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理鸣
他刚想推开众人离开此地,就被旁边两个男子拉到一旁角落。
其中一个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唐兄如此惊才绝艳,这吃喝二字都太过肤浅,我兄弟二人想请唐兄去个神仙来了都不想走的极乐之地。”
这唐子成自小便家教极严,家里人怕影响他读书,更是至今未给他娶亲,所以他对于男女之事自是一窍不通。此时听见二人口中的极乐之地,还以为是什么自己没去过的新奇玩乐之地,便很是感兴趣,心中有些动摇。再加上这二人在耳边一直游说,他便稀里糊涂地跟着两人出了客栈。
第二天下午贺景正在房中看书,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石头就在外间住,他怕影响贺景读书,便赶紧跑过去将房门打开。
这来人石头倒是识得,正是隔壁那位唐公子的小厮元宝。两人倒是说过几回话,问了老家又都是一个地方的,所以这几天倒是很是熟络。
而此时元宝一脸焦急的模样,对石头说道:“石头,你家公子呢,我找他有要事相求。”
石头看他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猜测应该是有重要事情,所以也没多问什么,便赶忙跑进里间将贺景叫了出来。
元宝一看到走出来的贺景,便直接跪了下来,哭诉道:“求求贺公子救救我家少爷。”
贺景忙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元宝昨日晌午被唐子成派去买北街的一家吃食,等他带着东西回到客栈却不见对方的身影。
元宝当时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自家公子在客栈待不住,便去附近闲逛了。他便回了房间里等着,然而到了晚上也不见人回来,便有些着急了。要知道唐家家风极严,唐子成是从来不敢夜不归宿的。
元宝虽然有心出去找,但是他对府城又不熟悉,不敢胡乱出去,害怕自家少爷没找到,自己反而迷了路,着急的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又等了一上午,仍是不见人回来。眼看明天就要院试了,若是因此耽误了考试,回去自己这条小命也就不用要了。
正当元宝急地团团转的时候,两个陌生男子找上了门来。
二人直言他们是唐子成的朋友,昨日一起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对方非要去赌坊试试手气。
两人拦不住便只能跟着一起去了,谁知唐子成昨日在赌坊赌输了,欠了五百两银子的赌债,又因为身上没钱还债,人现在已经被赌坊扣下来了,管事说了若是不还钱便要把他的手砍了。
两人说完生怕元宝不信,还把一个玉佩交给了他。
元宝接过二人递过来的玉佩,直接被吓得半死,因为这玉佩确实是自家公子贴身之物。转而又一想,五百两,他们这次出来哪里会带这么多银子。
唐家虽然有钱,但是唐子成性格单纯,唐家父母怕他在外面被有心之人哄骗,所以这次出来只给了二百两银子。
客栈住宿一下就交了七十五两,再加上唐子成口味极刁,在吃食上从不将就,几乎每顿饭至少都要花三四两银子,剩下的这些钱经过这几日的花销只剩下五十两。
唐子成不爱管钱,钱倒是都在元宝这里,可这距离五百两也还差的太多了。若是回家取钱,自己下场暂且不论,少爷也定会因此耽误院试。
于是便和那两个男子商量道,能不能先给五十两,放了自家少爷,剩下的钱自己马上回家取。
那两名男子自是不同意,声称凑不到钱就等着赌坊剁唐子成的手吧。
元宝心下更是绝望透顶,他们在这府城一个人都不认识,要去哪里筹钱。
正急得团团转地时候,元宝突然想到了隔壁住的那位公子。他曾见过贺景几面,对方芝兰玉树,气质矜贵,一看就是个富家少爷。于是他便仗着跟石头说过几句话,死马当活马医找到了贺景这里。
元宝生怕银子太多,贺景不愿借给他,忙道:“公子您放心,我家老爷在清远县是很有名望的富商,这钱绝对不会赖账的。等我家少爷回来,我马上就回去取钱。”
唐子成待下人极好,所以元宝对他很是忠心。他并不在乎自己回去后的下场,只期望自家少爷能安安稳稳的参加院试就行。
贺景听完元宝的话略微思索了一下,并没提借钱的事,而是问道:“那两人现在何处?”
