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22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沈恋:“……”

五百你大爷!

你知道我们医护人员月俸多少吗就五百两?

把我卖了再转手五百次也不值这么多钱。

沈恋坦白:“钱我没有,可以赌尊严。谁输了谁狗叫三声,或者叫一声爹,如何?”

谢渊挑眉:“可以,输了狗叫三声,再叫我一声爹。”

“谁叫谁还不一定呢。”沈恋谨慎地博弈:“我已经说出我的答案,就是八百人对十万敌军,你若是不信,那就说出你的猜测,到时候谁的数字接近,就算谁获胜。”

小太医心思还挺缜密,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谢渊低头回忆须臾,抬眼笃定注视他:“祁王当时能调动的亲随确实只有八百多骑兵,但也集结了护送粮草的部队,还有一部分守城步兵,林林总总加起来,五千多人。之后半路设陷阱伏击,跟袁居的兵马里应外合,加起来一万六千余人。敌军十万,但我们奇袭的是先遣部队,一共不到三万人,约莫就是一万六对阵三万,史官未必记载精确,但肯定比你八百打十万靠谱。”

沈恋:?

怎么小男宠的论述听起来这么可信的样子?

不应该啊。

那可是祁王谢渊的成名之战,要是一万六对三万还有什么好吹嘘的,这不是男频基操吗?

八百对十万才是正宗龙傲天味。

“你那是小看祁王了。”沈恋有些没底,把范围缩小到自己更确定的部分:“先说明了啊,我们只赌祁王带了多少人,敌军多少我没太注意,毕竟我只了解祁王殿下。”

“你到底了解什么了?”谢渊看不惯这个嘴硬的小太医:“想攀附熙王,非得拿祁王当幌子,自称仰慕祁王标新立异?”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沈恋不爽起来:“总把人往坏处想,上回自己摔跟头赖我袭击你,这回又不信祁王殿下载入史册的战绩,我不想跟你辩,等史料到眼前,自有分辨。关山八百亲兵奇袭之战,是整个渡……渡什么战役的关键转折点。”

谢渊提醒:“渡罕之战?”

“对。”沈恋顺势补全:“关山奇袭是渡罕之战的关键转折点。”

谢渊:“渡罕之战是袁居五年前打胜的,跟祁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恋破防:“那你乱接什么茬!”

谢渊:“去大街上随便拉个遛弯的大爷来,都比你了解祁王。”

沈恋快被这小男宠气死了。

但好胜心让他继续狡辩:“功绩都是些外在的浮云,祁王殿下其实不在乎这些,他更在乎的是内在的一些理想,和一些无人理解的孤独。”

谢渊低头扶额,无声笑了一会儿,才抬头继续捉弄这个好玩的小太医:“这样么?那祁王都有哪些孤独的理想呢?”

“那可就多了!”沈恋恢复自信:“就目前而言,祁王殿下心里最在意的,其实是楚魏两国通商条款里……”

“快来人啊——”

“传太医!传太医!”

突然,交泰殿里的编钟与排箫协奏的乐曲,被一阵慌乱的咆哮声截断。

嘈杂的惊呼声迅速往殿外涌来。

传太医?

祁王终于喝多了吗?

沈恋惊喜地一转身。

被一群飞奔出来的殿内太监猛地推开,一个没站稳,双手挥舞着想扶住廊柱,却来不及了。

后脖领子被身后人一把揪住,提溜小鸡崽子一样把他往上拎了一下,让他双脚站稳。

沈恋深吸一口气。

“仔细脚下。”身后的小男宠提醒。

算这小男宠还是个人,但是就不能扶着胳膊吗?非得把他拎起来?

沈恋勉强敷衍一声:“多谢。”

“我让你仔细脚下。”身后的小男宠态度严厉。

沈恋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脚跟踩在小男宠靴头上了。

赶忙往前一步错开脚:“抱歉。”

顾不上交谈,大殿内不断传出瓷盘碎裂的清脆声,许多人乱作一团的惊呼,不断有人涌出殿外,大喊着太医太医。

太医沈恋每每迎上去又被人推开。

众人奔向太医院所在的区域,只以为太医们聚在一处用膳。

太监们跑到一众太医座席前大喊:“请医官速速入殿!!快——!出大事了!陀罗国的番邦使臣中毒了!”

