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理鸣
王二狗这才明白对方刚刚是在诈自己,他咬牙道:“可能是天色太暗,我没看清楚,他们不是约在墨卷坊见的面。”
“好,也算是说得过去。那你接下来不妨来认认这几人中,哪个是你那晚见到的傅公子吧。”
贺景话音刚落,便从门口走进来三名男子,这三人均穿着书院统一的学子服,一进来便直接站在了王二狗面前。
贺景看他一脸慌张的表情,笑道:“你那晚加上前两日在食堂,一共见过他两次,不会认不出来了吧?”
“我、我自然是认得的。”
王二狗说完便硬着头皮,站起身朝那三人一一看去。他目光游移不定,一直不知该如何选择。
王二狗来书院本就是事出有因,再加上他来此不过一个月,每日工作都是懒散应对,一结束便去斋舍睡大觉,哪里认得什么傅行云。
贺景继续追问道:“你刚刚还亲自指认傅行云,怎么这会竟指不出他了。”
王二狗闻言十分心虚,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再次朝那三人看去,却见中间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愤怒。
他灵光一闪,连忙指着中间那人道:“就是他,他就是傅行云。”
“你确定那夜看到的就是他?”
“我确定!”
贺景冷声道:“来人,给我拿下!王二狗,你竟敢做伪证诬陷他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第167章 腊八粥
王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站着的两个大汉制住,他连忙大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不是已经指出那傅家少爷了吗?”
贺景寒声道:“他们三人之中并没有傅行云,我倒是很好奇,你从未见过对方,到底是怎么作的证,还不赶快如实招来。莫不是想去府衙牢狱走上一遭,恐怕到时候那些官差可没有我这般好说话了。”
来的这三人正是贺景叫来帮忙的季朝瑜、杜远和唐子成,而被王二狗所指之人正是杜远,这也是贺景故意让他露出些破绽,引导王二狗指的他。
王二狗还想咬死不认,贺景看他不说话,并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倒也不用把你送到府衙,只需送到城东的昌盛赌坊就够了。王二狗,你说对吗?”
王二狗一听昌盛赌坊不由吓得腿一软,连忙下跪求饶道:“官爷,莫要将我送到那里,我、我全都招,是傅行思给我二百两银子让我指认傅行云的。”
贺景闻言这才冷笑一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官爷,所以你该求饶的人自然也不是我。”
说完他便朝里面喊了声:“王大人,人已招供,剩下的就劳烦您了。”
话音刚落,便听里屋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一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此人正是王同知。
他走过去拍了拍贺景的肩膀,笑着说道:“不错,果真是后生可畏,你这小子还真有一手。”
贺景弯腰朝对方行了一礼,谦虚道:“不过是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手中有了供词,王同知便直接让人把王二狗和那书童一同起带到了衙门,随后又派官差去将那傅行思和一开始诬告傅行云的学子也通通带到府衙审讯。
此事没过多久便水落石出了,这背后的主谋正是傅行思和姜世远。
这傅行思虽说当时免了发配之苦,但他亲爹掉了脑袋,自己丢了秀才的功名,此生再也不能参加科举。而且在青州有傅家在,他这辈子是再也翻不了身了,只能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
往日里那些个围着他转的狐朋狗友也都散了个一干二净,他父亲如今在府城的臭名昭著,他只能整日里躲在院中,连门都不敢多出。
此等落差他心中自是不平,同样也更加嫉恨起傅行云来。凭什么同是傅家血脉,傅行云就光鲜亮丽,风光无限。而自己就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厌弃。
他偏要傅行云也声名狼藉,跌落尘埃。
傅行思主动找上姜世远,直言想与他合谋陷害傅行云。
自傅时越倒台后,姜世远便少了一大进项,他家中养了两三个美妾,只每月书院的那点例钱哪里够花。所以两人一拍即合,便策划了这场偷卷之事。
