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掐指一算
嘴巴都睡张开了。
一会儿可别把口水流他手里了,蒋叙一边这么想,又一边盯了他好久。
直到手机传来叮咚两声。
鉴于每晚十二点都要穿成宋文乐的玩偶,蒋叙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睡眠提示。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上一个在午夜十二点,魔法,变故等关键词产生关联的故事,还是在格林童话里。
那宋文乐算什么?
蒋叙冷着脸想,仙女教母?
还是手艺不太好的那种。
他手脚轻柔地把宋文乐抱起来,让宋文乐的脑袋稳稳地靠在他的心窝,轻轻走进客卧。
-
痛。
痛痛痛。
痛痛痛痛痛痛!
是谁攻击了他宝贵的大脑。
宋文乐感觉是有一头大象塞进了他的脑壳,马上就要把他的脑袋撑破了。
宿醉的感觉真的很差劲,头脑昏沉,大脑本能地想要屏蔽这股剧烈的头痛,将他拽进更深的睡眠,但宋文乐即便是醉了本能也还记得今日有班要上,一百八呢!
这一百八生生把他沉睡的意志拉出海面。
宋文乐强制把自己开机,猛地睁开双眼。
有五秒钟的时间,他空白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什么也反应不过来。
而后所有的不对劲从四面八方一瞬间朝他涌来,刺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炸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在他那间小破出租屋里!
床很柔软,太柔软了,像要把他吃进去,他那张硬板床躺着哪里有这么舒服?
被子也不对,薄薄的,很轻,但很贴身很舒服,有一股很好闻的,像刚晒过阳光的味道,烘得他身上和大脑都暖融融的。
天花板雪白干净,中间吊着一个质感高级的胡桃木吸顶灯,最重要的是,这天花板是如此的完美细腻,没有一根因为年久失修而产生的裂纹。
一旁灰色的窗帘厚重,遮光,只有缝隙处刺出一抹明亮的光线。
根本不是他那个窗帘薄得跟纸一样的出租屋!
宋文乐大惊,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就发现了更为惊恐的问题。
他…他怎么光溜溜的!
宋文乐低头,掀开被子,又合上,掀开被子,又合上。
“给自己扇风呢?”凉幽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宋文乐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顶着一头炸毛受惊地一扭头,看见了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坐在床边米白色小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看他的蒋叙。
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地把被子按下去,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你怎么在这儿?!”宋文乐耳尖通红,慌张地问。
蒋叙目光从他光洁美好的肩部线条,滑向削瘦的背和腰,腰上的齿痕胎记能看见半个,剩下的光景被隐入雪白的被子里,瞧不见了。
没有翅膀和尾巴。
昨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幻觉,极不真实。
如果蒋叙没有亲眼看见他长出尾巴和翅膀,又亲眼看见他的尾巴和翅膀消失的话。
这人明明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却怎样都长不胖,薄薄的一片,皮肤都近乎半透明。
蒋叙目光从上往下,看了一圈,才重新对上宋文乐那张漂亮得过分……但此时此刻冒出些呆愣和傻气的脸,哼一声说:“这儿我家。”
宋文乐震惊地提高了嗓门儿:“那我怎么在这儿?!”
蒋叙瞬间表情全无,漆黑的眼珠幽幽地盯着宋文乐。
宋文乐刚才就觉得他的表情有点怪,只是那时候他满心在陌生环境的紧张里,没顾得上仔细分析蒋叙到底是怎么了。
这会儿他才回过味来,蒋叙那表情,好似是带着一丝忐忑意味,期待着什么,像小狗暗暗等待着主人的抚摸,但很显然,他没得到满足,眼下是要开始呲牙了。
宋文乐被自己这番脑补吓得一哆嗦,用被子赶紧把自己裹紧:“怎……怎么了?”
蒋叙静静地盯了好他一会儿,才说:“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什么?”宋文乐小心发问。
“昨晚。”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蒋叙为什么这么说?
宋文乐本来就心里有鬼,额头冒汗,开始努力回忆,但时光小偷把他昨晚的记忆都给偷走了。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他只能想得起昨晚,自己特别口渴,于是连灌了三杯酒,再…再然后呢?
再然后一睁眼,就是现在。
中间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经历断片的感觉,宋文乐很新奇,同时又很不安,他把自己悄悄缩起来,努力地往被子里面藏:“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宋文乐胆战心惊,试试探探地伸出一只小触角。
蒋叙不说话,表情冷冷的,还有一种奇怪的生气。
宋文乐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
一瞬间各种可怕的猜测塞进他的脑海。
蒋叙怎么拿这种眼神看他?
总不能!他们昨晚!已经!
我难道已经饥渴到这个地步了吗?
但确实今天身体似乎平静很多没有发热的现象。
可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难不成,是我把他……?
宋文乐喉咙发紧,嗓音艰涩:“我和你……我们……”
蒋叙不知在生些什么闷气,语气凶巴巴的:“我们什么?”
宋文乐心如擂鼓,小心翼翼:“我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蒋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话。
宋文乐鼓起勇气,又道:“如果是的话,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蒋叙冷冰冰地开了尊口:“什么算是不好的事?”
那可太多了。
比如说,他终于还是没有抵抗住魅魔血的侵蚀,对蒋叙犯下了弥天大罪。
又比如说,他犯下弥天大罪后,竟然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三,三生万物!
天呢。
说起来,他的尾巴昨晚藏好了吗?
不会被发现了吧!
宋文乐差点呼吸停滞。
“如果我做了什么,你和我说好吗?”被雪白被子裹成一团的宋文乐,在床上一挪一挪,挪到床边,靠近蒋叙,浅琥珀色的眼睛湿润润地望着他说,“不然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哄你。”
蒋叙:“……”
蒋叙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但语气还是不大好:“你只是把我当大禹了而已。”细听之下,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委屈。
“大雨?”宋文乐有点没听懂,“什么大雨?昨晚下雨了吗?”
蒋叙的侧颈现在还是麻麻的,仿佛宋文乐那个吻有什么魔力,给他打下了无形的烙印。
或许真的是对他施了什么魔法也说不一定。
西方故事里不是老有这种传说吗,真爱之吻总是藏有特别的魔力。
不然蒋叙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没能让侧颈上这股诡异的麻痒消散。
结果。
宋文乐亲完他。
竟然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
玩弄他?
宋文乐看他面色阴沉,邪剑仙大概能从他身上吸到十吨的怨气,于是他想了想,将盘起来的双腿放下床沿,伸出右腿贴了贴蒋叙的小腿。
像是什么毛绒小动物,讨好你,过来蹭你一样。
偏偏他满眼单纯可怜,眼睛都水汪汪的:“对不起嘛。我头好痛的,真的不记得了。”
蒋叙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好,甚至还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他生活在那个神奇的字母世界里,宋文乐亲吻他的嘴唇,甜甜地说喜欢他,蒋叙板着脸说我不喜欢男人,宋文乐就颤抖着睫毛,亲吻了他第二次,于是蒋叙只好向他求婚,并在下午去民政局领完结婚证,第二天就举办了盛大的海边婚礼,将宋文乐娶回家中当老婆。
蒋叙今早醒来的时候,心浮气躁,怎么都不能再睡着,在床上翻了又翻,翻了又翻,最后翻到了宋文乐的房间里,看他睡觉。
结果宋文乐真的断片了。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