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53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她笑骂了一句油嘴,示意传早膳上来,母子俩一同用了膳,日头渐而升起来,门外传来唱喏,青竹打帘子进来,说是宋御史家的到了,连酲作势要跑,却被张爱莲眼疾手快拉扯住,妇人眼神犀利,“来了客你该去迎才是,跑个甚么?”

“母亲,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成婚呢。”连酲真是没办法了,他也不是不想,可也不是想,坦白来说,他就是对结婚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不等张爱莲说他,客人到了,母子俩忙不再拉拉扯扯,各各端出好姿仪来,宋御史就是他们对门那家,来得也是最先,她们妇人见了面各拜了拜作礼,连酲忙于客妇身后姑娘拱手作揖,对方手里捏着绿绢扇子,上穿小荷才露纹缎交领大袖衫,一袭水青裙子,梳个三绺头,福了福身还了礼。

张爱莲在旁说:“这是宋御史家的小姐,小时候你还和人玩过,你该唤一声芳玉妹妹才是。”

连酲又作礼,“芳玉妹妹。”

宋芳玉将扇子柄都捏出了汗,福身,“酲哥哥。”

在房里呆了会子,他们就都挪腾到园子里去了,紧跟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客,幸好兰园够大,开个运动会也不在话下。连酲本来得不乐意,可看见张爱莲强撑着病体应酬,他反而又庆幸自己来了,他一个孤儿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盔甲,什么软肋,唉。

兰园里的花似乎就为这一天准备似的,卯足了劲儿的开,连酲跟在张爱莲身后,时不时揪迎春的叶子,扇牡丹的巴掌,瞥见有妇人小姐在偷看自己,马上就端庄持重起来,直到来来往往的使他没的一点摸鱼的了,他才彻底老实下来。

“酲哥儿,来,这是你兰雪妹妹,兰雪近日可还在吃汤药?”

“这也是妹妹。”

“过来。”

“合珍比酲哥儿还大上三月是不是?酲哥儿该唤一声姐姐了。”

连酲行礼行至麻木,他是不得不佩服张爱莲了,这么多人,她竟然都记得下来名姓不说,她还知道人家男人做什么官儿,没出嫁的姑娘多大,出了嫁的嫁到哪里了,是否生儿育女,连带着她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她竟都能和人唠上一唠。

连酲以为自身的记忆力已经够不错的了,原来真正的高人就在身边!

“我搭了戏台子的,待会她们几个唱的到了,你们便去点戏看,不须管我的。”张爱莲被两个装点华丽无双的妇人扶着,在池边走着,她右手边那个妇人皱着眉,甚是不满地喊了声姐姐,说你也该多顾及自己身子才是,“酲哥儿才多大,将将入衙门没几日,还没待孝顺你几年,怎的就要成亲了?”

另一个也认为她说得极对,“姐姐你是不知道,这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我家那孽障,日日听他那媳妇子摆说了来找我闹,左不过是为着金银,这个月我都与那两口子快三百两银了,两个孽障真是合起伙来对付我呀。”

“我看酲哥儿日后出息不比湫哥儿小,你安安心,再多待些时日,使他去与你迎个公主来家。”

“呸呸呸,迎了公主还怎做官?”

张爱莲忍笑,点了两人额头各一下,“今上唯一个小儿,年不到十岁,你们让酲哥儿上哪儿去找公主?”

连酲一路听着,就知道这两人和张爱莲感情不一般,其他人比不得,他在后头慢吞吞跟着,在脑海中辨识着两人,她们两人在夫家过得还不如张爱莲,一个满院子的小妾,每天眼一睁就是算计,一个死了丈夫,一门心思要做个节妇,他在心中叹气,只觉得女子在这时代真是不容易。

他刚感慨完,身旁池塘里咕咚一声,是石子落水的声音,他看过去,又是一颗石子砸过来,这回溅起水花来,他忙往旁边闪了两步,望向投石子的池上水榭里——三五个少女掩着面在那亭中央嬉笑。

前面几个妇人自然也看见了,使连酲过去,和妹妹们说说话。

连酲得了令,硬着头皮绕远路过去了,他与几个少女作了揖,其中穿绿裙子的问他可会打双陆,连酲说不会,问他可会点茶,他也说不会,又问他可会马球,连酲又说不会,旁边高些的嗔道:“酲哥哥本是京里好玩的一流,怎的骗妹妹们玩?”