广场上的寒风在这一刻冻住,所有医士惊愕地抬起头,慢半拍地从席位上站起来,急匆匆绕过矮几,随太监往殿里跑。

来魏国贺寿的使臣中毒,那可是影响邦交的大事。

资历老些的太医其实经历过这类急症,多半并非中毒。

而是禀赋不耐。

不同地区的使臣,有些中原常见食材根本入不得口。

尤其是发物,即便是大魏百姓,也有服食后产生风疹块,导致瘙痒难耐等症状。

从前有使臣出现过类似症状,但都是宴席之后,还没有过宴席过程中当场“中毒”的。

奇怪是因有先例,太医院已经嘱咐过鸿胪寺,番邦使臣的餐桌上一律不上发物。

蟹黄羹汤之类的菜肴全都换成番邦使臣常吃的食物,不容易出乱子。

那这回还能是什么“中毒”?

崔弘谨加快脚步跑在最前面,在番邦面前施展起死回生的医术,那可是留名青史的大功。

虽然人挤人,但沈恋手里举高了太医腰牌,在一片推搡中,还是被人群让到了事故中央。

一路挤进来,已经零零碎碎听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是陀罗国的使臣食物中毒喘不上气了。

哪里会有刺客费这么大劲来皇宫下毒,为了毒死使臣呢?

就算为了破坏两国邦交,也可以找更方便下手的机会。

沈恋挤进来的过程中已经猜到,很可能是过敏导致窒息。

这不算很严重的意外,古代医疗其实很靠谱。

宴会之前,太医院熬制的防风通圣散已经备好了,每个太医兜里都揣着一瓶呢,给病人灌下去就没事了。

然而,挤到前排的一刻,沈恋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那个陀罗国的使臣已经连抽搐都停止了。

脖子上都是自己双手掐出的暗红手印子,脸胀得已经出现了重度紫绀色,躺在番邦的副使的怀里一动不动,已经昏厥了。

大魏的皇帝都急得脸膛发红,围着昏倒的使臣挥手嚷嚷着,不断催促太医赶紧把人救回来。

为首的崔弘谨已经把药瓶子塞进使臣嘴里往里灌了。

但有经验的太医都知道来不及了。

沈恋心急如焚。

这时候就不能走流程了,再浪费时间都得脑死亡了。

这个番邦使臣八成是已经感觉难受有一会儿了,又怕打扰了千秋宴。

所以感觉不对了还硬憋了好一会儿没有传太医,等实在不行了就已经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药汁堵在喉咙口,如何都没法让病人咽下去,已经堵死了。

“是急锁喉风,气脉要断了。”左院判赵沧海在崔弘谨耳边提醒,来不及了,得走险招。

崔弘谨眉头紧锁,不再犹豫,从随身药囊里抽出一排三棱针,迅速在少商、十宣等穴位点刺。

立竿见影,昏迷的使臣忽然发出尖利的嘶嘶声。

可很快又堵死了,并没有醒过来。

崔弘谨摇摇头,低声商讨:“外端刺血已经压不住内锁了,得探喉,赵大人,这招你比我更有经验。”

赵沧海脸色一白,立即退后了一些,低声甩锅:“使臣安危关系重大,探喉之法未免太过凶险,还是……”

面对此等情形,没有哪个太医不想立功。

若是人没救回来,最多也就是医术不济受点责罚。

但若是以探喉管刺入堵死的喉咙里,稍有闪失,这番邦使臣究竟是被毒死的,还是被太医害死的,就难界定了。

到时候为了给番邦一个交代,处死施救的太医都不是没可能。

谁敢为了功劳接这种烫手山芋?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沈恋忍无可忍地冲到病人身旁,探脉搏,扒眼皮,观察瞳孔。

极重度异体蛋白过敏。

紫绀蔓延至唇周及甲床。

颈部血管怒张。

粘膜肿胀已彻底引发气道闭锁,心率微弱,痉挛减弱意味着大脑严重缺氧。

刹那间,周围的吵杂声褪去。

沈恋仿佛沉入深海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头从药囊里翻出盛放消毒刀的盒子。

“沈恋?”赵沧海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腕,低声紧张道:“你做什么?此人已经没救了,这时候接烫手山芋,要掉脑袋的。”

“还没到必死的份上。”沈恋推开他的手:“放心,我心中有数。”

“沈恋。”崔弘谨皱眉盯着这傲慢的小后生:“这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年纪轻轻,真要搭上自己的小命,可别怪老夫没提醒过你。”

沈恋点点头,不再磨蹭,一把捏住使臣肿大的脖颈。

拇指和食指卡住甲状软骨,食指迅速向下滑动,摸到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下缘之间微小的一块凹陷。

环甲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