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理鸣
“怎么能叫多嘴呢,我这说的都是实话。”唐子成刚说完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顾云与贺景二人,他忙笑着朝二人打了个招呼,“云哥儿,贺景,你们来了。”
阿音听到这话连忙抬头看了过去,待顾云走近后,他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掌柜的,昨日我喝多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谁知还没等顾云开口,傅行云便直接大声嚷嚷了起来,“什么,喝多了?林阿音,你忘了自己之前答应过我不再喝酒的,怎么昨日又背着我偷偷喝,还喝多了……”
阿音见大家都朝这边看,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连忙伸手去捂傅行云的嘴,小声解释道:“没、没喝多,只是小酌了两杯。还有你能不能小点声,都打扰到别人了。”
傅行云闻言只好委屈地闭上了嘴,阿音见人老实了,这才又看向了顾云,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顾云笑道:“没有冒犯。”
阿音又试探地问:“那、那我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顾云回忆了下昨日的情景,随后摇了摇头,“好像是说了几句,不过我没听清楚。”
至于对方说的那些个睡最野的男人之类的豪言壮语,顾云很有眼色的没有说出来,不然傅行云估计能直接把他们食肆的屋顶给掀了。
阿音闻言这才长舒一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随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解释道:“我平日里醉酒喜欢疯言疯语,你没听到最好,否则我就要丢死人了。”
“阿音,你过来下,马上就开场了,我再给大家交代几句。”
阿音刚说完,便听到贺瑶在招呼自己,他赶忙应声跑了过去。
阿音走后,傅行云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收回了视线,他回头跟顾云商量道:“云哥儿,我觉得你要不再找两个人给阿音帮忙吧,我出工钱也行。不然这么多人,若是日日如此,阿音岂不是要累死了。”
顾云自是也看出来了,他笑着应了下来:“好,不过工钱就算了,替食肆做事,哪有让你出工钱的道理。”
傅行云听到顾云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
他刚想再去找阿音,劝说对方吃些东西,便见林亿走过来唤他,“傅公子,话剧快开始了,夫人和老夫人正找你呢,你快去前面吧。”
傅行云这才想起自家娘亲和祖母还在外头,他忙应道:“这就过去。”
话剧开始的前一刻钟,观众们便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场了。
待所有人坐下后,便有场工把窗边厚厚的窗帘给放了下来,室内立即变得昏暗无比。
正当大家疑惑之际,舞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安装在舞台顶部和四周的射灯也接连亮了起来。
四周的昏暗衬托得整个舞台更加清晰明亮起来,众人的视线直接一下子全部被吸引过去了。
帷幕完全拉开后,便是一座府邸大门出现在舞台正中,门匾上写着祝府两个大字。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之际,就听到“吱呀”一声,大门被从里面被打开,韩冉身着白色云丝长裙,气势汹汹地自门后快步走了出来。
她走出大门后,她还不忘回头大声道:“爹,我不管,我就要去书院读书。”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严厉的声音,“胡闹,书院自古都是男子才能进,哪有女子去的。”
韩冉刚走没多远,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便追了出来,“小姐,我看老爷这次是铁了心不让你去书院,要不还是算了吧。”
韩冉闻言狡黠一笑,“吟心,你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让爹答应我去百川书院了。”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自然的从舞台侧面走进了后台。
不一会,就见韩冉一身算命先生装扮,下巴处粘着一簇假胡子,手持铁口直断的旗子,慢悠悠地走到了祝府门口。
她先清了清嗓子,随即大声吆喝着,没一会就把祝员外给吆喝出来了。
韩冉对自家情况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三两句话便让祝员外对她彻底信服。
等祝员外提及自己小女儿之事时,她便举起手中的卦盘,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按卦而断,还是让令爱出门的好。”
第292章 化蝶
祝父本就最为疼爱这个小女儿,此时见这算命先生如此说,再加上自家女儿的男装打扮,并无一处破绽。为了不使她失望,也只好勉强应允。
随后幕布合上又拉开,原本的祝府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门外系满红绳的月老庙。
