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冒个鼻涕泡
他回到魔族躯体里,去人间转了一圈,顺了不少吃食回来。其中他最喜欢的是一种糕点,说是糕点,其实天不沉觉得有点像果冻,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每一个里头都封着一整朵桃花。他特意多买了几份,但他在魔族还真不认识几个人,给侍从们准备了点,剩下的,他准备送给遇见的第一个人。
结果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裴渡的男宠。
还是第一个男宠,名字就一个一字。
……
天不沉在一的视线中,默默递出去一包点心。
系统适时提醒:该去乾元山了。
对,他都快忘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封无祟了,也不知道那小子还记不记得他。
*
乾元山。
乾元山的风格与云梦水境相差很大。
云梦水境讲求文武兼备,悟道与修行并重,乾元山崇尚的是以杀止杀,以战养战。
这里的人从不废话,谁的剑更锋利,谁就是道理。
可天不沉不是一个好斗的人。
乾元山有一座论剑台,无论天赋高低修为高低,都可上去一战。
论剑台设有排行榜,每名弟子每月可向排名在自己之前十位以内的对手发起挑战,最多三十次。被挑战者若无故缺席,算作败。
榜上有名者可以领取很多奖品,灵石、法器、丹药,至于前三,奖励更加丰富。
天不沉其实是一个好斗的人。
说来也怪,不知是不是天下无双太强,总之,他的修为进境快的惊人,说一日千里就不为过。
快到他这具躯体都快撑不住他的魂识了。
所以现在,他在乾元山最多只能待七天,七天一到,就得换地方待着,让魂识缓缓。
不过,这几天他也不是白待的。
他打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每月论剑台上,但凡表现出色打出亮眼战绩的弟子,不论排名高低,都有机会被选入次月的秘境试炼。
秘境?
天不沉心动了。
他想进秘境见识见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另一方面,他听说,这次的秘境,乾元山这边是封无祟带队。
这不正好给他一个光明正大刷脸熟的机会吗?
三天内,天不沉把那三十次挑战权限用了个干净。
他从吊车尾的位置一路往上杀,名次蹿升之快,连榜单都来不及更新。到第三天日落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从最后一页跳进了第三页。
论剑台其他人:?
他们开始重点关注天不沉,从第四天起,就不断有人向天不沉发起挑战。有想越过他让排名更靠前的,有想看看他到底修炼的是什么路子的,也有单纯不服气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的。
天不沉来者不拒。
无一败绩。
第七天,他收起双剑,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稳在三百名以内。
够了吧?
唉,未尝一败的感觉太难受了。
天不沉嘴里叼了一根草,一边擦拭自己的佩剑一边想。
他气质沉稳,眼神忧郁,对着自己两把命定之剑道:“倘若,我从未在意你们的强度呢?”
天下:?
无双:……
天色将晚。
天不沉从论剑台上下来,他没回弟子居所,绕过山门,往乾元山后那片湖泊走去。
那块地方清幽偏僻,不会有人打扰他。
这几日连几十场,他隐隐摸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他说不清是什么,剑刃剑锋变得十分轻盈,丹田里潜伏着什么,他想趁着那感觉还没散再试一试。
不过说来也怪。
明明天不沉在云梦水境那边也没待多久,但是他却好像染上了那边人的习惯,比如亲水,就像现在,他在一方很普通的湖泊边,心也能安静下来。
在湖边负剑而立,倒真有了几分剑修的帅气和从容。
但天不沉并不是水灵根,是金灵根。
这也是在乾元山测出来的。
是他来乾元山的第一天,他记得那日路过宗门执事堂,闲来无事进去测了一下。
执事弟子引他在那块通体青色的玉石前站定,掌心贴上玉,须臾间,他周身亮起一道凛冽金光,锐意无可抵挡。
那弟子低头翻着册子,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写下:小天,金灵根,品相上等。
那次天不沉长记性了,没把真名说出来。
金灵根,金者主杀伐,主锋锐。
他不再多想,抬手挥剑。
轰然作响,震得天地都要抖三抖,湖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白线出现,水浪滔天,浪头掀起数十米高,然后哗啦啦落下,这湖竟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系统默默开口:你确定你是金灵根?
天不沉收剑入鞘,神色淡淡:怎么?
系统:不是纯劲大?
天不沉冷笑一声:不必羡慕,天道眷顾罢了。
系统:那你把天下无双放下,用树枝试试。
天不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双剑。
天下无双,锋芒芒太盛,杀意太浓,有时候握着它们,他自己都觉得压不住那两股戾气和冲劲。
行啊。
天不沉将双剑搁到一旁树下,又折了一截细细的树枝,掂了掂感受了一下。有些轻,不过应该可以用。
天不沉静下心,再次起势。
少了两柄剑压着,那缕一直若隐若现的感觉忽然清晰了起来。没有磅礴的杀意和凌厉的锋芒,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和他的剑意。
树枝划破空气,于末端亮起一点微光。
一点,两点,无穷无尽的星子从树枝尽头撒泄出来,如银河倒悬,那片星星柔柔的落在了湖面上。
天不沉怔了一瞬。
他不信邪,又随手舞了几式。星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转飞散,时明时灭。
系统也停愣住了:树枝?不是,你用树枝把剑意养出来了?
天不沉没答话。主要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很奇怪,难道这次他拿了主角剧本吗?可是这个世界不是那三个人吗?贪狼星、玉衡星、还有破军星。
他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只听的头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花里胡哨。”
天不沉眉毛一皱,抬头看去。
就在天下无双靠着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斜靠在枝干间,白色衣袍垂落,衣角随风飘动,一手撑着下巴,正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也不知在那里躺了多久,直到天不沉使出带着星子的剑意,才懒懒开口,嫌弃的丢下这四个字。
封无祟。
天不沉盯着那张脸,眯眼,怒上心头。
他刚要开口反驳,却见封无祟从树上翻身而下,脚尖碰地,轻飘飘落到他面前。
好像没把握好距离,两个人靠的有些近。
封无祟移开目光,低头看向天不沉手上的树枝,语气也淡淡的:“力道不够。”
“我看你方才那几场练剑,速度见长。”
封无祟没看见天不沉的表情,自顾自往下说:“但真要论实战,你那点速度也不够看。只能保证用出来是好看的,可你想过没有,若是遇上真正的妖兽,那星辰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暴露你的位置。华而不实。”
天不沉一噎。坏了。他还真会啊?
说的确实有道理
天不沉此刻特别想拱手对着封无祟道:我无心与你一决高下,再见!
但他转念一想,笑了起来,眉眼弯起,半点不见恼意:“好厉害啊,谢谢师兄。”
他尽量保证自己语气间的欢呼雀跃真实:“剑意太华丽太花里胡哨的这个麻烦,我会想办法克服的。”
封无祟盯着面前这人,眉毛拧起。
他刚才那些话,虽说不上多难听,但怎么说也算不上好话。像是面前这个年纪的修士,听到这种话绝对会生气,但是这人怎么还笑上了?
天不沉趁热打铁:“对了师兄,你今天下山除魔吗?我想在旁边观战。”
封无祟沉默了几秒。
他不理解。他分明是来挑刺的,结果对方非但没生气,反而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还笑眯眯的贴上来问东问西。
“不用谢。”他干巴巴的挤出三个字,还想再刺激一下面前的人,“这是很明显的问题。”
不过,话刚出口,封无祟才反应过来天不沉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登时,封无祟那张脸就沉了下去。
先不说面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每周固定时间段要下山除魔卫道,他想起来了,上次那个魔物,他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