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宋文乐头一回产生了想哭的冲动,怎么会这样啊。
早知道,昨晚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蒋叙和他一起睡的。
果真出了问题。
这个魅魔血果真出了问题!
“又没怪你。干嘛做出这么可怜的表情。”蒋叙想摸摸他,但手抬到一半,见他神情紧张,又蜷起指尖克制地收了回来,故意逗他,“难道你是觉得昨晚你的表现不好?”
“?”表现什么,什么表现?
宋文乐满心惊恐,甚至产生了想要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荒谬的好气感,试探问道,“我……表现,很不好吗?”
蒋叙安抚道:“虽不及我,但也不错了了。我今晚让人给你炖点补汤。”
他目光满是爱怜,往宋文乐小腹一瞟。
宋文乐顿时小腹一抽,忽然间明悟了什么。
难怪呢!
他就说他今早起来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小腹诡异的被热水泡过一样的酸软。
原来是。
竟然是!
“你的内裤脏了,给你找了条新的。”蒋叙说。
宋文乐张嘴吐出一口魂儿,满面羞耻地小声问:“那我换下来的……小裤呢。”
“给你洗了。”蒋叙断眉一挑,邀功似的对宋文乐说,“晾在外面的。”
宋文乐往阳台一看,这里哪有晾衣服的地方,所以蒋叙直接找了个晾衣架,给他挂在了阳台门把手上。
蒋叙眼睛发亮,一直盯着宋文乐,满脸期待。
宋文乐嘴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十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好厉害啊。”
第47章 情难自禁
今天的行程是主题乐园。
S市最大的主题乐园,天气放晴,又逢假期,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宋文乐和蒋叙为了不分散开,只能挨得很紧,肩膀蹭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好几次连手指都碰到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交握上。
宋文乐的手僵在腿侧,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不该收回来,收回来显得怪异,不收又显得……暧昧,于是只能僵在身侧。
好在蒋叙一直没有握上来,似乎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很多次。
宋文乐心里沉甸甸的,他一直在想昨晚,想今早。
周围人声鼎沸,他呆呆地跟在蒋叙身边,突然用手背蹭了一下侧脸。
被蒋叙拇指抚摸过的地方。
他抬头,去看蒋叙的侧脸。
在嘈杂的人群中,蒋叙目视前方,正全神贯注地辨识道路方向,没有注意他。
宋文乐趁着这个偷得的间隙,目光在他的侧脸上,停留许久。
阳光在蒋叙的侧脸轮廓上,打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宋文乐的视线一路下滑,看见他的唇角边,破开了一道口子。
宋文乐的嘴唇上也有这么道口子。
今早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
宋文乐皮肤白,异于常人的白,去鬼屋扮贞子应该会很有优势,都不用怎么给他涂粉。
但在镜子里,他白腻的脸上,浮着两抹明显的潮红,眼睛里含着水光,眉毛舒展开,透着几分被满足的春意和慵懒。
嘴唇就更不像话了。
宋文乐的嘴唇形状很好,不厚也不薄,平日里没什么血色,今早却殷红无比,不甚明显的唇珠都充血肿了出来,仿佛被人用力地舔咬过。
唇角边一道结痂的小小的伤口,让他的嘴唇看起来像朵被揉烂的花。
宋文乐真是没见过自己这幅模样。
看起来像一只吸饱了精气,神情糜烂的妖怪。
……他也的确不是人。
是个需要利用别人的精气才能活下去的恶魔。
说魅魔好像总会多出几分不正经的se/情意味,说恶魔就要显得危险许多了。
他看着镜子,镜子也看着他,一节鲜红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了舔伤口,有点微的刺痛。
仿佛自虐上瘾,就这么就着疼痛舔了十几遍,直到再也舔不出一丁点铁锈味才作罢。
宋文乐现在看着蒋叙,又有点想舔嘴上的伤口。
他在走神,没能及时发现,蒋叙前进的速度变慢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蒋叙已经停下脚步,朝他看了过来。
宋文乐猝不及防地对上蒋叙的眼睛,慌慌张张地想要撇开视线。
恰好一个匆忙赶路的年轻男人,从他身边跑过,用力地撞到了他的肩膀。