连酲冲对方眨了眨眼,“我若说会,便不好输与各位妹妹,没的使人说我白浪荡这些年,但我若说了不会,就是使各位妹妹都赢我一回也不打紧。”

对方闹红了脸颊,以扇子掩着半面,旁边兰雪立刻为她开解,“酲哥哥若故意使我们赢了,京里坏我们名声,怎个了得?”

连酲扶栏,慢悠悠道:“我赢妹妹是风流,妹妹赢我是坏了名声,谁这样说了妹妹尽管上去与他一嘴巴就是,许不得以后还有人在外头称妹妹一句女将军呢。”

其他几个都掩嘴笑了,唯兰雪望着眼前倚栏而立的小郎君出了神,但见锦袍玉带,意气风发,压根不是京里那些男子可比的。今早她本不来的,且已与家中闹僵几日,她将父母亲攀附权贵的行径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厌恶的很,此刻却想,她幸好是来了。

她心意动了,声音都细了,“酲哥哥可会写字?”

“……”连酲摇摇头,“不会。”

“这也是骗人的?”有人问。

“不敢再骗妹妹们。”

她们口中说着不信,使了人送来笔墨纸砚,当场就在亭子里铺开了纸书写了起来,她们执笔便个个露了一手好字,又是各各吹捧了一番,才轮到连酲,连酲是真不愿意出这丑,却硬被拉到桌前,他没办法了,绷着脸,写了一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他搁了笔,抬起头来,见几个少女一时间都凝了神情,还有两个竟称要更衣,福身后走了。

连酲一怔,才知道写字丑还有这好事,于是马上又执笔要来写,待会儿一人送上一贴岂不美哉?

兰雪在一旁却担心连酲伤了心,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桌子,“我瞧着这个‘水’字,写得颇巧呢。”

连酲马上搁笔,不写了,他抓起桌子上自己写的字,揉了丢出去,“写得不好不好,再也不写了。”他走时依旧礼全,看不出不高兴,那字儿被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待其他人都走了后,兰雪才挪步过去,将它拾起来带了走。

-

过后戏台子搭起来了,连唱了好几出戏,又用过细巧午膳,这些个贵妇人们才携着女儿去家,张爱莲携连酲亲送出门首的,还每家各扎了一束海棠花递进车里,送花是连酲的功夫,连酲倒无所谓,挨个送了,没甚么特殊之举,只送与兰雪时,对方叫住他,轻声问:“再过几日我母亲要举办马球会,我让她与你家也下帖子,你可愿意前来?”

见连酲一时没回话,她旁边妇人朗声笑了,说:“蹴鞠雅集都有,酲哥儿可挑个擅长的。”

“就马球罢,只是我还想带我兄弟,您到时候下帖子可带上我家兄弟姊妹?”

商量出结果后,连酲目送车驾走了,他打着哈欠回到张爱莲旁边,扶人进去,对方立马就问他今个可与谁家小姐谈得来,连酲说没有,道了句母亲辛苦母亲早些休息,一溜烟跑了。张爱莲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不见影子了,她不好骂的,只经此一宴,三年以内,她是彻底不打算管连酲婚事了,这没开窍的猴子样儿,谁家姑娘乐意跟他?

连酲气喘吁吁跑回蓬莱阁,泥水匠们都放工了,院子里跟没人似的,他喊了几声虎丘,才有人出来,他问虎丘做甚么呢,虎丘指指肚子说吃六哥儿送过来的点心,连酲朝一丘那边望了望,“连岫声亲自送来与你们的?”虎丘应是,连酲便预备过去看看连岫声,走了几步又回来了,问虎丘,“连岫声今个看着心情好坏?”,虎丘挠挠脑袋说挺好。

那连酲放心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枝花瓣皱巴巴的海棠花来,摇了摇,才朝一丘跑去。

弟弟莫心焦,为兄来也!

