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事实上在他们真正滚到一张床上去之前,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就拉扯暧昧了太久。
束函清敏锐,从一开始就能察觉到雷诤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黏在皮肤上,带着性暗示。
雷诤是个中高手,视线侵略性地从束函清的眉眼一路往下描摹,流连在锁骨与腰线上。
他也没急着不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像是等着束函清自己主动自投罗网送上去。
而那个时候,束函清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雷诤吸引了。
一个男人,尤其是像雷诤这种正值壮年,手握权势与地位的上位者,当他毫无保留地对人散发出不同寻常的关照和庇护时,若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尚且能自欺欺人地理解为长兄如父的照顾。
可雷诤不是。
雷诤每次看他时,分明想着把他拐到床上去。
束函清就一直在等,雷诤什么时候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那次是雷诤坐在办公桌后的真皮大椅里,看着束函清替他整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日光斜斜地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照见空气中微小的尘埃,不知道是束函清翻动纸张时哪个动作,还是弓起脊背时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清瘦轮廓,突然戳中了雷诤的性//趣。
慕烨眸色一沉,起身上前,就从身后一把勾住了束函清的腰身。
“你这个样子真勾人。”
束函清当时是真的纯白如一张纸,想着欲拒还迎一下,结果下一秒整个人被猝然掀翻,按在办公桌上,密密匝匝的吻下来,将他整个人烫得要烧起来,羞耻和窘迫快把他整个人的情绪淹没。
雷诤是万中无一的雷系顶级异能者,他的掌心仿佛都带着生物电。
大手往下,顺着衣摆粗暴地抚过去,游移在束函清最敏感的腰际与尾椎。
衬衫被毫无怜惜地推至腰腹,露出一整片光裸的背脊,像毫无瑕疵的上等美玉,随着惊喘而剧烈起伏。
雷诤仗着束函清对他的全然信赖,将人托住,才不至于让那双酸软的膝盖彻底跪倒下去。
有了这第一次的食髓知味,后来便愈发一发不可收拾。
每逢束函清坐在桌前处理正事,雷诤就会凑上来,百般骚扰,恶劣至极。
可束函清也是真的爽。
爽到雷诤只要在他耳边沉沉地叫上几声低哑的宝贝,那种像是被雷电异能穿过皮肤,过载般酥麻的快感就击溃了理智,让束函清只能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软绵绵地勾着雷诤的脖子,予取予求地迎合配合。
总之,束函清那时候鬼迷心窍地一点头,雷诤在此后的日子里,便再也没给过他从自己身上爬下去的机会。
不久后,束函清在基地意外碰到了慕烨。
他沧桑了许多,一见面便说他找了束函清很久,希望束函清能跟他离开,他保证不会再解散小队了。
束函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我既然已经离开了,就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他不愿意再回头,束函清那个时候是憋着一口吐不出来的恶气。
一方面,他不甘心自己过去那么多年的炽热心意,那么多次的委曲求全,到头来只换得慕烨轻飘飘的一句解散。
另一方面,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疯狂作祟,他觉得自己如今就要过得比慕烨想象中还要好,他要爬得更高,高到足以俯视对方,让慕烨余生都活在错失他的后悔和痛苦里。
这想法如今想来,未免显得有些幼稚。
可这完全是人之常情。就像这世上任何一段没有和平分手的恋人,在撕破脸皮之后,能够真正毫无芥蒂地去祝福对方。
束函清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不是什么大度容人的圣人。
雷诤的消息何其灵通,得知束函清私底下见了慕烨之后,哪怕嘴上不说,心中难免也翻腾起醋意。
当晚雷诤便沉着脸,将束函清压在身下,掐着他下巴:“你看你那个小队长的眼神……怎么,你还喜欢他?”
束函清被弄得生疼,不自在地在男人身下扭动了两下。在那时的他看来,自己跟雷诤不过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的床伴关系,谁也管不着谁的过去。
于是他挑衅地顶撞回去:“怎么?不行吗?”
雷诤道:“可惜,人家这次可是一路护送着荣桦进基地的。你啊,好像没戏了。”
束函清没听懂他没戏跟荣桦有什么关系,他在雷诤轻慢力道下溃不成军,对这种隔靴搔痒的触碰,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叫嚣着得不到满足。
在一片混乱的喘息声中,他自暴自弃地去勾雷诤的腰身。
雷诤冷笑一声,大掌压下,死死钳制住他那双不安分,胡乱踢动的长腿。
雷诤此人,床上床下都狠到了骨子里。他骨子里暴烈,男性魅力在狭窄的床第间散发开来,简直像是一剂让人头脑发昏的毒药。
那一晚,束函清被他折腾得极狠,半条命都险些交待在床单里。
束函清嘴上不服输,骂雷诤是个变态。
而那之后,雷诤更像是吃错了药,总隔三差五地找不痛快。他在束函清耳边提起慕烨和荣桦的名字,刺他道:“荣桦长得还是挺不错的,异能也罕见。要我是慕烨,我当然也选荣桦。”
束函清本来没往那方面想,他之前还在圣苏小队的时候,也没观察出两个人有什么火花,可是雷诤一脸看透一切的傻逼样,让束函清心里难免犯起嘀咕。
难道慕烨真是为了荣桦进的中央基地?明明之前慕烨从未想过到这里。
雷诤警告束函清不要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甚至于他还顺手随意地扣下了束函清的身份认证牌。
认证牌在等阶森严的中央基地里,那是出入内城,调动资源的唯一凭证,跟末世前的身份证并无二致。
那段时间两个人关系挺僵的,总之眼看着恢复不了之前那种蜜里调油的日子,这时束函清又意外听见雷诤与人的一番谈话。
“你怎么对荣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宝贝儿子那么关注?三天两头地亲自往那边去。”与他谈话的那人声音带着不解的调侃,“怎么,想招揽到自己手下?可你身边现在不就有一个最得力的大将了吗,还不够你使唤的?”
