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234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他那敷衍的态度让宣教长有些不快,但一想到路茨是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变态,宣教长就释然了。难道还指望这种人发表什么鞭辟入里的艺术评论吗?

“大陈列厅丢失了一些珍宝,现在用另一些珍宝来补充,想必圣座陛下也会高兴吧。”宣教长说着话锋一转,“路茨部长,负责追查失窃案的不正是您吗?您可查到了什么头绪?”

哈哈,那真是太有头绪了。莱曼心想。

“我现在奉圣座陛下的命令负责缉拿邪教徒,失窃案交给审判庭其他同袍了。毕竟比起不会动弹的遗物,还是活蹦乱跳的邪教徒更具威胁。”

宣教长轻哼一声:“那您可得抓紧了!加冕典礼在即,那个神秘组织说不定会从中作梗!”

自信一点,宣教长,把“说不定”三个字去掉。

莱曼再一次感谢起“精湛演技”,要不是有它,自己可能会当场笑出声。

他拼了命用超凡能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板着脸说:“我们的审判官已经在搜查了。这个行踪成谜的神秘组织……”

“小奇!”

莱曼耳边突然响起祈祷声,他辨认出那是斯黛拉的声音:

“我需要见影子先生一面,请你替我传达……”

算一算时间,斯黛拉应该也快抵达星临城了。她已经知道博物馆事件了吗?这次大概就是想和他讨论这件事吧。

“怎么了,路茨部长?”宣教长注意到他住了口。

莱曼欠了欠身:“我忽然想起还有一桩紧急的公务,先告辞了。”

宣教长怏怏不乐地挥挥手,巴不得路茨赶紧离开。

莱曼返回他自己的房间,让他的本体守在门外,接着打开《邪神之书》,将一只小草人放进斯黛拉的神之匣中。

旅店客房中,斯黛拉看着她从神之匣里取出的小草人。那小玩意儿在床上伸展着小胳膊小腿,将小小的脑瓜子对准斯黛拉。

“什么事?”它发出尖细的夹子音。

“……影子先生?”斯黛拉犹疑地看着小草人。

“是我。我暂时附身了这个草人,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小草人叉着腰。

还、还怪可爱的!平时总是威风凛凛、勇毅果决的影子先生,变成小草人之后,莫名多了几分萌感。

斯黛拉忍住把小草人抓起来揉搓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是关于星临城博物馆的事。我想要把被掠走的文物夺回来。影子先生既然潜伏在教会内部,是否知道他们将在何时转移文物?”

“你想趁他们转移的时候去袭击?”小草人问。

斯黛拉点头。她听亚斯特说过,比起袭击敌人防守严密的驻地,在敌人移动时进攻胜算更大,因为那时他们的防御必然薄弱。

“我知道是知道,”小草人有些为难,“可你必须要现在就偷吗?那些文物最终会被运回圣城,到时候我帮你全偷出来就是了。”

莱曼对大陈列厅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出入那里就跟进出自家后院一样轻松,一回二回熟嘛。他甚至还能叫上艾瑟,两个人一起去大陈列厅进货岂不美哉。

“那样是很好,可是……”

“可是?”

斯黛拉看向她的使徒卡:“深渊之主给我的任务是‘保护一座城市’。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怎样才算保护城市呢?让城市中的建筑完好无损吗?还是说,要保护市民的生命呢?又或者把占据城市的圣国人赶出去,就算是保护了城市呢?

“星临城是星临城人民的星临城。住在这座城市中的人相信天平狮子的公正和勇气。房屋倒了可以再建,可如果人们连自己的心气和信念都丢掉了,那么即使城市屹立不倒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我不仅要把被掠走的文物夺回来,还要把人们的心气和信念也夺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星临城为什么是星临城。”

小草人定定地“看着”她,沉默良久。斯黛拉心里打鼓,身为深渊之主资深使徒的影子先生,会不会不赞同她的想法?毕竟从效率上来说,等文物被运回圣城再悄悄偷回来是最方便快捷的。他们要半路拦截运输队伍,等于是自己给自己上难度。

过了好一会儿,小草人才缓缓开口:“圣国人拿走的文物有上千件,想全部夺回来显然不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也没地方放。”

斯黛拉说:“所以我只拿一件。”

两个人异口同声:“《星临城码头的清晨》!”