而舞台前方韩冉和吟心都一身男装,看起来仿佛真的是两个清秀的郎君。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赶路,突然听到传来“咔嚓咔嚓”几声响,似是有雷声大作。
台下众人本来看的正起劲,眼下听到这声音一下子都窃窃私语起来,议论着早上起来还天气晴朗,怎么这会儿好好的就突然打雷了。
等发现舞台上的风也越发大,演员的衣服和头发都被吹起,而台下却没有丝毫动静,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应当是舞台效果。
此时的后台贺瑶正指挥着大家,有的再拿起硬纸板朝舞台上扇风,有的再拿着一块块极薄的金属板敲打。
原来台上狂风和雷声大作的动静,都是这两样东西所造成的。
“小姐,看这天怕是要下雨了,只是这附近荒郊野岭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韩冉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指着不远处的月老庙道:“那里有座庙宇,咱们先去那里避避雨吧。”说着便拉着吟心朝那月老庙跑去。
待庙门打开,众人才看清楚里面的场景,这屋内的摆设竟与现实中的月老庙一般无二,正中的月老像、燃尽的烛台、盛满香灰的香炉、地上的蒲团。
大家难免都觉得新奇有趣,毕竟往常看的戏剧可没什么舞台效果,大多都是一套桌椅,再加上后面垂下来一块布,其他的就全靠大家的想象和戏曲演员的表现了。
可今日这表演各种场景布置仿若真的一般,再加上演员们演技精湛,说话自然,观众们仿佛真的置身于故事之中,跟着剧情的发展情绪跌宕起伏。
故事结尾韩冉被迫出嫁,绕道去墓前,身着红色嫁衣下轿祭奠,只见天空风雨雷电大作,这场景仿若他们第一次在月老庙见面一般。
韩冉想起自己心爱之人已逝,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然而就在此时坟墓突然爆裂开来,韩冉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坟中,以身殉情。
随后坟墓合拢,风停雨止,彩虹高悬于天际,一对彩蝶自墓中飞出,在舞台半空翩翩起舞。
这彩蝶自然不是真正的蝴蝶,而是贺瑶专门找技艺精湛之人做出来的,上面悬着极细的丝线,这会由人在远处控制着动作。
观众们坐在台下看着,仿佛真的是一对有情人的感情感动天地,最后双双化蝶,永世不分离。
待话剧结束,帷幕缓缓合上,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故事已经结束,不少情感细腻的女子早已被这悲伤的爱情故事感动地泪流满面了。
片刻后帷幕复又拉开,舞台上的布景已经被清理干净,贺瑶领着一众演员和场工在舞台上站成一排,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卫锦玉与贺大庆坐在第一排,看着自家小女儿落落大方地站在第一排,笑着朝舞台下的众人鞠躬致谢,心中颇有些自豪,头次觉得那个不久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卖萌的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想到此处,卫锦玉不由得鼻子一酸,刚刚被故事结局感动哭的眼角又落下了泪珠。
随着致谢结束,窗帘被缓缓拉开,正午明媚的阳光穿过琉璃窗,大片大片的洒落进来,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观众们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随后都自刚刚的故事中回过神,然后互相热烈地讨论着刚刚的剧情出了话剧厅。
话剧结束后,顾云还主动找到秦礼安询问意见。
“爹,这话剧您觉得怎么样?”
秦礼安本就是个合格的商人,他点头表示认可,“表演方式倒是新颖,故事也不错,想来客人都能接受。”
话剧跟看电影差不多,是将一个故事由演员一一演出来,最后呈现在观众面前,且比戏剧更加通俗易懂。
顾云见秦礼安支持,心中也更有了自信,他迫不及待地跟对方分享自己日后的打算:“我打算请几个写话本先生专门操笔写故事,另外书店一些好的话本子,也可以花钱买下,这样云景话剧就不愁故事拍了,大家也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剧情。”
“不错,咱们家中倒是有个书铺,应当也签了不少话本先生。你若有意,改日我带你去看看。”
顾云听到这话自是连连点头:“好呀,我随时都有时间。”
秦礼安点了点他的额头,“还好意思说,你爹我整日忙的不行,你也不知过去帮忙打理打理铺子。”
“爹,你若让我帮你看个账本还行,但管理铺子还是算了吧,我真没那能力。”
秦礼安自是不信他说的,“哦?可我看这食肆倒是被你经营的绘声绘色。”
“我也就只会这些了,其他的真不行。您若是非要让我过去,说不定不到半个月,咱们家中的铺子就要关门大吉了。”
秦礼安笑道:“无妨,你爹我这些年挣下来的产业,应当还是够你折腾一段时间的。”
顾云见秦礼安铁了心要让自己过去,便开始四处找人推卸责任,“爹,要不还是让小天去吧,他这段时日把二楼管理的井井有条,账目也都写的清清楚楚,我倒是觉得他随了您。再不济还有元元,他如今都快三岁了,也是时候让他跟着您历练历练了。”
秦礼安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你呀你,有你这么坑自己孩子的吗?”