那在食堂诬陷傅行云的学子,家中母亲病重,正是缺钱之时,傅行思与他相识,便以金钱为诱,让他诬陷傅行云。
那学子家境贫寒,学业一般,却又自诩清高,生平最是看不惯那些世家子弟,所以也没多犹豫太久,便直接应了下来。
至于那书童本就是姜世远的人,试卷也确实是他偷出来的。不过他是给了姜世远,再由对方趁着搜查之际,放在了傅行云的书桌上。
此事至此已经明了,傅安年对这个本就没有多少血缘亲情的孙子彻底失望,按照他原来的下场判了个流放。
姜世远则因收受贿赂,盗取试卷,诬告他人,被废除了监院一职,后续被判了个终身徭役。
事情解决后,书院便发了布告,阐明了此事的大致情况,而傅行云也终于被解除了禁足,重新回到了书院。
此事的经过他已经听宋知华讲过了,对于贺景的帮忙,他心情自是十分复杂。
他不好意思拉下脸来去给对方道谢,两人的关系仍是与往常一般,互不来往。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初八,也就是腊八节。
顾云提前便采买了所需的各类食材,腊八粥更是一早便熬上了。
众学子一进食堂便闻到一股浓浓的粥香。
只见第一个档口台子上放着两个大木盆,盆中盛满了熬得浓香软烂,粘稠丝滑的腊八粥。
“今日腊八,早食只要消费十文,都免费赠送一碗腊八粥。”
众学习闻言都眼前一亮,如今食堂早食十分丰富,花费个十来文自是轻而易举。虽说只是一碗粥,不过今日腊八,谁还不得喝一碗应应节气。
腊八粥用料十分丰富,里面有红枣、枸杞、花生、莲子、糯米、黑米、红豆和薏米,足足凑够了八样。
煮好后还撒上了一把干桂花,所以还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米粥入口柔软细腻,满口香甜,在寒冷的早晨,喝上一碗温热的腊八粥,让人觉得心情舒畅,阵阵暖意袭来。
两盆腊八粥不到一刻钟便送完了,幸好食堂备得充足,不一会便又从灶房里端出来两大盆。
顾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贺景,问道:“你们书院何时放假?日子定了吗?”
贺景想了想道:“估摸着就是初十,毕竟大部分学子回家路途较远,路上难免会耽搁些时日。”
“初十?那岂不是后日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顾云虽说在桃花村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还是十分想念孟小霜和于秋的。再加上自己走时于秋已经四个月了,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回去后他定要过去看看。
想起那些相熟之人,顾云眼中满是欢喜,他迫不及待地与贺景商量道:“那明日我与亿哥儿就去逛逛,咱们两个多月没回去了,可要给大家多买些东西。”
贺景看他高兴,自己心中自然也开心,点了点头道:“快过年了,记得给你自己也多买些。”
他想了想又道:“不如咱们晚一日再走,后日放假我陪你,咱们一块去。”
顾云自是愿意,他忙道:“好呀,那就后日一起去,反正咱们离得也不算远,晚一日回去也无妨。”
食堂如今已经开了一个月,上个月月底他与老夫人已经分过了一次钱,实际分到顾云手里的足足有三百两银子。
虽说当时投的一千两本钱还未收回,但是这其中的利润还是十分可观的。
第168章 方子泄露
顾云当初拿出一千两银子投到食堂,手里还剩下四百多两。后来知府又做主赔给了他三百两,再加上十一月食堂得的分成三百两,他现在手里一共还有一千零五十两银子。
手里有钱,顾云便打算多买些东西带回去,正在他计划着都买些什么的时候,宋知华却派人传话,说让他去趟万鹤楼,有事相商。
顾云也不知是何事,不过他还是直接上了傅家的马车。
一到地方,就有伙计把他直接带到了三楼的包房。宋知华在主位坐着,身旁除了贴身伺候的婢女,不远处还站着一名胖胖的中年男子。
宋知华见他进来,随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道:“云哥儿来了,快来这边坐。”
顾云坐下后,宋知华便主动开口道:“前几日行云之事还多亏了贺景,按理说本该设宴邀你夫夫二人一块吃个饭,只是临近年关抽不开身,等年后咱们在一块聚聚。”
顾云忙道:“老夫人帮我许多,您的事我们本就该帮的。“
宋知华笑道:“行云这小子自小高傲惯了,此事他心里都清楚,只是拉不下脸去给贺景道谢。”
“这也没什么,反正贺景也不在乎这些,而且我看他们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昨日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是吗?”