那是整座博物馆最知名的藏品,摩尔塔利亚的国宝。夺回它意义重大。

斯黛拉喜出望外:“所以影子先生也赞同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是很好,但计划还欠考虑。”小草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既然要光明正大地偷、风风光光地偷,那就要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水搅得越混,对我们越有利。”

斯黛拉想说,盗贼公会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但转念一想,他们可从没光明正大地偷过,都是阴暗潮湿地偷。都偷东西了,还能怎么光明?

“这时候就要向老前辈们学习了。”小草人语重心长,“你知道真正的怪盗在行动开始之间,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

“准备工具?”斯黛拉猜测。

“错。是发预告函。”小草人严肃地说。

*

“不好了,宣教长大人!出大事了!”

清晨,年轻的圣职者阿达尔贝特风风火火地闯进大使馆的餐厅。他是宣教长斯特凡诺的直属部下,负责安保工作。

宣教长正和菲奥雷枢机在用早餐。宣教长优雅地从仆人手中接过手帕,揩了揩嘴角,嗔怪道:“别大声嚷嚷,阿达尔贝特,真没礼貌。”

年轻的圣职者在餐厅门口立正,羞愧地鞠了一躬:“抱歉打扰您用餐,大人。可是出了件大事。刚刚有人给大使馆送了一封信。”

“给我的吗?”宣教长疑惑。

阿达尔贝特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呈递给宣教长。后者懒得接过,指着仆人说:“念。”

仆人抖开破纸,朗声念诵:“致道德败坏的宣教长斯特凡诺:你的恶名从殖民地到星临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砰!宣教长将刀叉狠狠砸在桌上,气急败坏地夺过那封信。信纸皱巴巴的,像是曾经被粗鲁地叠起来过,中间还破了个窟窿。

菲奥雷枢机好奇地凑过来,继续往下阅读。他略过了攻击宣教长品德和私生活的片段(这种事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看到信上写着:

【你盗窃了属于摩尔塔利亚国民的珍宝,而我誓要将那珍宝夺回。《星临城码头的清晨》我志在必得。为你的贪婪付出代价吧!——无名者】

宣教长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他不由分说将信撕成碎片,拍案而起,怒吼:“这东西是谁寄来的?”

阿达尔贝特缩了缩脖子。“挂在箭上射到大使馆门口的……”

“废物!还不快给我去抓人!”

“可是射箭的人都没有现身,现在恐怕早就跑了……”

宣教长暴跳如雷:“我不想听你的借口!今天天黑前必须把这人给我抓来!否则——”

“宣教长大人,”菲奥雷枢机打断了他的暴言,“这样为难年轻人也没有意义。对方既然能放箭,那肯定有不被抓到的自信。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这个无名者。我看不如把路茨部长请来。他对付这种宵小之徒比较有经验。”

宣教长一点儿也不想向路茨求助,但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了。

“给我把路茨叫过来!”

第172章 三重计划

莱曼走进大使馆会客厅,摆出一张刚刚目睹了世界末日般的臭脸。宣教长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菲奥雷枢机则平静得多,正不慌不忙地喝咖啡。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阿达尔贝特助祭说了。”莱曼开门见山。

宣教长停下脚步,冲向莱曼,一把抓住他瘦削的肩膀。

“路茨部长,你可得想个办法啊!”他用力摇晃莱曼,“这个无名者实在太嚣张了,竟敢当面挑衅我们教会!如果不给她点儿教训,拂晓教会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想多了。不存在的东西是不会荡然无存的。

莱曼忍住吐槽的冲动,面无表情说:“您冷静一点。那封信还在吗?”

