的,因为他刚刚跟宁星洲说了,要他跟谢章“断个干净”。
但他伸手接了过来,说道:“我会带给他的,你回去吧。”
毕竟说是如此说,启正明心中又不是真的这么想,反而他见到宁星洲居然和宿寒川看上了同一个人,觉得这正是对自己有利的,统治者最怕自己的将领之间关系太好,他知道宁星洲其实十分崇拜宿寒川,若是因为一个男宠反目成仇的话,那就实在让皇帝安心多了。
启正明了解宁星洲的性子,这人倔得很,越是不让他这么想,他反而越是会往这个方向想,而感情这种事情是最经不得想的,越想越是放不下,自己不是真的要让宁星洲跟谢章断了,当然要把这个念想给他带到。
“多谢。”宁星洲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启正明收好了这个竹编的小兔子,脸上挂上了笑容,往谢章处走去。
第17章 亡国皇子×战神将军 混账东西一个
谢章正坐在轮椅上,在心中跟07讨价还价想让他推自己出去玩,毕竟这几天自己身体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虚弱了,结果就听见了外面的通传声。
“是启正明来了。”07解释道。
“太子殿下?他来做什么。”谢章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正无聊呢,没想到居然就有人送上门来给他解闷。
启正明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谢章倚坐在榻上,胳膊放在黑色的檀木小几上支着脑袋,黑色的长发束起,被一根白玉簪簪住,小几上还放着一本书。
“启正明?”谢章听见来人的脚步声,率先出声问道。
“是我。”启正明听见他这么叫自己,心中还有种很特别的感觉,毕竟他是太子,这世上不存在几个可以对他直呼其名的人,只不过当初自己跟谢章认识的时候,自己没有对谢章表露身份,想必宿寒川也没有。
毕竟让谢章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会徒增麻烦。
“我来看看你,”启正明的声音比起宁星洲的要温和许多,又带着少年的清朗,光是听着他说话就让人心生好感,“你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这几天休养的不错?”
“嗯。”谢章随意地点了点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启正明看他对和自己沟通兴致不高的模样,也没有急着胡乱找话题,而是掏出了宁星洲给自己的那只竹编的小兔子,递给了凌柒,让凌柒送到谢章手中:“这是宁星洲要我带给你的东西。”
谢章拿在手中摸了摸,竹编的手感很新奇,他轻轻地捏了捏,玩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兔子?”
他的语调很明显比刚才要轻快许多,启正明也就笑起来:“对的,是竹编的小兔子。”
“没想到宁星洲还会竹编,他之前给我的都是用草叶编的。”谢章得了新玩具,倒是愿意多说几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