连岫声在看书,看礼记,他应是要比旁人更多习这一本书,只不过今个一日之功,比不上往日一时之毫,致使他老早就闻听了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聆听着,直到对方闯入眼帘,红衣红花,鲜艳夺目。

连酲进了门,把一枝海棠花随手往一瓷瓶里一插,说我回来了。

连岫声仰起头,微微眯起眼,心底似有热油在往上沸,他手指压着膝盖,强忍把三哥一把掼到书桌用那枝海棠花直接将人贯穿的想法,他面上仍旧清冷,不问世事一般,“三哥于赏花宴上玩得如何,可有钟意的小姐?”

连酲说没有,连岫声恢复了点气儿,问怎的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你又不是不了解为兄,为兄不好美色,醉心于前途事业。”就是他好美色,也得等连岫声老实了之后再说,不然回头再全家因他受连累,岂不是害了人姑娘家嘛。

“那可有钟意三哥的?”连岫声又问。

“不知,或许有,或许没有。”连酲把方才他用奇丑无比的字把几个小姐吓跑的事讲与了连岫声听,后者只是淡淡一笑,他自己个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他趴在连岫声面前,认真道:“我猜,你之前也是与她们一样,贪图为兄美色,唉,好色不如好德啊,岫声——”

连岫声手握《礼记》仔细端详三哥眉目,淡淡道:“吾不德。”

第51章 第五十一回

连酲以为弟弟是在妄自菲薄,摇摇头,说你很好很好。

连岫声说,很好三哥为何不喜欢?

“喜欢啊,为兄哪里不喜欢你了,合家上下,除了母亲,为兄最喜欢你了。”连酲笑嘻嘻地说,“为兄今个在赏花宴上,心里还念着你呢。”

连岫声弯了弯嘴角,问三哥念我甚么。

连酲说:“有女如荼时,我也心念六弟婚事,若六弟愿意与我择同一吉日成婚,我指不定就如了他们的愿。”

连岫声不再笑了,“大业未成之前,我不考虑婚事。”

连酲立刻警觉起来,“你到底要成就甚么大业?为兄可能知晓一二?”

见对方不言语,连酲靠近了些,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具有压迫力,“我知你心中藏有家恨血仇,为兄愿意帮你。”

“不必。”连岫声回绝得很快,“我不想累及三哥。”

连酲哑然半晌,很想抓起对方衣领质问,你不想累及老子,你以为这是社会主义?

连岫声不错眼地望着眼前三哥,他聪明自知,知自己并非贪念三哥美色,或有好色,可也不甚多,他每每被三哥引进拔不出腿来的深渊,都是源自三哥的生动活泼,三哥若是一尾小鱼儿,那自己个便是一潭死水塘,三哥若是一只小鸟,那自己个便是一截槁木,他被三哥生气滋养着,食髓知味,染上了就不舍的放手。

他很想知晓三哥每日都在想些什么,为何总是会作出一些可爱有趣得要人命的神态,但他也较为了解三哥了,若三哥姿仪似妖女观音,那必然是大脑空空如也时。

连酲也在看连岫声,问连岫声看自己甚么,别是又心悦自个了。

连岫声无奈地说没有的事,让三哥放心。

“三哥今日与夏家那位小郎君可有书信往来?”连岫声忽然问。

连酲摇摇头说今日没有,“月前他倒是来了封信,问我好不好,说他很好,他本身就在陪都长大,我也不是很担心他,只不过他与家中注定是有嫌隙了。”

连岫声不想听三哥说他与别人如何相交,挑挑拣拣听了,说:“若有涉及皇木之事,三哥记得及时告我。”

“皇木又怎的?”

连岫声顿了顿,认为说与三哥听也无妨,道:“薤露殿的修建是今上心中最看重之事,然则皇木采办起来劳民伤财,多有大小官员从中谋私取利,今上对去世的皇兄敬爱有加,怀念颇深,于是对此宁可错杀……”

连酲听不下去对方的装模作样了,扑将上去,双手揪住对方衣领,抵着鼻尖质问,“你真信了他对太子皎敬爱有加,世人皆信,你为何会信?”