“我已经撕掉了。那种东西根本是玷污人的眼睛!”宣教长愤然道。

莱曼立刻大惊小怪:“那可是重要的证据啊!从信的纸张、墨水,还有写信人的书写方式,可以找到很多线索。没准能锁定写信人的身份呢!您把证据给毁了,让我怎么调查?”

他谴责地瞪着宣教长,脸上仿佛写了“外行就会给我们专业人士添乱”一行字。

宣教长尴尬地缩回手:“啊这……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啊。我马上叫仆人把它捡回来……”

“如果证据已经被污染,能找到多少线索就不好说了。”莱曼嘴角挑起一个尖酸刻薄的冷笑。

菲奥雷枢机插嘴:“如果这个无名者真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聪明,恐怕从信上也找不出多少线索。比如她完全可以找人代笔,让我们查不出字迹。就算抓住了写信人,无名者恐怕也不会撤销她的计划。”

“正是如此!”宣教长大声赞成,“无名者的目标是《星临城码头的清晨》,我们绝不能让她得逞。路茨部长,您对付这种犯罪分子经验丰富,您给出个主意吧!”

莱曼故作沉思状:“现在看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哦?怎么说?”

“既然我们知道无名者是冲着《星临城码头的清晨》来的,那么那幅画就是最佳的诱饵。宣教长大人,您本来打算用什么方式把那些文物运回圣城?”

“当然是走海路了。”宣教长说,“运输船‘天堂之火’号。我还指派了一支小型舰队护航。他们走近海域,能避免暴风雨。”

莱曼思考片刻:“一旦船只到了海上,就形同大海中的孤岛,又有军舰护航,无名者恐怕很难偷到东西后全身而退。她若是要动手,那只能是在船只离港之前。因此我建议,将所有文物分散放到三条船上。”

宣教长琢磨了一下,恍然:“无名者不知道真正的画在哪条船上,因此只能让她的手下分头寻找,这样他们就犯了分散兵力的错误!”

莱曼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但这只是计划的第一层。”

“还有第二层吗?”宣教长讶异。

莱曼高深莫测地看着他。宣教长搓着手,急切又热络地问:“快说啊路茨部长,别卖关子了!”

现在知道跟我热络了,之前嫌我夺了你的权,不是对我很不屑一顾吗?

莱曼压抑住冷笑,继续说:“第二层就是,我们再派出……”

*

星临城博物馆的馆员一大早打开门,在清冽寒冷的空气中打了个哆嗦。自从前些日子博物馆遭劫、馆长夫人受伤后,博物馆就半永久性地闭馆了。馆员们惶惶不可终日,往后的日子还没着落,但每天清晨打扫门前的习惯还保留着。

馆员打了个呵欠,扛着扫把正要走下台阶,突然瞪圆了眼睛。

“谁!谁弄坏了我们的门!欺负我们馆里没人了是吗!”

博物馆的大门上钉了一支箭,箭上穿着一张纸。馆员气愤不已,费了老大力气才把箭拔出来。他心想,说不定又是圣国人在搞鬼,飞箭穿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他看到了纸上的内容,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反身冲进博物馆中。

“馆长!馆长!您瞧这个!”

这一天,在市政厅,在大剧院,在公共花园,在喷泉广场,星临城的市民们发现了一封又一封飞箭传书。

无名者的预告函!

在酒馆,在旅社,在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惊奇不已地传述。无名者不知用什么方法,避开了巡逻兵的耳目,将飞箭插在了星临城的各个地标。预告函中公然宣称,无名者要从圣国人手中盗回属于摩尔塔利亚人民的《星临城码头的清晨》。

传闻越传越离奇。有人说无名者是强大的超凡者,是传说中的“窃国大盗”的子孙。有人说无名者是一个庞大的团队,他们的成员平时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在星临城的各个角落,街边那个扫地老头搞不好就是无名者之一。

有人说无名者是流着王室血脉的私生子,要和篡位者阿方索竞逐王冠。还有人说无名者其实就是宣教长本人,他打算搞一出监守自盗的大戏,因为他眼馋名画已久,不想把它交给圣城的博物馆,而要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