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云水长
他的嘴唇覆在沈河的嘴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像是要把沈河吞进肚子里的力道。
沈河的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朱钦煜的手一路攻城掠地,来到了沈河的腰间。
他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温柔,笔直地、蛮横地、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
沈河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浴桶的边缘,指节泛白,咬着嘴唇,拼命地把那些声音咽回去。
朱钦煜吻完了他,将他一推。
沈河整个人摔进浴桶里,水花四溅,他咳嗽了几声,趴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水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淌过他的脸,淌过他的脖子,淌过他那些青青紫紫的、旧的痕迹和新的痕迹。
朱钦煜跨进了浴桶。
水溢了出来,哗啦一声,漫过桶沿,流到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河,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下一秒,俯下身,吻住了沈河。
这几天几夜很长。
长到沈河觉得永远不会天亮了。
浴桶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桌案上的茶壶被撞翻了,茶水洒了一地,浸湿了地毯。
窗边的帘子被扯了下来,堆在角落里,皱成一团。
走廊上的栏杆被撞得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沈河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模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梦里只有朱钦煜的气息,朱钦煜的温度,朱钦煜的声音。
睁开眼是朱钦煜,闭上眼还是他。
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沈河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被拉长了,又被揉圆了,再被拉长,再被揉圆,直到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天是亮的。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床帐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沈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了。
他只知道,朱钦煜还在。
朱钦煜看见他醒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河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了:“朱钦煜……”
他伸出手,想要去推朱钦煜的胸口,那只手抬到一半就掉了下来,软绵绵地落在被子上,“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沈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的眼睛这几天已经被哭得红肿,像两个桃子一样挂在脸上,又红又肿,连睁眼都费劲。
泪珠从红肿的眼皮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淌过他破碎的、干裂的嘴唇。
“我真的不走了……真的不走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朱钦煜俯下身,嘴唇覆在沈河的眼皮上,吻去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会碎的叶子,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却是冷的,冷到沈河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信。”
朱钦煜的手抚上沈河的脸,指腹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好看的、温柔的弧度,眼睛却是冷的,冷到沈河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小四,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
爱信不信!
沈河想骂人。
没想到,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河趴在床上,白皙纤细的手从帐纱里伸出来,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
他想往外面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外面爬,也许是想离开这张床,也许是想离开这个房间,也许只是想离开朱钦煜的视线哪怕一小会儿。
手指刚触到床沿,一只大手就覆了上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地、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
然后那只手收紧了,把他一点一点地拽了回去。
帐纱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只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碎了一地的花瓣。
“错了?”
“错了……错了……”
“下次还逃吗?”
“不逃了……真的不逃了……”
“你爱我吗?”
“我我我……我爱你”
“求你……停下……”
朱钦煜吻了上去,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我也爱你。”
第286章 修罗场。
隔壁的房间里,徐世琛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绳索勒进他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他挣扎过,剧烈地挣扎过,绳索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勒越紧,勒得他的手腕都肿了。
他的嘴被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无助的兽。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墙壁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清晰地、毫不掩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承安的声音……沙哑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在求饶又在恳求的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沈承安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在徐世琛的记忆里,沈承安是嚣张的、跋扈的、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是那个在河津县的黄土路上、骑在马上、对他说“你脑子有病吧”的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声音描绘出来的画面……
沈承安被压在身下,眼尾红红地小声抽泣。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晰。每想一分,脑海中就热一分。
徐佥事的分身也站了起来。
他羞耻地蜷起身体,把脸埋进手臂里,那些声音挡不住,那些画面也挡不住。
五天五夜。
那些声音没有停过。
有时候大一些,有时候小一些,有时候像是要断了气,有时候又像是在呜咽。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能听着,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人丢弃的、快要死了的狗。
又过了一整夜,声音终于停了。
门开了。
朱钦煜从里面走了出来,穿戴整齐,墨色的袍子一丝不苟,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别着。
他脖子上的那些痕迹,牙印,红痕,青紫……
一个都没有遮,就那样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脸上也有一道淡淡的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是饱餐了一顿的猛兽的气息。
朱钦煜看了徐世琛一眼。
那一眼不轻不重,像是不经意的、随随便便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