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76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群山之母惊讶:“星轨交汇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去其他世界了啊!更何况只有在千年一遇的大交汇来临时,神明才能跨过群星的屏障。你难道要等下一次……不对!”

祂突然提高声音,像是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血祭之月,你难道是想……?!”

卢纳斯特折下自己左手的小指。那截指骨在祂掌中迅速变为一把怪异扭曲的匕首。

“我可以打开星轨之门。”祂说,“我会把拂晓的灵魂送去一个安全的世界。”

众神不约而同瞠目结舌。

司书人拖长声音,不确定地说:“呃,我知道你那把神奇匕首可以洞开一切门扉,打开星轨之门应该也不在话下。可是每次开门都需要付出代价吧?打开普通的传送门得有一个超凡者级别的祭品。那么什么样的祭品才能打开星轨之门?”

祂认真地问:“恐怕得是神明级别的祭品吧!”

卢纳斯特轻轻笑了起来,肩膀耸动,肩上的黑发也随动作纷纷滑落。

“我来当祭品。”祂笑着说。

第205章 众神的告别

“血祭之月,你疯了吗?”司书人难以置信。祂看向同伴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己的脑袋,用手势问:祂被外世邪魔打坏脑子了吗?

群山之母挖苦地说:“祂本来不就这样吗?月亮就是疯癫的象征。”

唯一反对的只有那位神明。祂用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牵住卢纳斯特的衣袖,颤抖着说:“不……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

卢纳斯特绝大部分时候都对这位神明言听计从,可是当祂决意不听的时候,任谁都改变不了祂的想法。

祂握住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用力禁锢住手腕,防止那位神明挣扎反抗。接着祂冲司书人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司书人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似乎想给卢纳斯特最后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你以自身为祭品的话,你也会遭受重创。而且将拂晓的灵魂送去其他世界,祂没准会失去很多记忆……”

卢纳斯特自嘲地笑了笑:“没关系,纵使祂连我都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下一次千年一遇的星轨交汇来临的时候,我会再度把祂召唤回这个世界。到那时候……”

祂闭上眼睛,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祂执起那位神明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开始吧。”

司书人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卢纳斯特面前。祂努力无视了那位神明恳求的眼神,朝对方的额头位置伸出手。

祂的手没入那位神明的头颅中,后者激烈地痉挛了一下,咬紧牙关,似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卢纳斯特用力握紧祂的手,低声说:“别反抗,拂晓,让司书人取走你的灵魂吧。我向你发誓,下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那位神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逐渐变得涣散,金色的眼瞳失去了焦距,不再注视着卢纳斯特,而是虚虚地望向血色的天空。

司书人像是握住了某种有形的东西一般,猛地把它抽了出来。

一本厚重的古铜色精装封面大书出现在祂手中。

书页无风而动,无数文字瞬时浮现在纸上,又像被无形的手擦除一样骤然消失。

那位神明的一只眼睛永远地闭上了。与此同时,古铜色大书的封面上浮起一只眼球。它左右转动了一下,和卢纳斯特短暂地对视了数秒,仿佛疲惫不堪的样子,慢慢地闭上了。

卢纳斯特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望着那本书,又看了看面前已经失去生气的躯体,轻轻地将对方的手放在胸膛上。

祂依依不舍地起身,后退数步,为同伴们让出空间。

群山之母和观测者托着濒死的白熊——凛冬少女上前。白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子,轻点了那位神明一下。

浓重的风雪席地而起,宛如倒卷的白色的旋风,包裹住那位神明的残躯。祂不知是畏惧寒冷还是忍耐痛苦,蜷缩起了身体,像人类的婴儿蜷缩在羊水中那样。

白色的旋风在祂周身凝结,形成一个泛着淡淡白光的球体。

球体内部的一切都被冻结了,就连时间也是如此。侵蚀那位神明的污染停了下来,那位神明也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无梦的睡眠之中。

群山之母拔下自己的一根羽毛,向它吹了口气。白色的羽毛轻盈浮起,转眼间化作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小鸟。

它们托起白色光球。众神都随之仰起头,目送那光球冉冉上升,最终高挂在血色的天空之中,成为一轮白色的太阳。

笼罩山峰的漩涡状乌云逐渐散去,头顶不再有雷电轰鸣。

随着新的太阳升起,星轨交汇所带来的异象也将如冰澌雪融般消失。世界进入了新的纪元。

卢纳斯特哀戚地望着那一轮白阳。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突然一发狠,指尖压入眼眶之中,硬生生将一只眼球直接抠了下来。

司书人大为震惊:“血祭之月,你……!”

卢纳斯特用另一只眼睛盯着手中沾血的眼球:“很久以前,拂晓问过我一个问题:虽然祂高居天穹、照耀万物,但这个星球始终只有一面能沐浴到阳光,另外一面该怎么办呢?我就对祂说,那我把自己挂在另外一面好了,这样夜晚时人们也不会缺少光芒。

“其实那些凡人有没有光,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想让拂晓高兴。”

说着,祂把眼球往天上一抛。一轮银色的满月顿时悬挂在天际,和白色的太阳遥遥相对。

“开始吧。”祂说。

观测者忽然开口:“等一下。”

众神都望向祂。卢纳斯特甚至有些不耐烦。

“就这样把拂晓的灵魂送走也太危险了。祂现在可是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去了其他世界也是凡人之身。我建议每个人都分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给拂晓。”

群山之母蹙眉:“可我们自己也很衰弱了。”

