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200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一阵风掠过身边。

迟邪抬头。两个纸人已经站到面前,身后是一抬纸轿子,几步上前就要把他架上去。

迟邪放下保温瓶,一手一个,跟扒拉小鸡仔似的把纸人给推远了。

它们动作奇快,很快又围上来,再次被迟邪推开:“我泡茶呢!”说完他拿着茶壶,侧身一闪,从纸人之间滑了过去。

就这么几个来回后,那两个纸人呆呆站在原地,似乎是意识到拿迟邪没办法,垂头丧气地抬起轿子,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迟邪。”裴月明在身后叫他。

“马上马上。”迟邪重新拿起保温瓶,“你说我要是去问丁良河,他会不会直接给我塞一堆茶叶啊?如果不要,不知道要和他拉扯多久……”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回头。

两个纸人把裴月明连人带椅抬了起来,步伐整齐划一,正往镇外狂奔。

裴月明手上还稳稳拿着茶杯,神色平静,平静到像是被抬着观光。他的声音在风中传来:“迟邪,我被抓走了。”

迟邪:???

迟邪丢开保温瓶,拔腿就追,声嘶力竭地喊:“裴月明——!!”

第110章 鬼婆婆

迟邪这一嗓子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纸人撒开腿跑得飞快。

迟邪喊:“你跳……”转念一想,裴月明不像自己皮粗肉糙,立刻改口,“你千万别跳!抓稳扶手!”

裴月明显然也没这个打算,在老藤椅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端着茶杯,吹着风溜过小镇。

如果后面没有个拼死拼活追着的迟邪,这场景还挺惬意。

迟邪终于追上来,把纸人挤开,抢回了那椅子,把裴月明好端端放回了地上。

纸人还不甘心,还想围过来,被迟邪赶开了:“去去去别动我的人!不然把你们泡进水里!浔江就在旁边!”

纸人:“……?!”

迟邪觉得它们的脸被吓得……“比纸还白”。

他自己被这个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比喻冷了一下。

纸人撒腿要跑,又被迟邪拦住。他拿出【叙事诗】,翻到记载纸人的空白那页,在它们面前挥了挥。

老书毫无反应。

“不是你们。”迟邪还在喘气,挥挥手,“行了,快走快走。”

纸人逃跑了。

这冬天硬生生给迟邪跑出了一身汗。汗水顺着脸往下滑,他脱下外套,刚要擦,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很轻地擦去他眉骨上的湿意。

迟邪顺势抓住那只手,笑问:“怎么有点凉?”

“我一直是这样。”裴月明说。

“还是比平时凉了点。”迟邪掂了掂他的手,“我算是理解丁良河了,这些东西跑得是真快。”他见周围没人,上前半步,在他唇上落了一下,“走吧。”

“……去哪?”

“我家。”迟邪回答,“准确说,是其中一个家。”

两人到住处时,天已经全黑。

这个镇子上又神奇地冒出一套迟邪的房子。这几个月来,裴月明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都不太记得啥时候买的了。”迟邪一边开门一边说,“不过我挺喜欢江景。”

门推开,风从阳台扑面而来,吹动了浅色的纱织窗帘。

房子不大,这些年时不时有人上门打扫,为数不多的家具都很整洁。来之前,迟邪又吩咐他们提前开了窗通风。

阳台正对着不远处的浔江。夜色里看不清晰,只能隐约听到水声。

虽然早上补觉了,但裴月明的精神没完全恢复,又赶了路,洗漱后就早早休息去了。

迟邪在书房打开终端,处理白庭的事务。

等他忙完,抬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随手披了件外套,端了杯温水到阳台,坐上围墙、靠着身后墙壁。

深夜寒凉,但他从来不怕,打开手机才发现丁良河回复了。

一长串的客套话都被迟邪选择性无视了,只记下那茶叶的名字,道了声谢。

锁屏。

手中的杯子温热,迟邪看了眼卧室的窗户,窗帘拉得严实,裴月明估计早睡熟了。

他不自觉地笑了。

片刻后,那笑意淡了些。

迟邪拿出一本笔记翻开。本子很厚,尽量好好保管了,表皮和书页还是略为泛黄,里面都是他的字迹。

写的都是关于夜狩、关于裴月明的事。最近一页写的是裴家与残日,是关于“光”法则的猜想。

他一直以纸笔记录着这些,尤其是知道【审判】可能烧掉记忆之后。这么多年,笔记都换过不知多少本了,这本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还得誊抄到新本子上。

——大概再过个,十年吧?

迟邪随意估了个时间,握笔的手却顿住了。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着,那时他和裴月明又会怎样?

那个时候,会不会,已经没有再誊抄的必要了?

笔在空中顿了几秒。

最后还是落在空白的最新页。

镇上人差不多都睡了。只有头顶的阳台灯亮着,在夜色里、在不绝的江水声中,毛茸茸地晕出一圈暖黄。

写字声沙沙。

他写下裴月明的坦白,写下凌征。

写完后,他把纸笔都收好,悄悄打开卧室的门。

一片漆黑。

走到床边才能听到裴月明很浅的呼吸,光是听到,就莫名让人安心。

迟邪躺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迟邪难得比裴月明醒得晚。

但裴月明安静起身、要从床边下去时,迟邪闭着眼伸手一捞,捞住了他的腰。

裴月明停住:“昨天忙到很晚?”

迟邪把头埋向他后背,含糊道:“也还好。”

“因为飞升者的事?”

迟邪“嗯”了一声:“大早上的,提这些做什么?”他蹭了蹭,手往被子更深处探去,呼吸重了一些——

裴月明及时摁住了他的手。

“就摸一下,又不做什么,那么小气。”迟邪抱怨。

裴月明还是不松手,微微抿着唇。

迟邪贴着他背后:“裴月明,你是不是其实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

“肯定有点什么。”迟邪嘟囔,“你知道吗,我是男的。”

裴月明:“……?”

裴月明:“……迟邪你睡醒了吗?”

“看来不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你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直得坚不可摧。”迟邪仍是埋着头,“那是因为我花钱大手大脚?”

裴月明说:“我不关心别人的钱。”

“我是‘别人’吗?”迟邪要挣脱开压制。

裴月明差点摁不住他,语速都快了:“不是,你不是。但只要没有入不敷出,我都没意见。”

迟邪这才安分一些,继续追问:“那是怀疑我花心?”

“没想过。”

“怀疑我没责任感?”

“毫无依据。”

“我不够帅?”

“看不见。不在乎。”

“还是在乎一点吧,我挺帅的。”

裴月明:“……”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长啥样。那只渡鸦鬼精鬼精的,经常看我。”迟邪狐疑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热情开朗,性格稳定,没啥不良癖好。”

裴月明点头赞同:“嗯嗯嗯。”

“而且作息规律,不挑吃喝,特别好养活。”

“嗯嗯嗯。”

“你看纸人跑得多快啊,除了我,哪还有人能把你救回来?体力特别充沛,精力那么旺盛,完全不知道累,我都想不到有什么能挑剔。”

“……就是怕这个。”

迟邪:“能跑能跳……啊?”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裴月明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