宋文乐身形不稳,往前趔趄一步,蒋叙立刻伸长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宋文乐跌进蒋叙的怀抱,被用力搂紧。
他心头一跳,双手撑着蒋叙的胸膛,想要站起来,但蒋叙警告地勒了一下他的后腰。
宋文乐僵硬着身体,不敢动了。
“一早上都不和我说话。”蒋叙低头看人,脸上有些不高兴的孩子气。
宋文乐再度试图起身离开,又被箍紧撞回去,抿着唇沉默了一秒,才低声说:“没有不和你说话。”
“你有。”蒋叙坚持。
宋文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好,无措抬眸地看他。
又这么可怜的看他。蒋叙心说,这只狡猾的魅魔,是算准了他就吃这一套。
两个男人,尤其是两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在半路中拉拉扯扯,引得无数经过的路人侧目,宋文乐还被硬搂在人滚烫的怀里,动弹不得,抵在蒋叙胸膛上的手掌不由蜷缩起来,绷紧,骨节都泛出白。
蒋叙再一看,宋文乐已经偏开脸,试图把自己藏起来,蒋叙眼皮底下,只剩下他半只从发丝露出来的耳朵,泛着薄粉。
蒋叙左右看了看,找到个空的座椅,把人带过去坐下。
宋文乐看上去心事重重,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蒋叙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昨晚惹到你了?”
宋文乐连忙抬头,急切道:“没……”
话还没说完,就见蒋叙收敛了那副都别来惹老子的凶样,眼皮垂下来,显得多乖巧,老老实实地反省错误:“我昨晚不该说你快。”
宋文乐:“……”
宋文乐艰难地说:“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蒋叙接着回忆,“我弄太久,把你手弄痛了?”
宋文乐的指尖颤动,明明不记得,但掌心仍然残留有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的错觉。
“还是我弄你太多次,你不高兴了?”
宋文乐的小腹也突然抽搐了一下,被遗忘的酸软,重新席卷而来,像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波浪,一圈一圈的,在他的小腹荡开。
“还是……我技术不好?”蒋叙不是很愿意承认这个,肠子打结纠结一早上了都,他难以启齿,但还是软下声音,解释保证,“我以前又……又没和别人这么过,自己也很少弄……”
这事儿实在太丢面子,蒋叙说着说着说不下去,停了一秒,才语调轻轻的,显出点儿鼻音,跟撒娇似的,拿鞋尖碰碰他的鞋尖:“你别嫌我啊。我以后多练练,和……”你。
蒋叙的话突然一顿。
因为他搭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人很轻地按住了,真的很轻,与其说按,不如说是力道十分微弱地搭下来,随时都会把自己缩回去。
所以蒋叙立刻反手抓住了他。
宋文乐果然要跑,蒋叙就捉住他的手不放。
来回拉扯几下,宋文乐抽不开,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
又这么看我。但蒋叙这回不想上他的当了,嘴巴闭得死紧,唇角向下,像个握住至宝的小孩,执拗地不肯放。
他手掌干燥,温度很高,紧密地勾着宋文乐的手指。
宋文乐的反抗意志,又这么被消融了。
他自暴自弃,任由自己被蒋叙这么亲密的拉着,闷声问:“你…你不骂我吗?”
蒋叙还奇怪呢:“我骂你什么?”
“我昨晚……那样。”
蒋叙更奇怪了:“哪样?”
宋文乐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就……那样啊。”
蒋叙和他大眼瞪小眼,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宋文乐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晌才闷闷地发问:“你怎么不生我气呢。”
蒋叙哼笑:“我要是生你气,早都被你气死了。”
宋文乐长久地看着他,有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他的眼睛,叫蒋叙一时没看清他眼底的情绪,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难过,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宋文乐的心彻底往下一沉。
果然出了问题。
蒋叙都不生他气了。
明明昨晚还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