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难道瞧不出来吗?
别人躲起来就是不想见人。
蒋叙还非要掀开他的被子钻进来,好不讲理。
小时候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宋文乐通常都会埋被子里睡一觉。
睡一觉,把情绪忘掉,第二天又可以如常起来上学工作。
是一种十分高效的恢复方式。
宋文乐现在又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让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他应该把蒋叙推开。
可是蒋叙看起来好需要他。
他不能推开……也有点不想推开。
人,嗯……魔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情绪?
宋文乐不理他,也不看他,只是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殊不知别人觉得他摆出的这个姿势,特别方便人抱在怀里,十分贴心。
“真不理我?”蒋叙抱着他摇晃。
宋文乐反手去推他的腰腹,试图把他……以及他的工具,推开些:“你别挤我……”
蒋叙变本加厉地拱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蓝色真丝睡衣,身体的热度透过光滑的衣料,暖烘烘地传到宋文乐的背上。
“干嘛不挤。”蒋叙倒是十分坦荡,脸都不红一下,还往前撞,“资本就在这儿呢,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往后推不开,宋文乐只好悄悄往前挪,嘀嘀咕咕的。
在蒋叙耳朵里跟撒娇没两样,手掌按着他软绵的肚子,把他重新撞回自己的怀里。
“你不知道?你再说你不知道?”蒋叙拇指一探,往他掌心里颇具有暗示意味地一勾。
宋文乐的耳朵已经被他呼吸间的气流,烘得红玛瑙石似的,他受不住地把手一缩,去捂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听见蒋叙很轻地笑了一声。
在笑什么呢。宋文乐心想,明明刚才还在质问他自己到底勾引了什么。
不高兴还非要和我睡觉。
难道那部恐怖片真的那么吓人吗?
知道我是魅魔不得把他吓死了。宋文乐担忧地想。
在心里一连串赶紧推开他的警报中,宋文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暖化了骨头,束缚住了手脚,只能任由自己流进身后人的怀抱,被人用有力的双臂紧抱,动弹不得。
“晚安。”宋文乐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尖。
宋文乐抿了抿唇,过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地声音回:“……晚安。”
-
宋文乐又开始做梦。
是在做梦吗?
这感觉很诡异,似睡非睡,将醒未醒,一抹游丝似的意识飘荡在他的脑海,他能够分清自己不在现实,但灵魂困在梦境中不知道是谁的身体里,只能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迷蒙地经历眼前的一切。
很冷。
这里非常冷。
沉沉乌云从天际蔓延至天际,皑皑冰原同样从尽头蔓延至尽头,所有生机尽数断绝,人类用石头搭建的简陋建筑早已被雪掩埋,连树都只剩下一点干枯的树顶,还冒在隐隐泛蓝的雪原上。
云层压低,寒风呼啸,雪花如同鹅毛簌簌飘落,一刻不曾停歇。
天地都要冻死在这场连年的冰雪中。
细雪落在“宋文乐”的睫毛上,很快结出一层薄冰。
但这不影响他看清眼前的人。
那人穿着洁白的长袍,头上戴着与长袍连成一体的宽大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
梦境中的“宋文乐”知道,只有人族圣子才能穿白,代表他的纯洁与高尚。
圣子身份尊贵,可以沟通天地,是诸神的使者。
他灿金色的头发,从兜帽里冒出两缕,几乎可以垂至脚踝,随着雪花一同飘扬。
宋文乐觉得他有点熟悉。
也是难为他了,脑子浆糊一片,还能迷迷糊糊地思考,这股熟悉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宋文乐很快便想了起来。
他之前梦到过这个人。
原本他都已经忘了。
怎么会又梦到他?
