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狱系邪神 第188章

作者:唇亡齿寒0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升级流 西幻 群像 穿越重生

“没什么……”艾瑟艰难地抬起头,“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自量力……”

他以前居然想着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影子先生。对方到现在都没把他碾为齑粉,委实对他太宽容了。

影子先生还只是深渊之主麾下的神使之一,而深渊之主不知还有多少个使者,正在世界各地秘密活动着。这个邪神教团实力之雄厚,储备之丰富,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这些东西,你需要的话就拿去用吧!”小草人慷慨地挥舞胳膊,“其他的我有用,就不借给你了。”

还有其他的吗……艾瑟扶着额头。

他细数着影子先生的能力——操控尸体、化身阴影、空间储物、飞天遁地……影子先生除了自身的超凡能力外,至少还有三样遗物在手。

“不够的话我再找人去借。遗物恐怕不行,但是上到攻城机械,下到刀枪棍棒,都可以给你借来。你有打造奇物的需求,我也可以替你问问——当然是要钱的。”

“已经可以了,我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艾瑟越发感到沮丧。

“你去打探一下安多内拉的底细。我再去联络韦格纳,商量行动细节。”

“是……”

“有事祈祷。”

说完这句话,小草人浑身一僵,仰面倒在床单上,不动弹了。

艾瑟抓起小草人,再看看那一堆遗物,发出重重的叹息。

*

莱曼在路茨家二楼书房的沙发上睁开眼睛。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从沙发上坐起来,召唤出《邪神之书》。

“异端审判任务中的三个目标,有两个已经可以确定了——大团长安多内拉和枢机主教菲奥雷。

“这个任务可以和他人合作完成。如果我参与韦格纳的计划,帮他去偷圣裁之锤,然后让艾瑟去杀死安多内拉,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至于菲奥雷枢机,他现在人在摩尔塔利亚。也许可以拜托多雷安团长。嗯,要是那位斯黛拉公主能成为使徒就好了,她可以和多雷安团长联手,成功率将会高很多……”

莱曼拿定主意,稍后去跟进一下斯黛拉公主的情况。他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最近两天卢纳斯特好安静啊!

自从在郊外破屋会见艾瑟时开始,到和韦格纳碰面,再到方才以小草人之身与艾瑟谈话,卢纳斯特全程一言不发。

这太不同寻常了!卢纳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卢纳斯特?”莱曼用心声呼唤,“卢纳?随身人头头?”

没有一丝回应。

莱曼蓦地紧张起来。难道他在第一圣殿里行走多了,被拂晓之神觉察到他随身携带着一个邪神脑袋,以至于天降神罚,让卢纳斯特失声了?

莱曼急忙把卢纳斯特的脑袋从神之匣里捧出来。

卢纳的左眼紧闭着,右眼依旧蒙着破布。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垂在莱曼的膝盖上。

“卢纳斯特?”莱曼忐忑地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平时只要他一呼唤,卢纳斯特必定活力百倍地回答。不呼唤的时候也会在他脑海中絮絮叨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卢纳斯特的存在。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卢纳斯特不再回应他会是什么样子。

“你又生气啦!”莱曼很无奈,“你气性这么大,上辈子是把自己吹成个气球然后炸碎的吗?”

卢纳斯特突然睁开眼睛。

“你和那个艾瑟见面!你还把我亲爱的邻居们借给他!我都没有玩过我所有的邻居!”他义愤填膺。

“原来生气的点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

卢纳斯特气鼓鼓地撞进莱曼胸前,在他怀里滚来滚去。

“你和他那么亲近,我妒忌了!”

“艾瑟可能对此有不同看法,至少他从没有把脑袋摘下来放我手上。”

卢纳斯特忽然停止了动作。莱曼疑惑地低下头,只见卢纳斯特低垂着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忧郁。

“我妒忌他。”卢纳斯特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能像他那样帮助你。我的身体还不完整……只能要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你去以身犯险。我……”

他哽咽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莱曼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不对劲!他心中叫嚣道。卢纳斯特绝不可能用这么温情脉脉的语气说话,绝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但是,但是……

这种感觉也不坏。

莱曼就这样抱着卢纳斯特的脑袋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书房中一片寂静,智能听见黄铜座钟的钟摆走动的声音。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马车驶过的响声。

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他被无限的清辉包裹着,仿佛不论他行走在大地的何处,月亮都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莱曼仰起头,隔空望向夜穹中的月亮。

“可是我还是得去做。必须得去做。”他轻声说。

接着,他霍然起身,将卢纳斯特的脑袋提在手上。卢纳斯特“哎哟”一声:“不要抓我头发!要秃了!要秃了!怎么了?!”

“我的使徒卡在振动。某个信徒正在向我祈愿。”

莱曼从《邪神之书》中取出那张未完成的使徒卡。它震颤着,白色光芒汇聚而成的线条在卡面上疯狂游走,试图勾勒出某种形状。

莱曼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在使徒卡上。

他的灵魂被一股猛烈的力量攫住,朝着遥远的国度飞去。

第132章 在白望城

斯黛拉在树下驻足,抬头凝望着树梢。

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被吊在那儿,随着风摇摇晃晃。乌鸦站在尸体肩头,发出得意洋洋的叫声。

尸体脖子上挂着块木牌,上头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写着——“盗窃”。

斯黛拉收回视线,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向前方走去。

离开七灯城后,她沿着大路行进了几天,接着在小老鼠的带领下钻进人迹罕至的荒野之中,穿过溪流和丘陵,走走停停,然后再度回到大路上。

根据路牌,她马上就要抵达白望城了。那座城市是摩尔塔利亚西部边境的最后一座城市。从白望城再往西走,越过边境,就是另外一个国家了。

一想到白望城,斯黛拉心中不由涌出一股亲切感。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她六岁或者七岁的时候,她曾经跟随父王和母后巡视全国,拜访过白望城。

