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翊渝
何氏听着之前有的一点儿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她也愿意松口好好说话了,“娘知道你关心挂念墨儿,也不是娘不疼墨儿,才和着墨儿瞒着你的,但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今年不考,又是三年。
墨儿嫁进我们家中,家中开支大多是墨儿出的,墨儿不介意,你我却不能当作理所应当,你早日加官进爵帮你娘我和墨儿争个诰命回来,才算对得起我们,知道吗。”
许文崇听了默了默,他也是这么想的,子墨嫁进来一直在帮衬着家里,他也渴望像个夫君一样为子墨做出些什么。
何氏看着眼前戴着发冠,年轻俊美的儿子,想到二十年前,自己刚生下文崇时,他那小小的一团,如今及冠了,也当爹了。
她慈爱的拍了拍儿子,“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你没为了这事和墨儿置气吧?”
许文崇听了这句话,摇头,“没,我见子墨相比我离家前消瘦了许多,怎么舍得再责怪他。”
何氏宽慰的笑了,“那就好,对了,文崇,你老师为你举办了加冠礼吗。”
许文崇蹲下来,接替何氏继续择菜,“举办了,老师为我赐字重渊,对了,我还没告诉子墨这件事呢。”
一回来先是双胎之事,后是取名,再是老师坑了他一道的事情,完全没想起来要告诉周子墨自己的字。
何氏想了想,“那你继续把菜择了吧,我去和墨儿说一声就好。”
许文崇觉得回到家好像哪哪都不太一样,母亲对他的态度也很不一样,之前他从县学里回来时,母亲总要嘘寒问暖,离开时也要百般叮嘱,万般不舍。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娘除开刚见到他回来时还挺激动欣喜的以外,现在似乎和寻常一样了?
见何氏说完了就向着他们卧房走去,许文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择菜了。
何氏进了卧房,却发现周子墨已经睡着了,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与周子墨被子有没有盖严实后,她就悄然退了出去。
等何氏回来时,许文崇已经择完了菜,正端着菜篮往厨房去,她一把夺过了许文崇手中的篮子,“墨儿正在睡,你不要去打扰他,去和你嫂子还有低下两个弟弟妹妹说几句话吧。”
许文崇被赶了出来,只好去李扬家。
周子奇和许纹绣还真的在李扬家,李扬媳妇离开许家之后,也就带着两人往李家去了,现在正在李家商量要是许文崇问他们这件事他们应该怎么说是好。
没想到,等到见到许文崇的时候,许文崇反倒绝口不提他们瞒着他周子墨怀着双胎这件事了。
许文崇先是向李扬媳妇见了礼,“嫂子可安好?”
李扬媳妇轻咳一声,“自然很好,文崇一路辛苦了。”
说到这,两人也没什么可以说的了,许文崇转而问起了周子奇和许纹绣,先是问了许纹绣身子如何,后又问起了周子奇读书的情况,他看了一眼周子奇沉吟片刻,“我老师认识颇多才识出众之辈,有几人联合开了一家书院,相交县学府学也不差什么,届时我想办法把你送入书院。”
周子奇眼睛一亮,十分高兴的对许文崇行礼,“子奇多谢哥夫!”
另外一边李扬媳妇却是有点黯然,她自己心里清楚,许家马上就要搬去京城了,周子墨必然放心不下两个弟弟,周家也将去往京城,要是这么以来,下河村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了。
许文崇细心,注意到了李扬媳妇神色黯然,“嫂子,且宽心,若是思博读书好,我和子墨必然会接他入京养在我们身边,也叫他好好读书,我们三家人一道逃过来的,亲如一家,怎会叫大哥嫂子一家独留此地没个照应?”