元宝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答道:“就在隔壁,我说自己出来筹钱,他们便在房间内等着。”
贺景叫过石头低声交代了两句,石头听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跑了出去。
贺景对元宝说道:“走吧,带我过去见见那两人。”
元宝将贺景带到了隔壁,一进去,就看见里屋坐着一高一矮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两人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看见元宝进来,便问道:“怎么样,钱借到了吗?我可告诉你再不给钱,赌坊那边恐怕要等不及了。”
元宝只好看向贺景,只听对方淡定地说道:“钱是有的,只是不知是哪家赌坊,我好过去拿钱赎人。”
两人眼神划过一丝惊慌,矮个男子连忙说道:“赌坊可不是你这种读书人去的地方,不用你们去,我认得赌坊管事,把钱给我就行。”
贺景仍是不依不饶道:“给钱之前我总得见见人吧。”
高个男子不耐烦地说道:“给了钱赌坊自会放人,到时候不就见到了。”
贺景轻笑一声,冷冷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又不是赌坊的人,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你们来传口信,就不怕你们把钱昧下。”
第56章 蒙骗
两人瞬间脸色通红,高个男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想救人那就算了。”
矮个男子冷笑一声,对元宝说道:“等着给你家公子收尸吧!我们走。”
说完两人就想要往外走,元宝看他们要走更是急的不行,生怕自家公子出什么事。
贺景直接上前一步拦住二人,正色道:“恐怕现在还不能走,你们将人绑了去,还敢上门勒索,跟我去见官吧。”
两人闻言皆是脸色一变,高个男子本就是个地痞无赖,如今见事情被贺景戳破,计划败露,银子也打了水漂,自然是怒火中烧。
他见贺景虽然个子比他高些,但是长的白净文弱,一副书生打扮,便以为对方只是个死读书的小白脸,也没太在意,撸起袖子举起拳头,冲上去就想打人。
贺景看着对方冲过来,并没太在意,当胸一脚便朝对方狠狠地踢了过去,直接将人踢得倒飞出去。
旁边的矮个男子看高个男子被踹倒在地上疼得都爬不起来了,这才回过神。他倒是颇有自知之明,意识到自己打不过贺景,转身就想往外跑。
贺景直接上前两步,一只手紧紧攥住对方的肩膀,单手使力,矮个男子直接疼得面容扭曲,张口求饶。
“这位少侠,饶命啊,我也是被迫的。”说着指向一旁躺倒在地的高个男子说道:“都是他逼迫于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高个男子躺在地上,胸口被贺景一脚踹的生疼,起都起不来。此时闻言,更是勃然大怒,咒骂道:“郭春旺,你他娘的还敢诬陷老子,明明是你说的那小子是个肥羊,身上有钱。”
郭春旺刚想还口,贺景毫不留情的朝他腿弯就是一脚,不耐烦道:“闭嘴!”
郭春旺只觉得腿上一疼,双膝发软,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立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贺景刚把两人收拾了,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嚣杂乱的脚步声,然后石头便领着一伙官差直接闯了进来。
石头一进屋就看见地上一跪一躺的两人,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公子竖起了大拇指。
官差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从石头那里了解了大致情况,此时便直接上前将地上的两人绑了起来。
贺景让旁边已经傻眼的元宝把情况跟官差讲清楚,自己则带着石头回了房间。至于唐子成的下落,自有官差逼问那二人。
回到房间石头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是怎么知道是那两个人绑架的唐少爷呢?”
