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您误会了。池先生的酒吧对面有一家即将开业的餐厅,是餐厅想邀请您去当厨师。”
“如果您愿意,那么劳动合同是和Aeternitas Holdings旗下的餐饮业务子公司签订。”
“这家子公司算外企,薪酬可观,遵守劳动法,朝九晚五双休,年假十五天,提供丰富的职业发展机会……”
关越越:“……”
助理乘胜追击:
“您这家店所在的区域,应该快要拆迁了。您可以考虑一下将来的发展。半年之内,如果您改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专业助理,就是要给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
几日后,一个晴天。
薄引鹤邀请沈仲渊到城郊的俱乐部打网球。
“……咚!”
“咚!”
草地上,薄引鹤抽球动作干脆利落,展臂极有爆发力,跑动间丝毫没有迟滞感。
八.九局下来,沈仲渊先顶不住了,苦笑着摆摆手。
“休息一会。”
两人在遮阳伞下喝水。
沈仲渊,程启琮的父亲。
如果推算辈分,沈仲渊算薄引鹤的姨父。
沈仲渊平常注意运动保养,作为中年人来说,体能算是不错。
但薄引鹤毕竟更年轻,球风进攻性极强。哪怕收着力,一般人也跟不上他的节奏。
沈仲渊擦擦汗,叹气道:
“年轻的时候还能练练,现在得考虑膝盖了。到底是年纪大了。”
他打量着薄引鹤。
薄引鹤身穿白色的网球服,短袖短裤,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绷起,潜藏着力量感。
他正举着水杯喝水。
饮水间喉结滚动,下颌坠着一滴晶亮的汗,摇摇晃晃,落不下去。
其实薄引鹤容貌本就显年轻,再加上这身运动服和他平常穿衣风格不同,有种少年气。
旁人乍一看,大概会以为他只有二十岁出头。
薄引鹤喝完水,扣回盖子,客观评价:
“您体力算不错了。”
沈仲渊笑说:“不服老不行啊。你还是每天健身?格斗还在练着么?”
薄引鹤:“最近停了。家里小孩身体不好,需要人陪。”
沈仲渊心念电转。
薄引鹤又没孩子,他口中的小孩,也只能是池家那个小朋友了。
“小孩子,是需要多晒晒太阳,锻炼身体。我家启琮和启瑢也是成天上蹿下跳,等小漪身体好些,让他们一起出来玩玩?”
薄引鹤笑着摇摇头。
“启琮吗?他是挺活泼。”
就这么个笑,让沈仲渊在回家的路上,琢磨了一路。
沈仲渊这外甥——能叫外甥纯粹是占辈分的便宜——因着当年的事情,和程家虽然维持着礼貌的联络,却始终并不真的多么亲近。
沈仲渊隐约察觉到,薄引鹤这次约他出来打网球,就是为了程启琮的事。
只不过薄引鹤清楚双方都是聪明人,给他留足了面子,只不留痕迹地提点了一句。
沈仲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一回家,就逮着程启琮问:
“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
大白天的,程启琮却在家里喝酒。
他自己按照配方调制了几杯Jack Rose,可技术不足,鸡尾酒仿佛总是比池漪做的少了些滋味,喝得他愈发难受。
一杯接一杯,程启琮脑袋发晕,记不清杯数。
程启琮听到父亲发问,眯着醉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两天……我在给朋友拍照。”
沈仲渊心里一跳,扳着他肩膀问:
“哪个朋友?”
程启琮不愿说,被追问半天,才透露实情:
“池漪。”
沈仲渊心里一咯噔。
“那是你表嫂!”
程启琮立刻便不满地争辩:
“他们是商业联姻!又不是真的有感情!”
沈仲渊一试就把他试出来了,血压冲上头顶,开始撸袖子。
“怎么着,你小子还想挖墙脚?”
程启琮本就心里酸涩,被亲爹这么一激,也梗着脖子犟起来。
“池漪叫他叔叔,他们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人!而且池漪又没拒绝我,我追一下又怎么了!”
“大不了我当小三!”
这两个字惊天动地。
程宅里的佣人都惊了一下,忙不迭地退到不显眼的地方,防止被波及。
人是不见了,可数不清多少双耳朵留在屋里。
沈仲渊彻底怒了。
“都下去!你小子,你真是能耐了你!”
程启琮被罚跪了。
沈仲渊挥舞着戒尺,在程启琮身上抽了几下。
带程启琮长大的保姆赶紧冲上来,拉着沈仲渊,想方设法地劝住。
“这是干什么,启琮年纪还小,别打孩子!”
“他年纪小个屁!你看看他,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还当小三!”
“你叫表哥人家答应是给你面子!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公司都上市了!”
沈仲渊被保姆半扶半扯着坐下,太阳穴突突跳动,简直气得要吃降压药。
程启琮跪在垫子上,还在不服气。
“这跟公司有什么关系!谈恋爱又不用上会。”
程宅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最后,程启琮还是被抽了一顿——沈仲渊没真抽几下,是程维泱听说了这件事,亲自赶回家,特地拿戒尺抽的。
程启琮在他妈面前犟不起来,只能跪着听训。
程维泱怒气冲冲地训斥:
“你怎么光逮着池漪折腾?你小时候就撺掇池漪摸电门,要不是你表哥手快拦住,咱家和池远集团就得成仇家了!”
程启琮愣住了。
原来他和池漪在小时候就见过面?
在国外生活太久,程启琮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些过往了。
程维泱揉着额头,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戒尺,恨铁不成钢地比划。
“家里从没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但这件事不一样,池漪身体不好,经不起你闹。”
“还有你表哥……程家不能再亏欠他更多了。”
程启琮半天不应声,这才第一次抬起头,问:
“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了?”
程维泱皱着眉看儿子。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恐怕是难以死心。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和启琮单独说会话。”
……
程家母子谈完话。
程启琮独自回到卧室,手里拿着药膏,一头栽进床上。
刚才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你表哥以前不容易,他父亲那边的人排挤他,他妈妈……也就是我姐,和你外公很早就闹僵了。所以,所有人都不管他。”
“他是白手起家,池远集团的池董给了他第一笔投资。”
“这么多年,你表哥过年都是和池家人一起,反倒是池家人更像他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