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这是什么来头的太医!能这么跟太子爷说话?这听起来怎么像发号施令?真不会被砍头吗!
鸦雀无声。
沈恋被奇怪的氛围搞得紧张起来,凑近一步,小声询问:“典夏……我说错话了吗?”
谢渊低头抿嘴。
私下已经习惯了给八品太医当牛马的滋味。
可此时众目睽睽下,怎能折了大魏战神的威严?别人还以为堂堂东宫毫无主见,是个软耳根子。
“聚众毁堰,殴伤官吏。”谢渊抬起狭长的凤目,扫过泥地里黑压压的人群,当场否决了歹毒前妻的提议,给了个下马威:“按大魏律令,是流徙三千里的重罪。”
底下的村汉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瘫软在泥水里,忍不住发出哽咽声。
一旁的沈恋倒吸一口凉气,失望至极地抚住胸口。
小男宠居然不听他的话了!
“然,念及秋收在即,农亩不可无丁。”谢渊话锋一转,“尔等将功折罪,交出散布妖言的首恶。今日之事,孤可法外施恩,只诛祸首,余者弗问。”
村汉们绝处逢生,顿时频频磕头拜倒:“叩谢太子殿下宽宏圣德!”
谢渊这才点点头,叛逆劲过去了,“都起来回话吧。”
这么一来,就没有老百姓会认为大魏战神被太医牵着鼻子走。
沈恋有点不开心。
他感觉小男宠在大魏战神的身份时,就不那么以他为先了。
现在只是在一群陌生老百姓面前,往后在三个妻子面前,区区太医,就更不算什么了吧?
耷拉下脑袋,突然有种真想跑路的冲动。
如果当初系统警告时,没有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小男宠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会很难过吗?会难过多久呢?
村民们一站起身,就叽叽咕咕地吵起来,一个指着一个,都说是对方先散播的谣言。
不多时,造谣最狠的五个人被为了活命的村民推出来。
沈恋好奇的打量这五个人,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造谣官府出资建造的水磨坊?这磨坊建成了,往后都不需要人来拉磨,能给你们省多少钱呀?”
其中一个男人闻言立即暴怒:“人拉的磨怎么了!咱凭力气吃饭,坦坦荡荡,不让我拉磨,我去讨饭吗!”
沈恋愣住了。
没听懂这人的逻辑。
后面有村民大声解释:“他们家里没地!是给董老爷家拉磨的长工!”
董老爷的名字再次出现的瞬间,谢渊眼里终于闪过了然之色。
对民生还是不够熟悉。
只想到水磨坊能给百姓牟利,却没想到民间还有以磨坊为生的磨坊主。
忽略了这一丝利益相悖,就闹出了这么严重的一桩事。
“董老爷的长工。”谢渊目光扫过五个人的脸:“你们老爷今日亲自来砸围堰没有?把他揪出来,孤对你们从轻发落。”
五人一惊,对视一眼,转身就挤进人群,“那个戴斗笠的!快!拦住他!”
董老爷抓着斗笠转身想跑,但挤出去没几步,就被村民结实的臂膀拦住了。
所有人都靠他免罪,哪能让他跑了?
转眼间,董老爷被扯掉帽子,押跪在太子和太医面前。
“你就是畿县的大磨坊主?”沈恋好奇:“你是……怕我们的九转水磨坊跟你家的磨坊抢生意?”
“小人不敢!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沈恋转而问村民:“他们大磨坊给你们磨面一斤多少钱?”
村民七嘴八舌地抢答:“一石抽一斗半呢!”
沈恋算了算,也就是拿百分之十五的提成啊。
这可真是一本万利,怪不得不要命地造谣抹黑,想搞黄工程。
“一斗半,你们辛辛苦苦干活,得分出这么多给磨坊主?”
“那没办法呀,自家小磨磨得太粗了,又不能专门留人在家不干其他活。”
沈恋立即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们建造水磨坊的用处啊!”
他指着围堰的方向:“这台连磨一落水,不用吃饭,也不歇气,一昼夜出的面,顶董老爷家三百头骡马。”
村民却并没有露出喜色:“这么个大家伙,朝廷得抽多少粮?”
沈恋笑了笑:“我们的水磨坊,一百斤的麦子只需抽两斤折耗,养活一整个官家磨坊的杂役都绰绰有余了。”
“两斤?!”
“真的假的!”
“您没说错吧?一百斤抽两斤,还是十斤抽两斤?”
“您做得了主吗活菩萨!”
……
沈恋喜滋滋地转头用商讨的眼神看向小男宠,小声探讨:“可以吧?这是水利九转磨坊,相当于建成后几乎零成本,两斤折耗已经赚翻了。”
太子殿下冷冷低声回应:“得等建成后工部统计总开销,算好回本年限,才能定价。”
沈恋再次失落,“这是我设计出来献给大魏的磨坊,我自己计算好的抽成还不可信吗?如果让工部定价,八成跟市面磨坊差不多贵,能多赚就不会给百姓让利,这样也没法实现降低粮价出口的价格呀。”
太子殿下端正态度讲道理:“若是我出资建造,可以我说了算,可现在是户部拨……”
沈恋再也忍不住委屈,一撇嘴,失落注视小男宠。
“行行行,两斤就两斤。”太子殿下痛苦摆手,不再扯皮,回收了一条原则底线。
“他也说可以!”沈恋惊喜地转头宣布:“一百斤只抽两斤噢!我和太子殿下拍板啦!”