其实是傅行云来晚了,食堂坐满了,只有贺景旁边还有位置,为了不站着吃,他只能跟贺景拼桌。
两人寒暄了几句,宋知华才切入正题,她指了指一旁站着的男子道:“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处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顾云看了一眼那男子,发觉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他满脸疑惑地问道:“老夫人,不知是有何事?”
宋知华看了那男子一眼,对方立马会意,主动弯腰向顾云解释道:“顾掌柜,在下是这万鹤楼的大厨孙宇,那王文林曾在我手底下当过学徒。前几日他曾主动找上我,声称自己有个方子要卖,我本不感兴趣,想直接离开,谁知他直接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东西正是咱们万鹤楼买的卤味,而且我尝过后发现味道虽说比咱们的差些,但若是往外卖也是足够了。”
“我好奇之下便问了他方子的来历,他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后来也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开价就要五百两,并且还提出要重回万鹤楼做事。我怕他转头把这方子卖给别家酒楼,这才借口说要回去跟掌柜商量,让他暂且等上两日。”
这卤味如今在府城很是火爆,但也只针对那些日日进出万鹤楼的有钱人,普通人大多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是听说,压根吃不起。
王文林一个乡下人,又怎知这卤味方子顾云早已给了万鹤楼,且对方还与万鹤楼的大东家早已相熟。
顾云听完皱了皱眉,这卤味如今在府城和康河县都是独一份。这方子毕竟涉及到了季家酒楼和万鹤楼的生意,他除了林亿也没教过旁人,方子他也只写给过这两家酒楼各一份,根本不可能会发生外传的事情。
他猛然想起自己曾在食肆的灶房做过这卤味,当时好像王文林也在场。不过自己并未刻意避开,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将用的东西都偷偷记了下来,如今竟还想靠这方子谋利。
这事毕竟是自己的过错,他羞愧道:“抱歉,老夫人,此事都怪我当初识人不清。”
“无妨,你毕竟年轻,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知你心善,但有时候这所谓的善心反而会害了你。我想他和你毕竟师徒一场,所以怎么处置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顾云知道老夫人的意思,若是自己求情,自是可以从轻处置。若是他不求情,那她便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主处理了。
顾云不是圣母,他自然也不会做些以怨报德的蠢事。
他想也不想地回道:“我与他早已没有什么师徒之情了,此事单凭老夫人处理,莫要因他影响了万鹤楼的生意。”
宋知华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笑道:“不错,这才对,我还怕你心软会替他求情。”
说完她转头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此人不是想进万鹤楼吗?你马上派人去他家中,让他签了死契,以后便是我傅家的家奴,自是随时可以入万鹤楼做事。”
签了死契,便是从良籍转为奴籍,日后生死不过是主家的一念之间。所以平头老百姓只要不是无路可走,有的哪怕是饿死,也不愿签这死契。
景国律法也有规定,凡家奴泄露主家隐私者,杖责三十,徭役十年,想必日后王文林之后也不敢再拿这方子卖钱了。
宋知华并未考虑过对方愿不愿意签这契书,若是识相些直接签了还好,若是不识相那傅家自是有数不清的法子让他自愿签下。
顾云离开万鹤楼时已经未时末,他也懒得再去食堂,便直接回到了家中。一进卧房便直接褪去外衣,钻进了被子里。
他打算什么也不想,先睡上一觉再说。
顾云再次睁眼是被贺景叫醒的,他看了眼窗外发现此时天色已暗,这才知道自己怕是已经睡了一个多时辰。
贺景关切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问道:“回来休息,怎么这么粗心,连大门也没锁?”
顾云蹭了蹭他的掌心道:“我不记得了,应当是当时忘了吧。”
“日后我不在家,须得切记锁好大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