隔着一段距离,雷诤的嗓音传了出来:“……他们不一样,差得有点多。”
荣桦在那个时候,是整个中央基地里人人都要交口称赞的天才,风头无两,宛若星子。
他主动来找过束函清一次,可束函清当时被雷诤挑拨得根本不想搭理荣桦。
束函清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雷诤和荣桦之间还隔着一层幼时便结下的渊源,所以雷诤才会在暗中多加关照对方一些。
他只知道因为那句轻飘飘的差得有点多,他生生失眠了大半宿。
寂静深夜里,雷诤就躺在他身体右侧,呼吸绵长沉稳,睡得极为安稳。
落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雷诤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束函清盯着他那张脸,掌心发痒,恨不得狠狠给他一巴掌,把这男人扇醒,逼他睁开眼解释清楚,那个所谓的差得多,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到底没有动。
束函清默默坐起身,披了件衣服,赤脚走到月色冰冷的阳台上。
火星在指尖明灭,烟雾缭绕,他就这样生生抽了一地的烟蒂。
烟草的苦辣顺着喉咙灌进肺里,只让人觉得舌尖发苦,真没意思。
束函清满脑子都在揣测,剖析雷诤白天说的那句话,要把自己生生逼到魔怔的边缘。
束函清那个时候明白过来,雷诤平时那些纵容的哄逗,其实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把他当做了一个解闷的玩意。
雷诤允许他在划定的圈子里跳,允许他闹,允许他恃宠而骄,但是,绝对不会让他蹦跶出他的掌心。
这就是雷诤给他的自由度。
多一分都不行。
束函清于是便生出了几分反骨来。
当时正值整个中央基地的军//政大搞清洗,几个掌握着核心权力的领导班子都在经历一场血腥的大换血,而雷诤风头正劲,眼看着就要更上一层楼,彻底踩到权力的顶端去。
束函清为了那点骨子里的不甘,私底下终于和雷诤最大的死对头江孤秘密联系上了。
而在那期间,慕烨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风声,一连找过他好几次,束函清一次都没理会。
直至最后,他终于打算再一次去把话同那人彻底说清楚,做了个了断。
可雷诤在得知后,显得格外温柔,还替束函清理了理衬衫的衣领。语气算得上和风细雨,低声对他道:“玩累了,就早点回来。”
这种仿佛看小猫小狗在掌心里闹脾气一样的宽容态度,让束函清觉得很烦躁。
有求于人就得受制于人。
束函清开始自虐地疯狂提升自己的异能,不计代价。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他的等阶生生拔高,眼看着就要突破达到强悍的蓝色等级。
也就是在那之后没多久,他接到了来自高层的一道绝密任务,高层为了防止底下人私自结派,凡事登记在册的异能者都有可能被委派任务。
束函清跟雷诤赌气,便没把任务告诉他。
基地内部终究是彻底内讧了,上面下达死命令,要秘密处置掉一批清洗名单上的叛变人员。
束函清彼时奉命,负责带队围剿其中一部分正在疯狂外逃的逃亡者,而这批人里还混着荣桦。
荣桦向来很不满他那个位高权重的老子,在这次内乱里,据说这群逃亡者窃取了中央基地最核心的机密东西,准备连夜横跨荒原,外逃投奔到其他十大基地去。
束函清听说荣桦也在,于是乎和江孤的手下交换了位置,他在第一道关口守着。
束函清想着干脆放荣桦那小子一马算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去。
惨白乌压压的月亮缓缓爬上树梢,将冰冷的光辉洒向不远处那座废弃厂房。
在夜色里,那片残垣断壁呈现出乌压压的死寂,宛若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束函清站在下风口,身上穿的军规制服与底下的人并不一样,他的衣料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暗蓝色,而下属们清一色全是不起眼的黑。
旷野上一阵刺骨的狂风猛烈地刮了起来。
有眼色的下属立刻拿着一件基地统一配发的黑色防风冲锋衣递了过来,低声道:“长官,夜里风大,太冷了,您披一件。”
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就这么罩在了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上,衣摆被夜风吹得一荡一荡。
在浓重夜色的掩护下,那一抹蓝色被彻底遮挡,他和身后的绝大部分下属融为了一体。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属于绝对机密的围剿行动,竟然不知在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突然来了另外一帮人。
束函清在防御外围,后方便袭来了一道偷袭。
那攻势来得太快,太狠,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束函清连下达让人撤退都来不及,也根本没能看清那个隐匿在黑暗中,骤然发难的偷袭者到底是谁。
束函清就是替身边人挡了一下,一道狂暴至极的雷电如同雪亮的利刃一般,从身后贯穿了他的整个后背。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束函清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那股恐怖的电流过载下生生碎裂成了烂泥。
束函清心想,是紫金雷电。
是雷诤。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浓稠而滚烫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喷涌,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大片衣襟,冰冷的冷汗在剧痛中瞬间浸湿了全身上下的衣物。
束函清浑身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狼狈地倒在了冰冷的废墟尘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