村民们一下子沸腾了,千恩万谢,还打听沈恋姓名,要给他烧香祈福。
沈恋有些得意,转头对小男宠轻声说:“对了,作为磨坊的设计者,建成之后,我的名字会不会被刻在河岸的石碑上?”
谢渊哼笑一声:“准了,磨坊就以你命名,叫沈妲己磨坊。”
“哎呀典夏!”
解散村民后,只有磨坊主董晟被玄麟卫羁押。
“太子殿下饶命啊!”董晟绝望地哐哐磕头:“小人一时鬼迷心窍,被红色河水吓破了胆!殿下宽宏仁德,饶小人一命吧!”
“你暂且死不了,各处家当算齐了,今日受伤的工匠村民,受损的围堰,全靠你赔偿。”
回到祁王府,沈恋还沉醉在自己的水磨坊打好地基的幸福感之中。
想到设计过程中,韩望川也帮了不少忙,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望川公子。
沈恋告诉小男宠,自己得先回家了,前两天刚好答应了韩世子天工开物的酒宴邀约,可以显摆一下自己的水磨坊投入建造了。
谢渊没回答,把太监买来的全套装备盒子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转身关上卧房的窗子,回头阴沉地盯着沈恋:“忘了你是为什么被我抓回京城的?”
一瞬间幻梦破碎,沈恋仿佛能看见小男宠头顶999的黑化值。
不好意思还真忘了。
“可是……可是我昨晚帮你弄出来好几次,手都麻了,今天肯定干不了,你就当奖励我回家休息一天可以吗?”
“如果那样也算成事,我还抓你回来干什么?”
沈恋:“……”
背着窗纱透进来的天光,小男宠俊美的轮廓隐在黑暗中,冷冷下令:“把盒子抱去床上。”
第105章
“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送给我的吗?”沈恋坐到桌边,一边欣赏这只包裹黄铜的紫檀木暗纹盒子,一边谦逊地客气一下:“水磨坊本来就是我想送给祁王的礼物,遇上麻烦, 我当然要挺身而出呀, 怎么还送礼物?太客气啦!”
谢渊眉峰一挑, 带了点恶作剧的笑意,幽幽回应:“应该的。”
“这锁扣还挺复杂,怎么开啊?”沈恋摸到榫卯结构的拉环,终于抠出来, “啪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五根形状古怪的羊脂白玉并排躺在丝绒之中。
这玉质连沈恋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但造型奇怪, 长条状的, 顶端打磨得饱满圆润。
五根玉石粗细还都不一样,由左及右, 越来越粗。
盒子右侧, 还竖排放着两只精巧的白瓷小瓶子。
这是什么礼物?不像是饰品,挂坠哪有这么大一坨的?艺术雕刻吗?
沈恋捡起一根最粗壮的羊脂白玉, 在手里掂了掂:“诶?还挺轻的啊,这么大一块玉石,我还以为会很压手。”
站在他身侧的小男宠沉默片刻, 温和又耐心地解释:“内部是挖空的,可以注温水。”
“哦?空的?”沈恋找到注水口的螺纹小心拧下来,观察内部结构:“它……它是一个……小水壶吗?”
“差不多吧。”谢渊语气难得有了一丝小男宠时期的欢快阳光:“主要是解我的渴。”
沈恋转头仰脸茫然看一眼小男宠:“那你把它送给我干什么?你自己口渴了, 难道还得要我帮你带着水壶吗?”
小男宠忽然歪头抿嘴,低头盯着他乖巧地一笑:“可以吗?为你的夫君做这个。”
沈恋一下子被美色冲昏头脑, 支支吾吾地回应:“我不能随时帮你带着这个水壶啊,造型有点怪怪的,偶尔带一下倒是可以……”
“那就劳烦沈大人了。”小男宠满意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晦暗不明的邪恶:“你有时候也不像那么坏的妻子,谢谢你,沈恋,现在就开始吧,你的夫君渴了。”
“现在?”沈恋眨眨眼睛:“这水壶里面还没灌水呀。”
“冬天才需要注水,早秋很暖和,可以直接用,只需先抹上这两只瓶子里的油膏。”谢渊把从太监那里学来的知识传授给沈恋。
“油膏?”沈恋放开最大的“玉水壶”,抠出盒子里的小瓷瓶,拔掉塞子,用食指沾了一点,指腹搓了搓,凑近一闻。
玫瑰香味掩盖了其中大部分成分的气味,让沈恋没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它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放下这瓶油膏,又取出第二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再次沾了点,仔细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