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150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你随时有反悔的权力。”贺长风说,“解决异常,本就是我们议会的职责。”

“有得选,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光飞升者已经够我忙活了。”迟邪笑了笑,“但那是残日。”

“可以换我去。”贺长风又喝了一口水,“实力不如你,但也不差吧。”

迟邪:“不让日相的人参战,不是你亲自提议的?会长带头违规,说不定就和我一样,被弹劾去元老会了。”

残日能影响象征“毁灭与破坏”的日相法则,动摇持有者的神智。

因此,常年作为正面主力的日相,包括贺长风,不得不全员留守。

队伍极缺硬实力,唯有迟邪能顶上。

与多数人直觉不同,【审判】并非日相。

它属星相,代表对自身的强化。

【审判】所强化的,是“视线”。

荆棘汇聚而成的巨眸,如星辰般高悬,俯瞰众生。

那些漫天血棘,实则是一道道尖锐的视线,所见之处,审判降临。

至于他曾因残日昏睡三日之事,其他人的确担忧。

但迟邪说,残日再想故伎重施,也不容易。

“我什么时候中过同一招?祂再来一次,拖不住我几秒。”当时的他讲,“再说我去过山谷,也见过夜母,不让我上岂不是浪费了?”

他这样说了,加上断层般的实力,众人也不得不相信他的决定。

此时,远处车队的调查员还在忙碌。

“那裴月明呢?”贺长风轻抿一口热茶,“飞升者觊觎残日已久,一定会有所行动。这趟浑水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让一个刚出院的人跟着你?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迟邪叹气:“这不是,劝不动吗。他名义上还是你手下呢,要不你帮我劝劝他?我看那天开会后,你俩还背着我偷偷聊天。”

“……”贺长风缓缓拧紧瓶盖,“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迟邪挺遗憾:“那你就多喝点养生茶,等我们的捷报吧。”他站直身子,“走了——”

迟邪走得果断,然而没走出十步,又回来了。

“反悔了?”贺长风抬眼问他。

“还没有。”迟邪摸了摸下巴,“不过,你之前泡水的人参不错啊,带了没?”

贺长风:“……你什么时候开始讲究这个了?”

“养生啊,跟你学的。”迟邪催促,“还有什么茶叶都一起给我捎上,当给我送行了。”

十分钟后,迟邪夹着两罐上好的茶叶,捏着一小袋人参片,对着保温杯的水陷入沉思。

这玩意是按片放的?那么少?

他想起裴月明那接连数日的高烧,梦里也从不安稳。

就连彻底退烧,也只是前天的事情。

迟邪心说贺长风那是养生,自家这个可是要吊命的。什么虚不受补,先补了再说。

他直接把一半的参片倒进杯里,满满当当。

走回车队间,路过的副手纷纷点头致意:“首席!”

迟邪匆匆应了几声,三两步就窜上了一台重型越野车上——

拉开车门,空气温暖。

裴月明裹着外套,在副驾驶昏昏欲睡,脸色没什么生气。

医用纱布仍缠在双眼上,只露出鼻梁,和略显苍白的薄唇。

医生说了,伤口还没好全,最好别受强光的刺激。

外头风呼呼刮着。

迟邪停顿半秒,将沉重的情绪藏得干净。他把门“砰”一声关上,递过保温杯,语气如常:“来来来,给你带的好东西,趁热。”

他硬把杯子塞到裴月明的手中。

裴月明迷糊间,闻到那浓烈的苦甘味道,迟疑地抿了一口。

动作顿住。

“……迟邪。”他问,“你到底放了多少人参?”

“怎么样,是不是很提神?味道够好吧?”迟邪期待问。

裴月明默默把杯子递回去。

“好喝到讲不出话了?不用谢我。”迟邪接过,就着同一个位置灌了一大口。

他脸色一变!

好不容易咽下,他震惊道:“这么苦?!上次不是这味道啊,我加了那么多吗?”

裴月明沉默几秒,委婉讲:“多的不止一点。”

“我拿水兑一兑。”迟邪往后座抓了自己的水壶,和保温瓶凑在一起,来回匀了几次,“再尝尝?”

裴月明没接,只问:“你上次洗水壶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啊,还没喝过呢。”迟邪答得飞快。

裴月明不说话。

迟邪改口:“昨天。干净的,没喝过。”

裴月明还是不说话。

“……昨天。喝过。”迟邪不得不承认。

裴月明这才接过,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苦味依然鲜明,但至少,能喝出回甘了。

慢慢喝着,暖意遍布全身。

呼啸的风中,车队动了。引擎声轰鸣,车灯刺破黑暗,径直载着他们远离了城市灯火,驶向远处。

远处是漆黑无垠的荒原。

鹊港是最边缘的城市,再往前,便离开了人类的常住地,进入那布满异常的污染之地。

那是一条漫长的路。

后半夜车队轮换驾驶员。副手接替迟邪,而迟邪把裴月明一起拎到了宽敞的后座。

窗外漆黑,除了车灯,好像什么也没有。

城市早已远去。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变得沉重,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沉沉压上心间。

能被选入这次行动的,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可仍有一部分人是第一次踏入那片土地。

向前。

再向前开去。

颠簸中,迟邪的肩上一沉。

裴月明靠在了他身上。

迟邪顿了一下,不大敢动弹,过了几秒确定裴月明睡熟了,才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车内昏暗。

迟邪看不太清他的脸,那缠眼的白纱布倒是分外显眼。

此前,若不细看,裴月明行动如常的姿态几乎能骗过所有人。

现在不同了。

任谁见到这白布,就知道他目不能视。实际上,今天裴月明光是走过众人之间,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昏暗里,迟邪探出手,想轻轻碰一下裴月明眼上的纱布。

那人睡熟了。

他伸出的手停了几秒,悄然放下。

车轮滚滚向前。

许久后,一块纯白碑石出现在视野中。

碑石上刻着调查员议会的标志,流云金眸淌着净化法则,熠熠生辉。

跨过这道边界,便再无退路,正式进入污染之地了。

车队无人言语。

他们沉默着,越过碑石,驶入荒原无尽的黑暗。

寂静中,迟邪也闭眼休息。

几小时后,他猛然惊醒。

身旁人的呼吸沉了。

过去数日,每次裴月明发烧,都是这样压抑的呼吸。迟邪伸手一探,果然那额前发烫,沾了冷汗。

伤势与长时间的透支,根本没被压下去,又在这深夜复发。

迟邪刚探向终端,要联络医疗队员,动作却停住一瞬。

就在这一瞬裴月明也醒了,声音低哑:“迟邪……”

“知道。”迟邪利落地切了另一个频道,沉声道,“敌袭。”

警报席卷每一人的终端。约莫十秒后,笼罩车队的探查法则爆亮,光流冲天而起,将夜空映得宛若白昼!

肉眼见不到任何异常,但队伍已做好迎战准备。

“啪。”

闷响。

一只细长手掌,凭空拍在后座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