有点古怪,只是宋文乐现在实在顾不上,去思索这件古怪的事。
现在,他的胸膛里,有许多快要将心脏撑破的情绪,这些情绪让他感到很陌生,让他很痛,让他的喉咙发肿,想要流泪。
梦中的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宋文乐和他一起变得难受起来。
宋文乐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丰沛,这么复杂的情绪。
这么痛苦。
这么……恨。
啊。
宋文乐怔然,后知后觉这种浓烈到,快要把他心脏绞成碎片的情绪,原来是恨。
他的心脏因为恨意而变得血肉模糊。
梦中人眼眶酸胀,所以他死命地瞪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掉下一颗眼泪。
尽管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在那张比冰雪还有透明,还要白的脸上,他眼皮上的红格外明显,坠着冰的睫毛,像在寒风中被吹拂的蝶翼一般颤。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字地对圣子说:“你若不随我走,我便破了你的阵,杀光主城所有人!”
对面的男人沉默许久,这场暴风雪凝固了大地,似乎也凝固住了他。
他的唇角向下,抿成薄薄的一条线,没有一丝波动。
但不知道为何,宋文乐感受到他在难过。
男人慢慢抬起手。
他比上一次梦境消瘦许多,手腕骨凸出,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十分明显,手指修长匀称,一道冰蓝色的小型魔法阵,缠绕在他的腕间。
宋文乐和梦中人皆是心头重重一跳。
剧烈的耳鸣刺穿大脑,心脏紧紧缩成一团,浑身的血液在一霎那冻结,他们惊惶又难以置信地想,他要杀我?
宋文乐猛然惊醒。
他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梦中的场景还仍残留在他的脑海里,银纱般的月光穿过窗帘缝隙,在洁白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投射出虚幻的光影,让他想起梦境里的雪光,心口蓦地一痛。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伸来,轻轻捂住他的口鼻。
……他要杀了我!
他要杀了我!
宋文乐心慌至极,拼命去掰蒋叙的手腕,仓皇到手指都要折断,眼睛里全是水雾,睫毛根儿都浸得湿润,像要伤心得哭了。
“宝贝,宝贝,没事,没事的。我没有要伤害你,呼吸太快对身体不好,对,慢一点,就是这样,慢一点……”蒋叙看他反应激烈,连忙一叠声的安抚,恨不得把嗓音都掐成一汪水,唯恐吓到自己柔弱的爱人,“好些了吗?”
宋文乐没有回答,但呼吸明显平缓,蒋叙拿开手,见宋文乐的呼吸没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才去捋宋文乐额头被汗湿的头发,力道很轻。
“做噩梦了?”蒋叙这辈子都没用这么轻柔的嗓音和人说过话。
宋文乐手脚发麻,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浑身都软得往下坠,抬不起一点儿力气。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湿得厉害,瞳孔略微涣散,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梦中清醒。
“……抱抱我吧。”他虚弱地看着蒋叙,嘴唇微动,发出很低的一声呢喃。
宋文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耳朵和梦境里一样嗡鸣,几乎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也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状态实在不佳,怕冷似的打着小颤,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额头冷汗涔涔。
蒋叙哪里有不依的。
他轻手轻脚的,把宋文乐软头湿透的身体,抱进怀里,哄小宝宝似的,小幅度地摇啊,晃啊。
蒋叙故意逗他:“宝贝儿,怎么每到半夜你就这么主动啊。这是什么规则怪谈吗?嗯?”
宋文乐的额头抵在他坚实宽阔的胸膛上,眉毛却拧得很紧。
他很痛苦,他还在痛苦,虽然他已经醒来。
……他真的醒来了吗?
无法抹去的恨意充斥在他的胸膛,但似乎有比恨更深沉的东西,纠缠着他的心脏。
或许这才是他痛苦的真正源泉。
可宋文乐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他烦躁不已,尽管蒋叙一直拍着他的背,哄着他,但他还是不安极了。
模糊视线内,蒋叙的睡衣开了一颗扣子,裸|露出的一节脖颈,就抵在他的眼前,散发着温热和香气。
宋文乐发了疯,突然一口咬了上去!
第46章 接吻怎么不张嘴的
宋文乐这一口咬得可真够狠的,痛得蒋叙两眼一突,差点没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