“今上是不是真的敬爱太子皎我不关心,只是今上说甚么,我便信甚么罢了,为人臣者,莫不如是。”连岫声轻握住三哥手腕,拿开了,却没舍的与三哥拉开距离。

好啊,年纪轻轻,竟就有如此觉悟,不愧是未来的大奸相,连酲心中想道,连岫声此心志,就是心无血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连酲走了,找了把椅子坐下,说:“他没提甚么皇木之事,倒是这薤露殿,非修不可?”

自古以来,皇帝修建殿宇都是件大工程,所谓琼台章华,阿房灵台,哪一个不是大兴土木,剥削黎民,这薤露殿已经动工将满一年,其中耗费人力物力已不敢细数,据连酲在书中所看来的太子皎,此人最为推崇孟子,而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遂为许多君主不喜。连酲不相信太子皎这样的人会赞同欣赏皇帝在自己死后为他劳民伤财。

想到这里,连酲忽然坐直,他明白了,皇帝是故意的,败坏太子皎在历史上的风评,往后史学工笔,再提及太子皎,便再也无法绕开有人为了纪念他大兴劳民伤财之事。

这过程中,再杀一批臣子或是百姓,管他该不该杀,太子皎都得背上人命账不可。

好狠毒的皇帝,好狡诈的弟弟。

幸好他弟弟不这样,连酲感到悲哀之余,也不免庆幸。

“三哥在想甚么?”连岫声见对方又开始神游,想知晓。

“你还没有回答为兄的问题。”连酲反应极快。

“嗯,非修不可。”连岫声说。

连酲就瘫在了大交椅上,大马金刀,四仰八叉,毫不体面,口中喃喃,“风云诡谲,我心甚不安呐。”

连岫声目光在连酲扬起来的细白脖颈上流转,也没忘记答话,“所以三哥要万事都告我才是。”

连酲一下抬起头来,“不应该是万事小心么?”

“万事小心,不如万事告我。”

“……”

-

赏花宴过了后,连酲在衙门里也遭到了一些调侃之声,都没甚么恶意,只是也露骨得很,连酲心中还是个十八岁小男孩,只能避开这群老油子,倒是楼阑把他叫去,又训了一顿,说他行事散漫,没有体统。连酲想着自己和他都一样是镇抚使,他才懒得听,还反过来把楼阑训了一顿,楼阑说不过他,气得出气多进气少,连酲又请他往后再莫要拿老一辈的旧怨来针对自个。

两个镇抚使差点打将起来,让整个锦衣卫衙门都知晓了,为此,一个从未在连酲跟前现过身的镇抚使拎着食盒子来劝解连酲,秦天柱面上带笑,姿态谦和,但连酲在入职之前就被连溥提醒过,这个是坏的。

所以连酲只把与对方的把酒当成应酬,推杯换盏之中,他还从对方那里要走了两坛金华酒,来家后与家中兄弟一起喝了。

秦天柱本以为他已笼络到了这小纨绔,后发现对方始终待自己不冷不热,只会一味要酒要吃的,终于反应过来,马上就去报孟冲,孟冲却用茶碗扔他,“你暗地里送他吃喝,他只当你有好吃好喝,没的了就来赖你要,这与路上猫儿狗儿有何分别,你道这是心思不简单?”

秦天柱有口难辩,过了两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连酲诓走了两坛酒,下了衙家去后又挨了浑家一顿好吵打,使他再莫去与人耍什么诡计了,耍不清白的。

邀连家兄弟姊妹去马球会的帖子送到了张爱莲手里,张爱莲拿了看了,心中明了,“兰雪身子一贯不好,那些个吵嚷杂乱场合她不爱去的,这次倒是奇了,竟亲自执笔写下帖子邀我家孩子们去。”

青竹不明,“这帖子不是她母亲金氏写的?夫人怎说是兰雪姑娘写的?”

张爱莲笑笑说:“你不知,这是兰雪的字,她的字在京里,莫说是女儿们,就是放在哥儿们里头也能排到前列。”

青竹立刻面露喜色,“兰雪小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