贺景道:“很简单,元宝说了,他和唐子成都是第一次来府城,哪里会有什么朋友。而且若是赌坊要债,为何不亲自派人,还要让人传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石头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道:“怪不得您刚刚让我去找官差,原来是早就发现了他们不对劲,公子真是神机妙算。”
果然一切如贺景所料,傍晚唐子成便回来了,回去换了身衣服,便径直来找贺景道谢了。
对方半边脸有些红肿,一见到贺景便深深行了一礼,说道:“唐某真是惭愧,着了两个宵小之徒的道,险些误了院试。多亏贺兄相救,这才脱险,请受我一拜。”
贺景连忙把他扶起来,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贺景本身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之人,在他心中别人之事与他有何干系。只不过是看这唐子成还算是个人才,说不定以后是一个助力,这才出手帮忙。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贺景便请他坐下,唐子成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原来今日这两名男子就是昨天忽悠唐子成出去的二人。
那矮个男子叫郭春旺,今年三十五岁。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是个童生,只因院试多次未中,便自暴自弃,对成绩优异的学子很是嫉恨。
而高个男子名叫吴瑞虎,跟郭春旺是同村,两人很是熟络。此人父母双亡,家里就剩他一个,在村子里名声很不好。三十多岁仍未娶亲,平时就干些偷鸡摸狗,吃喝嫖赌的事。
两人这几年狼狈为奸,专在府城趁着院试的时候挑一些从外地过来,家境不错还成绩优异的学子绑架劫财,不少人都着了道。
唐子成在诗会大出风头,衣着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富家子弟。
郭春旺对这种人自是十分痛恨,当时便盯上了他,准备将人绑了,钱财掳去,腿给打断,让此人今生再也无缘科举。
毕竟景国有规定,残疾者不得参加科考。
两人昨天把唐子成忽悠出去,他们口中的极乐之地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而是青楼。
因三人是白天过去,唐子成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只当是一般的酒楼,便跟着二人走了进去。
三人叫了一桌好酒好菜,席间郭春旺更是一直吹捧唐子成的文采,只把对方夸得是飘飘然。两人自是称兄道弟,相谈甚欢,直喝到暮色时分。
吴瑞虎觉得只喝酒有些单调,便喊来老鸨,叫来几个妓子陪酒。
谁知唐子成看到直接吓坏了,又看了眼外面,见天色已暗,当即便声称太晚了,自己要回去。
郭春旺二人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出去找个地方直接将人打晕,将对方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人则直接废了,再绑起来随意找个偏僻的地方一扔。
郭春旺便道:“时候确实不早了,唐兄,劳烦你将账结了,咱们就走。”
唐子成听到这话,直接一呆,直言道:“你们不是说今天这顿你们请吗?”
这倒不是唐子成小家子气,不舍得花钱,实在是他现在全身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哪里有钱结账。
郭春旺和吴瑞虎也是傻了眼了,他们没想到唐子成这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身上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两人越想越不甘心,又套了唐子成的话,才知道他的钱都在小厮身上。
两人便只能各自兑了些钱,忍痛将账结了。出了门便商议先将唐子成绑了,等从小厮手里拿到钱再处理对方。
第57章 院试1
几人结完账出了门,唐子成喝的摇摇晃晃刚准备回去,就被吴瑞虎从身后一棍子打晕,五花大绑然后关进了一个偏僻的破庙里。
唐子成再次醒来已是半夜,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郭春旺进来径直搜起他的身来。他连忙道:“郭兄,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郭春旺狰狞一笑,激动地说道:“什么误会,老子绑的就是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们这些仗着家境好,又有几分文采就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还不是靠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明明是个只知道享乐的废物,却可以靠贿赂考官而轻易考上。而我明明也那么努力用功读书,却总是落榜,还不是因为我家贫没钱打点。”
唐子成听闻此言,坚定自信地说道:“郭兄,科考是公平公正的,怎么可能因为打点就能考上。而且你不要忘了当今右相,也是寒门出身,但是他如今可是我们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郭春旺听着他的长篇大论有些不耐烦,此时也摸到了他腰间戴着的玉佩,便直接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说道:“给老子闭嘴,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谁知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得老子再跑一趟。”
唐子成着急道:“你想干什么,若是要钱,把我放了,回头我可以给你。”
郭春旺啐了一口道:“你真当老子傻,把你放了,你去报官怎么办。”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等老子把钱要过来,就把你腿打断,让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参加科举。”
说完就不再搭理唐子成,径直离开了破庙。
然后就有了后面两人上门,借口唐子成欠了赌债,让元宝给钱还赌债。谁知这小厮手里就五十两银子,两人忙活了一天,还搭进去一桌酒席,却只捞到这么点钱,还不够本呢。
两人自是心有不甘,听说元宝要出门筹钱,自是有些心动,便在房间等着对方筹钱回来,再然后元宝便找上了贺景。
这郭春旺和吴瑞虎也算是作恶多端,之前都有不少优秀学子被他们暗害。如今两人被捕,知府听闻此事更是震怒,直接押入大牢,判了秋后问斩,两人也算是罪有应得。
唐子成讲完事情经过,惭愧道:“是我识人不清才遭受此难,以后定要擦亮双眼,不能再轻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