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薄叔叔呢?”
严叔一眼就看出来,池漪现在这个状态是还没恢复。
他盛了一碗温度正好的山药排骨汤,慢慢哄池漪。
“先生说,你喝碗汤,喝完他就到家了。今天炖的汤味道很好,要不要尝尝?”
现在都半夜了,池漪从下午开始,什么东西也没吃。
山药排骨汤香气鲜甜,在炉子上小火煨了大半夜,早已撇去浮油,山药炖得入口即化。
严叔怕池漪消化不好,所以只盛了养胃的山药。
池漪盯着汤碗,接过严叔手里的瓷勺。
他第一次这么听话,真的舀了一点汤,送进嘴里。
然后池漪抬头看门口,小声说:
“还没回来。”
第57章 你身上淋湿了
严叔心想,哪能这么快呢。
真是跟孩子一样。
池漪小时候也没见这么随性过,长大后生了病,倒是有了不少小孩子脾气,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严叔叹口气,依旧哄池漪先喝汤。
“喝完一小碗就回来了。”
池漪又低下头,慢吞吞地用勺背压扁一块山药,像玩一样,刮一半进汤匙里,小口抿掉山药。
池漪一点点一点点喝汤,像在捱时间,喝几口就抬头看门口。
他总觉得嘴唇有点痛麻,可脑海一片空茫,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还剩小半碗汤,薄引鹤没回来。
池漪抿了抿唇,放下勺子,磨蹭着不喝。
严叔温声问:“吃饱了?”
他伸出手,要去接过池漪手里的瓷碗。
可池漪两只手抱着碗,既不松手,也不喝汤,跟抱着个宝贝一样,用沉默拒绝严叔。
严叔愣了一下,隐约明白了池漪的意思。
……只要汤还没喝完,就不算薄引鹤失约?
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二十多分钟,池漪就只喝了这一点。
于是严叔换了种说法,问道:“汤是不是凉了?我拿去给你热热。”
这次,池漪终于点点头。
热汤的时候,严叔稍微往碗里多盛了一点点。
汤凉了又热,重新回到池漪手中。
池漪捧过瓷碗,直接面朝门口坐着,安静等待薄引鹤。
突然间,池漪站起身,放下碗就往门口跑,连鞋都来不及穿。
他一路跑到廊下.
冰冷的水汽和泥土味扑面而来,雨水溅到小腿上,冰得他瑟缩。
外头漆黑夜雨,山道上有车灯由远及近,在大雨中飘飘摇摇,左转右绕。
严叔拿着拖鞋和伞追出来,这才看见远处的车灯,愣了一下——还真是薄引鹤回来了。
隔着这么远,也不知道池漪是怎么看见的。
严叔又拿来毯子,给池漪披上。
“别冻着了。”
池漪的感官世界里,雨声乱七八糟,天地间只剩下那两点灯光。
池漪盯着车灯光,在每个偏离别墅方向的弯道提起心。
幸好,白亮的光点每次偏移后,都更向宅邸的方向靠近几分。
越来越近,行至宅邸门口。
门卫打开大门,让车进来。
车灯太耀眼。
池漪看不清是哪辆车,但不会有别人。
池漪眼睛里迎着两点光,一下子跑下楼梯,一脚踏进积水里,往大门的方向飞奔。
他跑得那么快,连严叔都反应不过来。
暴雨迎头浇下,池漪肩上披的毯子掉到了地上,转瞬将他浇了个透湿。
那辆车本来要驶进车库,现在一下子急刹在原地。
车门立刻推开。
薄引鹤迈下车,三两步奔至池漪面前,一把将池漪腾抱起来,用自己的怀抱给池漪稍微挡一下雨,快步冲回廊下。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的责备,问廊下的人:
“怎么也不给他打把伞!”
池漪才顾不上打伞。
他仰起头看着薄引鹤的脸。
薄引鹤脸上,雨水顺着冷峻的眉骨淋下,流经颧骨,在廊下的灯光里,像是眼泪一样。
池漪抬起手,给薄引鹤擦了擦雨水眼泪。
他湿漉漉的小腿垂在半空晃,又将脸埋进薄引鹤还未淋湿的怀里,闻见温暖的沉香气息,黏黏糊糊地小声说:
“薄叔叔。爱你。”
汤还没喝完,薄引鹤回来了。
薄引鹤很守信用。
这件事情让池漪有一种安全感。
薄引鹤一直给他很多安全感,积少成多,这碗汤就是量变积攒成质变的那一笔,以前所有惶然不定的情绪突然落到实处。
薄引鹤怔了怔,腾出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眼下,池漪擦过的地方。
他也低声说:
“……嗯,我也爱你。”
某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不可捉摸。
但几十分钟前,在雨棚下的遗憾,仿佛寻到了某种出路与解法。
有力的手臂平稳地托抱着池漪,抱着他上楼,把他放到浴缸里,冲了冲小腿。
薄引鹤一只手抬起池漪的脸。
池漪把脸颊凑上去,结果薄引鹤头更低些,削薄的嘴唇碰了碰池漪的唇瓣。
“抱歉,让你久等了。”
池漪呆了几秒,眼睛微微睁大。
他抿了抿嘴唇,又舔了一下。
唇上的触感挥之不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薄引鹤,任由薄引鹤帮他解开扣子。
温热的手指褪下池漪的睡衣,偶尔触碰到池漪胸前,也是一触即分。
薄引鹤:“水温可以吗?”
池漪点点头。
他抱膝坐进浴缸里,看薄引鹤收拾湿衣服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热水都没到池漪腰间了,池漪这才不确定地在脑海里问。
「……薄叔叔,是不是……」
「亲我了?」
但系统早就被未成年保护规则强制下线。
这心声只有薄引鹤听到。
薄引鹤动作顿了一顿,半蹲在浴缸侧,又在池漪唇上亲了一下。
池漪的唇瓣凉而软,带着一点点汤的甜香。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池漪湿漉漉的刘海拢到脑后,露出如雾的眉眼。
薄引鹤温声问:“乖乖喝汤了?”
池漪声音很软,小声“嗯”了一下。
他抱膝坐在浴缸一侧,纤长的小腿紧紧并起,整个人如同一撮浸在温泉边的雪,白到不可思议。
薄引鹤伸手握住池漪脚踝,指腹摸索向脚底,一寸寸按过细腻的肌肤。
池漪怕痒,一下子往后瑟缩,想要抽回脚却没有成功,反而溅起了一小片水花。
薄引鹤捏牢池漪的脚踝,检查完一只脚的脚底,又查看另一只脚。
“听话。我看看有没有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