这座城市因边境贸易而繁荣,在西部算是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了。虽然记忆依然模糊,但斯黛拉仍记得白望城高耸的白色城墙,在小小的她眼里,那几乎是仅次于星临城的雄关。

王室抵达白望城的时候,受到了执政官和全城百姓的热烈欢迎。马车行驶过的道路上铺满了鲜花。斯黛拉从车窗向外望去,能看见街道两侧充满异国风情的鳞次栉比的房屋。

白望城最出名的要属它的喷泉。这座城市是有天然涌泉的。执政官从南方大陆请来矮人族的能工巧匠,为城市设计水渠,建造了十多座喷泉水池。

令斯黛拉印象最深刻的一座,是城市中心广场上的狮子喷泉。它由纯白的大理石打造,足足有三层,最顶层是一只威武的雄狮雕像,清澈的泉水从狮口喷涌而出,像无数珍珠在阳光下跳跃,空中映出一轮彩虹。

许多人都来喷泉许愿,投下一枚硬币。长年累月下来,池底堆了一层厚厚的硬币。每年市政厅都会把硬币铲出来,捐赠给孤儿院。

国王和王后在白望城召开巡回法庭,当地有冤情的人都可以前来请国王陛下仲裁。斯黛拉起初觉得法庭很有意思,但听了一整天两个地主争论某棵树究竟属于谁家,或者一群贵族争论古老的习惯法究竟该不该延续,是个人都会觉得无聊。亚斯特直接在法庭上坐着睡着了。

于是,国王和王后同意他们去玩耍。在执政官的陪同下,他们坐着马车来到城外。那是斯黛拉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关于白望城的其他记忆都已经褪色模糊了,可她仍然记得,那一天马车出了城,她掀开窗帘向外望去,惊喜地叫起来:

“亚斯特,你快看!是大海!金色的大海!”

斯黛拉见过蓝色的海,星临城是一座港口城市,站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可以望见码头、大海和点点白帆。但是金色的大海她还是头一回见。那景象美得近乎不真实,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亚斯特凑过来,笑了笑说:“那不是大海,是麦子。现在是麦子成熟的季节。”

斯黛拉定睛一看,那果然是无边无际的麦田!成熟的麦秆挺拔而饱满,每一株麦穗都沉甸甸地垂着脑袋,麦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风势渐起,麦浪便顺着风的方向缓缓涌动,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麦田上,使每一道波浪都闪耀着光芒,从田埂的这一头延伸到天际线,与湛蓝的天空、远处的村落连成一片。

田里劳作的农人唱着关于丰收、庆祝和婚礼的民谣。见到一队豪华的马车经过,他们纷纷脱帽行礼。

亚斯特对执政官说:“今年的收成很好啊。”

“是的,殿下。今年是大丰收的年份。前几年收获季阴雨连绵,许多田地没来得及收割,麦子全都烂在地里了。今年的天气非常不错……”

他们又讨论起丰收是否会导致谷物价格下跌之类的话题。斯黛拉压根儿听不懂,但她还是因为见到了美景而雀跃不已。

在世界之东,日出的方向,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蓝色大海。在世界之西,日落的方向,有连绵起伏的金色大海。对于年幼的斯黛拉来说,世界就是如此构造的。

现如今,斯黛拉再次踏上了同一条道路,可路边的景象却与当年大相径庭。

田地一片荒芜萧索,麦秆折断、倒伏,横七竖八地铺在泥泞的土地上,有的被烧焦成黑乎乎的一团,有的则被车轮和马蹄碾得粉碎。

田间常能见到徐徐升起的浓烈烟雾,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斯黛拉猜不透那是农民在焚烧麦秆,还是在焚烧别的什么东西。

——世界之西的金色大海干涸了。

衣衫褴褛的小孩赤着脚在田里游荡,无人管束。路人都行色匆匆,各自拉低兜帽,生怕被人瞧见,或瞧见别人。

路旁的每一棵树上都吊着尸体。经过那棵吊着盗贼的树后,斯黛拉又遇见一棵树,上面吊着两具尸体,一具脖子上挂着“抢劫”木牌,另一块挂着“强奸”。

再往前走一段,又是一棵大树。这次尸体们的脖子上挂着“异端邪说”“攻击圣职者”和“不敬神灵”。

斯黛拉低着头,匆匆从树下经过。乌鸦在她头顶发出大声的嘲笑。

她遇见的第四棵树下聚了几个人,他们正对着树上的两具尸体指指点点。

“逃……逃……”一个老汉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木牌,努力辨认上头的文字,“我猜是逃兵!”

“明明逃税。”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说。

“呸!你读过几年书啊!”

“你还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老汉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年轻人指着老汉的鼻子。双方开始拉拉扯扯,用方言互相攻击,吐沫星子都喷到对方的脸上了。

斯黛拉走过去,站在人群后方,仰望树上摇摇晃晃的尸体。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普通的农民,其中一个体格壮硕一些,另外一个身材瘦削。

“是‘窝藏逃犯’。”她轻声纠正道。

老汉和年轻人闻言停止了动作。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身,诧异又好奇地端详斯黛拉。注意到她兜帽下那张烧伤的脸后,他们又尴尬地移开目光。

对于大家的反应,斯黛拉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你识字?”年轻人问。

斯黛拉颔首:“我爸爸当过文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