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犹记初夜,亦是如此。
因此,当燕长缺祭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宁无恙还真不好死缠烂打下去了,甚至为了避免他哥频繁去见那个医生男,他还清心寡欲了一段时间。
在宁无恙看来,他哥并不讨厌他。
一年多以来,两人非常合拍,愉快得不得了。
非要说哪里不好……就是他哥心里始终装着那个医生男,所以事后才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情绪。
人生第一次。
宁无恙那么讨厌一个人。
这股讨厌的情绪����在得知医生男不要脸地催他哥请客吃饭,还带上了自己的妻子时,抵达了顶峰。
宁无恙冷笑,直冲商城。
他买了两件情侣卫衣,并自行添加了一些要素。
如何让他哥同意带自己加入聚餐,暂且不提……反正过程跟让他哥同意穿情侣装差不多,宁无恙决心给那个医生男一点颜色看看。
他哥可不是能被人呼来喝去的存在!
临出发,天已是半沉。
宁无恙坐上副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在燕长缺一脚踩下油门之前,冷冷说道:“哥,今晚我们要假装情侣,你记得配合我。”
燕长缺好像已经踩了油门,又猛踩刹车。他浑身一僵,惊诧回头,“你说什么…?”
宁无恙道:“不明显吗?我连情侣装都准备好了。”
燕长缺:“我以为你是想恶作剧…?”
宁无恙冷静道:“谁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
燕长缺把着方向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无恙你误会了,其实我对霍辞没什么特别的感情,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
宁无恙:“嗯嗯好的,记得配合。”
燕长缺:“……”
宁无恙:“你是我哥,必须站在我这边。”
燕长缺:“…………”
宁无恙:“更何况,你现在还是我老婆。”
燕长缺:“………………”
宁无恙至今记得,当霍辞看到他们两个十指相扣地走进包厢时,脸上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真是大快人心!
聚餐结束后,燕长缺郑重解释。
宁无恙总算解开了误会,可他对霍辞仍旧厌恶,其厌恶程度甚至更胜于前,弄得燕长缺满头雾水,哄也哄不明白。
宁无恙才不肯告诉他呢。
哥哥分明没有暗恋那个医生男,却能在对方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就连他这个弟弟都不曾见过的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宁无恙的嫉妒像火一样烧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住,又或者是火种早已种下,直至那时才蔓延至无可挽回的地步。
“……”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幼稚。
宁无恙自嘲一笑,不装腔作势了。
他丢掉幼稚,抛开威胁,再嚼碎满嘴的谎话,起身冲对面的男人弯腰,直挺挺的背折到九十度,脑袋也垂下来……
他向霍辞鞠了一个躬,请求道:
“拜托了。”
“请你让我看一眼我哥的病历。”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作者有话说:
哥:我想见你,快骂醒我。弟弟脑发热中。
已婚医生男:这顿饭是我应得的!还没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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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Chapter 432 真相说话,
霍辞盯着怼到面前的发旋, 眼眉抽搐。
……这该死的熟悉感。
该说不说,宁无恙不愧是那家伙一手带大的,连求人的套路都相仿, 霍辞移开视线,像是对眼前之人身上的雷霆衣服不忍直视。
他站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真是服了, ”霍辞走到办公桌后头, 从桌子底下的保险箱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语气刻薄地抱怨道,“一晚上没合眼, 还又成为你们兄弟俩play的一环了, 真是欠你们的……”
“我要去休息室补眠了, 你随意。”
他把牛皮纸袋放到茶几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砰一声, 房门紧闭。
宁无恙这才直起腰, 抬起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无所谓,仿佛方才的沉重都是演出来的。可他盯着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好一会儿, 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嘁,还真吃这套啊……”
明明长了一张渣男脸。
想到这里,宁无恙摸了摸自己的脸。
算了,人不可貌相。
他重新坐进沙发里, 指尖触碰到牛皮纸袋的瞬间,停顿了一秒,然后从里面倒出一份陈旧的手写病历,以及一支银灰色的录音笔。
宁无恙率先拿起那份病历。
说是病历,但瞧着更像是记事本。
宁无恙又坐了好半晌, 才翻开第一页。
霍辞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并非大众印象中的凌乱医生字体,因此宁无恙一眼就看到了病患姓名,后头还缀着对方的性别与年龄,一目了然。
宁无恙:“……”
燕长缺的初诊日期,是二十岁。
宁无恙的指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竟有些不敢往下看了����就像是他当初逃离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闯入时空书局,强抢出了那本该死的原著小说。
翻开书的刹那,他也是这样的心情。
可最后,他还是翻开了。
纵使宁无恙已经将那本原著小说撕得支零破碎,但他的记忆力实在惊人,堪比超忆症,以至于书里的一字一句似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重重印在他脑海深处。
每每闭上眼,便清晰可见。
然而,小说里关于主角燕长缺进行心理咨询的内容并不详尽,仅用只言片语穿插在他繁忙的工作与生活中,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非如此,他也不用来找霍辞医闹。
病历上的记录很详细。
二十岁的燕长缺的身体状况呈现在他眼前。
长期失眠、食欲减退、反复出现胃部不适和干呕……
在宁无恙的记忆中,燕长缺确实失眠过一段时间,但只要自己陪在他身边,他便能恢复睡眠。
因此,年幼的宁无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临睡前跑到隔壁哥哥的房间里赖着,赖到燕长缺无奈一笑,然后将他夹在臂弯里,一起塞进被子里。
这个习惯,宁无恙持续了很多年。
至于食欲减退……
宁无恙确认,燕长缺的饭量很正常。
至少在自己面前,他的饭量很正常,也不抗拒进食。
好在恶心干呕这件事,宁无恙并非一无所知。
可每当他关切出声,男人便无所谓地笑笑:“之前天灾时期留下的老毛病,当时看多了遇难者,不知不觉就有了这个习惯,实际上没什么大事。”
后来宁无恙才知道,他哥又在糊弄小孩子。
那分明是压力过载的躯体化表现。
可当时的宁无恙早就已经习惯了燕长缺这一行为,只以为那是兄长于青少年时期留下的时代旧痕,亦或是他从未见过燕长缺无忧无虑的样子,便无从求证是否异常。
……燕长缺是最卑鄙无耻的骗子。
骗子用愚人金打造出一尊伟岸的哥哥神像,在宁无恙最稚嫩,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让他误以为这具血肉之躯是一顶坚不可摧的保护伞,而他可以藏在伞下幸福快乐地生活,永远不必面对世界的阴影。
宁无恙不耻他的行径,更不耻自己的愚昧。
他居然真的相信了燕长缺编造的谎言。
从而,无数次错过真相敲门的瞬间。
在原著小说早已落幕的这一刻,宁无恙再一次听到了真相叩门的声音,它有着跟燕长缺一模一样的嗓音,带着轻微的电流,在宁无恙耳边轻声细语,语气沮丧。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得还要危险,为什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呢?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我的弟弟?要是我意外死了,他该怎么办?”
“我发过誓的,要永远保护他……”
“我不怕死,我怕他往后不能好好地活。”
“……”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移,先前洒在宁无恙脸上的阳光绕到了他的背后,在他背上烫出了几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