听了许文崇的话,李扬媳妇也没什么不舒心的了,这说明这夫夫俩还是惦记着他们家的,况且许文崇当了官,他们家与许家周家交好,村里人只要不是眼盲心瞎,怎么着也不可能让他们家在下河村这么一个小地方受欺负。
更何况许文崇本人亲口说了亲如一家,还说要照应他们家,那就更好不过了。
李扬媳妇自己清楚,自己家和另外两家也只是互相扶持,没有什么谁施加恩惠于谁的说法,要这么说,那也是周家有恩于许李两家,跟李家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要人家带着他们一家去京城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她秦秀芸也是要脸面,讲良心的人。
这么一说了,李扬媳妇脸上就露出一个笑面孔来,“你和墨哥儿和和美美的,我就宽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已发出,因为乳名是一起取的,采用的一百点,没采用的二十点~
明天开始还账。
差不多几章结束小许开始翰林院上班打卡日常。
忘记定时了(捂脸)
第七十六章 【二合一】
许文崇相继见过几位亲人之后, 就去见了赵村长,他之前不想与赵家人有牵扯,现在他取中探花了, 更不想与这赵家有什么牵扯, 但他高中了是一定要办一场流水席来庆祝的, 那么就必须要和村里的主事人说上一声。
如若不然,他是不想再踏进赵家一步了。
知会一声,许文崇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坐都没坐下,说完就走。
在当年赵老四一家出事时,他看的真真切切, 赵村长和赵老四都是从前赵里正屋里出来的, 要说赵村长没有参与谋划, 他是不信的, 但赵村长做村长这么多年,还真没触犯过律令, 当然欺压苛刻过其他姓氏的人可不算触犯律令。
是以当年赵村长什么事都没有不是因为许文崇觉得赵村长没有掺和进那件事里, 而纯粹因为赵村长没对他付出行动, 而本身也没有什么错漏能抓住而已。
之前他未中举人前, 还愿意和赵村长做出一个面上和气来,但自中了举,保障了安全之后,就不大愿意和赵村长糊弄了。
本朝律令是庶民伤及举人以上的士子是要施以刑法的,不论是否有意为之。
许文崇中了举, 也算自己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从赵村长家出来, 他便直直往家中走去, 没有理会那些往前凑的村人。
第二日, 许文崇往府城而去。
他倒是想要留下来陪着夫郎孩子,但是应酬却也是必须,其他那些乡绅的邀请他可以视而不见,但府城里的官员们的宴请,他不去就显得狂妄自大,不识抬举了。
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去。
每天回来的都有点晚了,周子墨以前也是十一二点睡觉的熬夜小达人,但来古代这么多年了,早就养成了戌时入睡的习惯,再也熬不动了,也等不住许文崇,只是留一盏灯,让许文崇不至于摸黑。
如此忙碌了四五天,汴梁大大小小非去不可的宴会少了些,他难得得了一日空闲,留在家中陪着周子墨和团团圆圆。
这一日周子墨用过饭了,两个小家伙靠在父亲和阿爹的怀里奋力啜着奶果里的果汁。
奶果是一个雪白的葫芦状的果子,里面的果汁浓郁,是奶白色的,因此自从发现这个奶果可以给婴儿提供营养之后,哥儿和奶水不足的妇人家中,都拿这个来喂养婴孩。
不过这个奶果是需要蒸熟了用力摇晃均匀才能拿来喂给婴儿,又因为外皮坚韧,洗净外皮,再拿刀切开奶果的顶端,婴儿的小口也可包住小口自己吮吸着喝果汁。
因为奶果虽然味道寡淡,但吃几个就能填饱肚腹,不少人家还想过采摘起来给自己填肚子。
只是奶果树生长艰难,虽然对生长环境要求不是很高,但喜阴喜湿,多生长于山林间。
下河村是由村人轮流看管,怕被人摘了去导致新生的婴孩没得吃,哪怕是有新生儿出生的家庭,也只能每日领上一些,如果是吃不完的果子,就由村里统一卖了,价钱便宜些,分给那些轮流看管的人家。
奶果成年女子巴掌大小,可以放在幼儿怀中让他们抱着吃,但团团和圆圆年岁尚小,力气不大,抱不住,需要人给扶着。
周子墨一边扶着奶果,一边看着团团用力的鼓着小嘴吸果汁。
忽然,他视线就凝住了,凑近了仔细观察,声音有点茫然的喊坐边上抱着圆圆喂奶的许文崇,“文崇,你过来看一下,团团额头上好像有一个红色的痣?”
许文崇闻言一愣,他仍旧稳稳的抱着圆圆,只是慢慢走了过来,凑近了仔细看发现确实有一个小红点在团团脑门的正中央。
夫夫俩面面相觑,要不是周子墨观察的细致,都无法从团团泛红的皮肤中看出那么一个小红点来,也是这小红点鲜亮,能隐约从中看出一点不同来。
正巧圆圆喝饱了奶果汁,动了动小手引起了父亲的注意。
许文崇把奶果拿开,见圆圆砸砸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他仔细的打量圆圆,暂时没看出圆圆的面孔上有什么红痣。
正巧团团也吃完了,周子墨把奶果拿给许文崇,伸手搓了搓那点红点,有点头疼,看样子,团团是个哥儿,圆圆却是一个男孩,但这也不一定,圆圆皮肤要比团团红一点,而且双胞胎一般都是同一个性别的。
要是他们都是哥儿,可他又不想再生了,那许文崇怎么办,叫他受人耻笑吗,又或者许文崇纳妾?
