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守一
周行已直接闪身猛踹了脚赵有成。
他整个人就像滚地葫芦般从堂上栽了下来,
海刚紧随其后,一脚蹬在他腿的膝窝。
“大人让你下来,哪那么多废话!”
赵有成“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薛稷面前。
撒觉推来一把椅子,薛稷坐下,用手拍了拍赵有成的脸。
“不认得字?你是怎么当上的县令?”
拍脸的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赵有成活了半辈子,在这分平一地作威作福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他眼中凶光毕露����
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
眼前不过几个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薛稷将他眼中那点凶光看得分明。
他咳了几声,似笑非笑。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蠢物,胆子倒是不小。
薛稷直接抽出海刚腰间的佩刀,用刀背狠狠砸向赵有成的嘴。
力道用了十成。
这干脆利落又狠戾的一击,让站在薛稷另一侧的周行已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剑柄,指尖用力。
明明他离先生更近些。
先生是……气极了,连他的剑都不肯用么?
薛稷握着刀柄,刀尖垂地,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赵有成,眸光幽幽,
“赵有成,把你那点腌��心思都收干净,你是想被诛九族么?”
这一下打得赵有成眼前一黑。
嘴里一阵血腥味,也把赵有成的凶性给压了下去。
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年纪轻轻却气势逼人的主儿……
除了那位新到任便搅动山晋风云的薛稷,还能是谁?
赵有成彻底歇了心思,薛稷见他可以沟通了。
用刀挑起赵有成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虎子的哥哥,孙贵,”
薛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关哪了?带路。”
赵有成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忍着剧痛和眩晕。
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在前引路。
还没靠近大牢,一股子霉味混着阴冷扑面而来。
薛稷蹙紧眉头,忍不住以袖掩口。
低咳了几声,脸色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有些苍白。
周行已先开了口,
“大人,您要不在外面等我们,我们……”
谁知道薛稷好像没听见,甚至没有侧目看他一眼。
他径直绕过挡在身前的周行已。
脚步未停,跟着赵有成继续往里走去。
剩下几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莫名跟着薛稷进去了。
周行已心里骤然一空,压下翻涌的涩意,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气味越令人作呕。
终于,赵有成在一间牢房前停下,抖着手掏出钥匙开锁。
海刚举着火把,光线才勉强透入牢内。
薛稷的目光落在那蜷缩在角落草堆上的人形上,只是一眼,他瞳孔一缩。
立马用宽大的袖袍转身遮住虎子的眼睛。
周行已立马会意,将虎子半扶半抱带了出去。
虎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心还沉浸在马上就要把哥哥救出来的喜悦中,
“大人的手好凉,你们为什么让我出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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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太子爷又心疼了21
孙贵比虎子大两岁。
等到明年雪再下的时候,虎子就可以和自己一起去县里送柴。
他站在富商门口,望着朱红大门这样想着。
但是富商明明那么有钱,却还是要硬说自己的柴火受潮了,扣了自己一半。
只是因为拉扯中,把他们管家帽子拍掉了,自己就被送到衙门判了死刑。
听旁边的大爷说,如果自己要出去,家里人得凑齐至少一百两银子。
哪有这么多钱呢?
爹娘总是夸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孙贵决定自杀。
用一百两银子换自己,太贵了。
牢房的木桩子带着刺,孙贵忍着痛用手腕在上面使劲割着。
起初他怕疼,还不敢使劲。
但想到家人,他又有力气了。
血终于如他所愿冒了出来。
靠在墙角,孙贵想着,
早知道要死,出来的时候那碗粥,就少喝点了。
当他意识快要结束时,他听到赵有成的声音:
“快死了?死了也要银子来赎尸体。”
听到这话,孙贵死不瞑目。
眼神直勾勾盯着牢房外,看着渗人又可怜。
所以薛稷第一时间挡住了虎子的眼睛。
薛稷蹲下身,帮孙贵合上眼。
“孙贵,你的家人来接你了,赵有成会遭报应的,我向你保证。”
等孙家人牛车到的时候,虎子兴匆匆地和家人分享,赵有成是怎么被揍得落花流水的。
但是孙大好像知道了什么,脸上挤不出一点笑。
薛稷走上前小声说了些什么。
虎子看着家人嚎啕大哭起来,揪着薛稷的袖子,
“大人,我哥呢?”
薛稷忍着痛蹲下身,他决定直接告诉他。
“虎子,你哥哥去世了,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吧。”
但最后,虎子没有哭。
只是坐上了牛车,看着哥哥被抬出来。
用草席裹着,身上很浓的腥味。
赵有成被关进了大牢,死刑是跑不了了。
按照国法,赵有成还有段日子可以苟活,但是薛稷也不会让他好受。
从其他牢房里挑了几个罪刑较轻的汉子,没事揍揍赵有成,能减罪。
分平县县令被撤,赵有成的原班人马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在乡贤里费神考察了很久,薛稷也没有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替代。
最后勉强选了一个胥吏,先替赵有成主管分平县,再等朝廷安排。
“你觉得大雍上下,这样的贪官污吏少吗?”
周行已见先生终于和自己说话了,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在思考薛稷的问题。
以前他总觉得,大雍上下君臣一心,贪官污吏少之又少。
可现在……
一个县令都能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