“我们所付出的,最终都将得到足够的报偿,不是吗?”观测者的声音带着笑意。

众神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凛冬少女首先喘着气说:“我同意。反正我马上也会……不如分出一些给拂晓,也算是我留的后手……”

祂这么一说,其他神明也纷纷表示同意。

祂们轮流按住那本古铜色的大书,将自己的少许神力注入其中。不断有新的文字在书页上出现,又渐次消隐,好像这本书十分饥饿,正迫不及待地吞吃着文字。

观测者说:“下个千年,星轨大交汇再临时,拂晓将会回到这个世界。即使失去记忆,祂的灵魂也会引导祂自己的。只要有足够的信仰,祂就能重新找回失落的力量,回到本就属于祂的位置。”

卢纳斯特最后一个按住古铜大书,为它注入神力。当祂完成后,司书人合上大书。

卢纳斯特握紧洞启之刃。

“你们退开。”祂说。

众神顺从地往后退了很远。

卢纳斯特的星月长袍衣袂飘摆。祂乘着风升上天空,目光一直留恋地凝视着司书人手中的那本大书。

“再见了,我的……”

祂将洞启之刃刺进自己的胸口。

一股撼动天地的剧烈震荡以祂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水中,激起滔天骇浪。

这震荡是如此剧烈,连众神都难以在被它波及时毫发无损。在遥远的国度中,凡人们畏惧地抱在一起,疑心是星轨交汇尚未结束,灾难又要再次降临。

一道泛着血光的裂痕瞬间贯穿卢纳斯特的身体。时空的强震撕裂了祂的四肢,将内脏荡为血沫,祂的脊椎被从血肉中剥离,头颅则高高飞起。四分五裂的残躯在激荡的神力之中散落四方。

与此同时,一道与星轨交汇所开启的星轨之门极为相似的裂口出现在高山的正上方。

透过那道裂口可以看见对面的风景——高楼林立,好像是一座城市。

“司书人!”祂吼道。

司书人用力将手中的大书朝那道裂口掷去。

大书甫一穿过裂口,它就迅速关闭。司书人甚至没看能看清那本书落在了何处。

又过了许久,时空的剧震才慢慢平息。

无数白色的灰烬自风中飘落,令人以为是一场浪漫的落雪。

“呃,你们看见血祭之月的身体掉在什么地方了吗?”司书人不确定地问道。

“好像有一块掉进海里了。还有一块掉在南方。”群山之母说,“具体的位置很难说。神战导致海陆易形,现在的地形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司书人叹气:“那我让信徒帮忙留心着吧。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你居然想把那疯子拼回来?”

“观测者打我的时候祂总是帮我说话。”

群山之母又看向观测者。这位众神之中最神秘者一反常态地保持着沉默,出神地望着远方,似乎穿过时空的长河,看见了什么引人入胜的风景。

“你看见什么了?”群山之母问。

“下一个千年的事情。”观测者悠悠地说,“世界正运行在通往那个未来的轨道上。这很好,非常好。”

祂发出低沉的、带着回音的笑声,身形逐渐隐去。

“再见,朋友们。下个千年再会吧。”

飘落的灰烬之中,濒死的白熊虚脱地躺回雪地上。

“那么我也……”

祂的身躯开始快速枯萎,就像一朵过了花期的花干枯凋零,几秒钟后就只剩下一张白色熊皮。

一阵风吹来,熊皮像风筝似的飘走了。在凛冬少女所统治的极北之地,流传着奇妙的传说:如果在冰原上捡到熊皮,千万不能披上,否则就会被熊的灵附身,最终自己也会变成熊。

司书人朝群山之母投去告别的眼神。

“我也要回我的图书馆了。我将沉睡很长很长时间……再会。”

祂扑扇着书页翅膀,嗡嗡地飞走。

最后只剩群山之母独自屹立在山巅。祂举目四望,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大地。这片残酷的战场,在数百年后也会化作青葱的田野吧?

“不错的肥料。”祂淡淡地说。

然后祂振翼而起。双脚一离开地面,这座覆盖着白雪的山峰便开始自上而下地崩塌。

群山之母乘风翱翔。祂飞过人迹罕至的荒原和巍峨陡峭的群山,飞过人类千疮百孔的城市和无人的乡野。祂以鸟的锐眼细数大地的变化,在脑中勾绘一张新的地图。

当祂飞过古木林立的森林时,看见精灵族正点起灯火载歌载舞,庆祝灾难过去。

群山之母看见黄金圣树最高的树枝上站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性精灵。他认出了从头顶飞过的那只巨大的白鸟,于是向群山之母点头致意。

长生种比人类能铭记更多东西,有些精灵一生中甚至能目睹两次星轨大交汇。这对他们来说,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群山之母飞向东方,曾经是高山,现在却变成海洋的地方。神战导致海升陆沉,不知多少生命埋葬在那咆哮的波涛之下。

曾经繁华的“飞鸟的故乡”温尔德拉,如今坍塌了大半。海水淹没了群峰,山城化作海中的孤岛。

但山城中最高的白塔还屹立着。群山之母落在塔顶,抖了抖羽毛。一位年轻的女子从塔顶的阶梯下面走出来,恭顺地向祂鞠躬。

“我的女神!看到您平安归来,我不知有多高兴!”

“伊莲娜。”群山之母点点头。这个人鱼族的女子居然愿意信奉群山与飞鸟的神,真是稀世奇闻。

但是群山从不拒绝疲倦的鸟儿。在孤高险要的山巅,面对生命的绝境,活下来的所有人都能找到内心真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