他都不愿意。
许文崇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高兴,哄他,“哥儿也好,我们好好养大他,以后不论是嫁出去还是坐产招婿都是使得的。”
他还道,“团团像你,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周子墨被他打断了思绪,听他这么说,忍不住低头再度打量了一下他看了很多次的团团。
嗯,皮肤还是红的,眼睛瞧上去更像许文崇一点,一双小眉毛浅淡的看不清楚,小嘴和小鼻子目前都看不出来什么,但要说很像他却是不可能的,要说团团像谁,那也是像许文崇啊。
他知道许文崇说这话是为了宽慰他的心,但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和许文崇担心的不太一样。
他低叹了口气,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我是想着,我以为团团是男孩儿,圆圆是哥儿,你说,圆圆这个名儿,叫一个小子,不太合适吧。”
许文崇知道周子墨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但他也没有去问个清楚,而是附和着笑道,“那你要不要换一下?反正现在他们也不认得自己的名字。”
周子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胡话呢?谁家的名字还能变来变去的?”
许文崇笑着讨饶。
等两人说完了小话,何氏来看周子墨和两个小孙子的时候,听见周子墨道,“娘,我瞧见团团的眉间有一枚红点,瞧着像是孕痣。”
何氏一惊,凑过去看,确实看到了一枚若隐若现的红点,她再去看圆圆,仔细看了好几遍,笑了起来,“看上去团团是个哥儿,圆圆是个小子呢。”
看夫夫俩露出疑惑的神色,她抱着圆圆,一边逗弄着孙子一边解释道,“双胎的哥儿刚出生如果性别一致的话,那么孕痣的位置也是一致的,如果在圆圆眉间没看到孕痣的话,那圆圆应该是个小子”
何氏想了想,“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大体情况,是不是真的,却不好说。”
她慈爱的看着周子墨,“墨儿啊,你不必担心团团和圆圆都是哥儿的话,我们家会怎么样,这左右都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先开花后结果,不也很好吗,你就放下心来,我和文崇都是拿姑娘哥儿小子一样疼的,绝不会分个高下来。”
周子墨知道许文崇和何氏都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了,但听何氏前面那句话,他还是心下一松,左右至多再有七日的时间,两个小家伙都要变白了,那个时候再去看究竟圆圆是什么性别就好了。
等到六天后,两个孩子基本都变得白嫩了,团团眉间的那粒孕痣越发显眼红艳,比之周子墨的也不差一些什么了,这也让周子墨和许文崇略微松一口气,而圆圆面上是没有红痣的,不仅红痣,黑痣也是没有的,那就是小子了。
周子墨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开始盘算着告诉许文崇自己不想再生了这件事。
不过在此之前,庆祝许文崇高中的流水席要先办起来了。
庆祝许文崇高中的流水席,怎么能没有他的夫郎出现,本来何氏还想着拖一拖,但周子墨提出了一点,也是他们竟然没有注意到的一点,“团团圆圆他们出生的日子也是文崇取中探花的日子,咱们团团圆圆出生就带着他们父亲分泽的福气,满月酒还是要办的。”
“再则文崇上的条子也只批了两个来月,这来回就得要一个月时间,再拖的话,那就要和团团圆圆的满月酒撞上了。”
周子墨说的很清晰,许文崇关心他身体,担心他生产完还没有恢复,特意请了乔济来了一趟把了脉,确定了保养恢复的不错。
再加上,他还没有出月子,但日子也没差几天了,也就让出来走动了,就是衣服还是厚厚的披着,也不让做事,好在周子墨也只是想要出来动一动,他怕自己长蘑菇了。
周族长作为带着他们一起逃到这里的人,许文崇是必定要请他的,还要请他坐到上桌去,以示礼遇。
赵家人也来了,原先三人心里都不愿意请这些人,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和赵家交恶,但在别人看来可不会说赵家做错了事,只会说许文崇不知礼数,不知感恩,哪怕赵村长和前赵里正只是奉令接纳了他们,并且一开始还阳奉阴违坑了他们一把。
许纹绣劝住了他们。
许纹绣今年业已虚岁十岁了,许文崇上京周子墨月份大了关在院子里的时候,和因为体弱也被关在家中的许纹绣说了很多话,也讲过不少人情世故,是希望到时候作为官家小姐的许纹绣不会被人看不起,遭欺负。
但这些人情世故许纹绣第一次用,却是拿来劝何氏和许文崇了,劝他们不必顾忌自己的感受,以全许文崇的名声。
这也让三人越发心疼许纹绣。
流水席办的很热闹,顾明诚还特意来了下河村。
周子墨之前让李扬帮忙带了话去钟家,但那天没见到宋伊人,想到宋伊人现在月份也大了,可能行动不便,只是奇怪宋伊人怎么没派人给个口信。
只是想到许文崇说起过钟铮没有考中进士,或许宋伊人忙着安慰她的夫君吧,她夫君没考中,她却来了许文崇取中探花而设的流水席,也不合时宜。
但周子墨多少也放心不下,只是第二天又让许文崇去钟家递一个团团和圆圆的满月酒的帖子。
看宋伊人会不会来,或者有没有什么口信。
要是之前只是为了钟铮的面子没来的话,那满月酒应该会来,再不济也会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