顾云不觉为耻,反以为荣,“我这是从小历练他,这样他以后长大才会发现这世间都是好人。”
“算了,你爹我还能再干几年,还是等元元再大些吧,而且你祖父还想让元元走仕途呢,到时候我可抢不过那老头子。”
父子俩正聊着天,便见秦府的管事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少爷,孙少爷,宫里来人传旨,天子让老爷与贺大人立即进宫面圣。”
第293章 钦差大臣
话剧结束后,秦纪之对这新颖的表演颇感兴趣,便由贺景领着他去后台四处逛逛。而顾云和秦礼安则坐在三楼的等候区,打算等着二人出来,再一块下楼吃个午饭。
这会顾云见是天子下旨,连忙跑去后台喊贺景与秦纪之。
贺景听完顾云的话,不由地皱了皱眉,天子同时叫了他们二人,那便极有可能是关于新税法出了问题。
如今正是各地运送税银进京的时候,恐怕问题就是出在了这上面。
想到此处,他自是不敢耽误,当即便和秦纪之一同进了宫。
顾云与贺景约定好的话剧最后还是没看成,贺景倒是没有猜错,湖州府城运往京都的税银,刚出府城便被一波蒙面匪徒劫走。
押送税银的官差被匪徒杀了个七七八八,就连天子派去的官员都直接被匪徒杀害。唯有几个死里逃生,也不敢耽搁,立马飞速进京,将此事上报给了天子。
湖州府城自古便有鱼米之乡之称,此地盛产稻米和稻田鱼,算是景国最为富饶的府城之一。
匪徒聚集多是在易守难攻的有山之处,而整个湖州府城地势平缓,并无高山,又哪会有什么莫须有的匪徒。
且就算有些不成气候的匪徒,那也是对一些落单的商贾下手,哪怕再借对方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劫朝廷的税银。
恐怕是那些湖州富商不满新税法的政策,明面乖乖上缴税银,背地里却派人扮成匪徒劫走官银,还胆大包天地将朝廷命官杀害,这可是明晃晃的天子的脸。
此事若不处置,恐怕以后各地都会有模学样,那新税法日后如何继续实行,而朝廷的威严和颜面又将置于何地。
天子憋着一肚子气,当即便下旨召集内阁、左相、右相、户部尚书以及户部侍郎贺景进宫商讨此事。
养心殿正殿,天子面色阴沉地端坐在书桌之后,待人到齐后,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湖州一事,众爱卿如何看?”
天子问完之后,屋内一片静谧,并无人敢开口。
“姜牧,你是湖州人士,想必对湖州比较了解,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湖州第一大世家便是姜家,姜牧此时也无法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启禀陛下,湖州位置紧邻晋州,这次税银被劫,应当是晋州的盗匪流窜至此犯案。臣以为应当立即派兵前往晋州缴匪,追回被劫的官银。”
天子闻言脸上并未有什么变化,而是转头又问秦纪之,“纪之,此事你怎么看?”
“启禀陛下,臣以为姜大人所言并不合理,这晋州虽说紧邻湖州,但官银被劫之地,距离湖州府城不过二十里地。若是晋州流窜而来的盗匪,不应该如此大胆,冒着被府城守兵发现的危险劫掠。且晋州税银也是前几日才到京都,那些盗匪为何不选择晋州税银下手,反而舍近求远,大老远跑去湖州?”
秦纪之说到此处,瞥了一眼姜牧才又道:“故臣以为,姜大人所说的晋州盗匪作乱,根本是无稽之谈。”
姜牧没想到秦纪之竟如此直接地驳回了他的猜测,他自己脸上没面,当即便怒道:“秦大人,那依你之见官银到底是被谁劫走的?那些侥幸逃回来的人可都亲眼所见,税银是被盗匪劫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