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74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夜母挽弓。

弓身弯曲的瞬间,面甲的裂痕陡然加深。

弓弦越拉越满,那七根手指随时会断裂。

它没有停。

箭锋指向光线的尽头,所过之处,红光无声湮灭。那些灯盏,那些首饰,在无风的深渊里骤然齐鸣!

——整个山谷都在替沉默的它咆哮。

松手。

箭矢燃着灯火,拖曳着长夜,划破苍穹!

……

高天之上。

金人如折翼之鸟坠落,太阳的颂歌依旧辉煌。

血荆棘再次崩碎,迟邪的心跳震耳欲聋。

汗水入眼,刺痛鲜明。

【审判】一轮攻势未缓,下一轮已轰然爆发!

换作常人早该倒下。只有他的攻势永不停歇,屹立此处,半步不退。

但,裴月明怎么样了?

不是怀疑那人会食言。

只是高热,虚弱,大病初愈……他一个人,要怎么回到这苍穹之上?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手在身侧攥紧。

如果没这个人,自己根本走不到这里。明明已经,做到了任何人都无法达成之事。

可为什么,非要再做得更好一点?

火光喷溅,数百条荆棘刺向同一点,狠狠贯穿金人的胸腔。

攥紧的手,慢慢放开了。

他其实一直知道答案: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裴月明而已。

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信赖的战友。是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只需要等他回来。这场不可思议的战斗,他们一定会赢。

颂歌激昂。

【审判】之眸冷冷转动,却忽然停顿。

它看见了——

一支箭。

一支带着磅礴幽暗的箭,尖端燃了金火,自下界撕裂红光,直冲天际!

它裹挟着海啸般的黑暗,划过迟邪的身侧。

狂风灌满衣襟,吹乱了头发。

然后声音才追了上来。

那破风之声,穿云裂石,撕碎了颂歌!

影蛇载着那道白衣的身影,借着狂潮昂首。黑暗中,万千渡鸦展翅,眼眸映着诸天鎏金。

裴月明就这样看见了它们。

那些并非真正的灵魂。可这样望去,还是会觉得它们被禁锢着。

历经岁月,残缺不堪,迟迟不肯消失。

像来自过去的幽灵。

像他。

影鸦的飞羽,在强光中划出墨色的弧形,遮蔽天光。

它们如利剑贯穿敌人的头颅!

漆黑狂潮中,荆棘紧随其后。

仿佛并肩过千百次,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宝石纷扬坠落,阴影与荆棘交织,撕碎了这场盛大的赞歌!

箭矢未停,冲向最高天。

影蛇比它更快,越过它率先到了红光最深处。

扭曲的源头终于露了真容,出乎意料地平凡。

没有绚烂刺目的光辉,没有高高在上的王座。甚至比不上自己子嗣的扭曲怪异。

——只有一头庞大的、垂垂老矣的黑熊。

漆黑的皮毛早已泛白。哪怕脐带源源不断提供养分,每一寸躯体,依然写着年迈。

祂周身缠绕火焰。

残阳之火。

腐朽,衰败,快要熄灭,散发着叫灵魂战栗的恐怖。

祂感召到那惊世的一箭,脐带寸寸崩裂,火焰涌动,要带祂离去——

一缕阴影快于箭矢,先一步抵达身侧。

黑暗中,狼群探出头颅,贪婪地咬住祂的躯体!高温瞬间烧穿了它们,火焰从眼睛与口鼻喷涌,然而,影蛇已载着那道身影,来到了祂面前。

裴月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扬手,指向残日。黑暗死死缚住了燃烧的巨兽,将它硬生生按在了原处。

残日浑浊的眼中,映出那道苍白的身影。

“好久不见。”裴月明轻声说。

箭矢自下而上,轰然贯穿了残日的胸膛!

第97章 学者与战士

震彻天地的巨响。

黑箭摧枯拉朽,贯穿残日,把祂炸成漫天血沫!

血沫中,掺着闪闪的碎宝石。

诡异的光辉一闪。

断裂的脐带涌去,吐出从万物汲取的养分。一半的血沫在半空强行转向,黏在碎宝石上,化出身形——

还是金色的人形。只是这一次,它浑身被血肉沾满。

右手与宝石长刀融为一体,刀身上附着血肉和脐带,疯狂蠕动。

另一半的血沫,重新化作黑熊。

只有半截,血淋淋地敞着脏器。

那类似于胃部的器官中,挣出了一只手:又一个金色人形爬了出来,只有上半身,手里抓着半块石板,下半身连在残日的胃部,随着残日的动作在火炎中被拖拽。

这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

裴月明和迟邪同时认出……

它们是壁画中的那两人。

战士的周身掀起狂暴热浪,身形转瞬逼近裴月明。宝石长刀嗡鸣,他扬起右手——

裴月明不闪不避。

千百道血荆棘冲天而起,越过他的身侧,贯穿长刀、贯穿血肉!倒刺炸开,爆出了漫天血雾。

下方的废墟中,金粉与鲜血顺着迟邪的下颌滴落。

他仰起头,眼中戾气翻涌。

荆棘猛地向下一拽!

巨力将战士扯落,如陨石砸入纯白的废墟!

战场默契地一分为二。

废墟之中,荆棘与血肉刀锋。

高空之上,黑暗与将死的太阳。

战士挣扎起身,狂躁地望向高空。

高空中,学者的上半身还在火焰中拖拽。如此场景落在迟邪眼中,有一瞬真的觉得,对方的灵魂尚存。

但那终归只是假象。

层层荆棘生长,化作密不透风的森林,封死所有向上的路。

“往哪看呢?”迟邪问。

血肉鼓动,长刀怒鸣。

战士扭头,带着冲天烈焰,向他挥刀斩下!

高空,半截黑熊敞着脏器,拖着学者的上半身。

学者死死抓着那半块石板。金色的食指落下,与石面刺耳摩擦,金子被生生磨碎,粉尘像血,烙印在石板之上。

食指越磨越短,它毫无知觉,只顾狂乱又自毁性地,写下一行行晦涩的文字。

在那书写中,火焰爆燃。死灰色的脐带从它体内炸开,暴雨般扎向天地万物!

残日用剩下的半张脸看向裴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