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 第18章

作者:一节藕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美强惨 炮灰 穿越重生

“不用烦琐,我与妹妹坐会儿便走。”曾珪说完,见连酲打着哈欠从大理石屏风后边走出来,对方散着发,穿上好的素罗,外披雪青锦缎直领披风,一出来,没骨头似的往美人榻上一倒。

忽的想起来什么似的,又麻溜起了来,对眼前公子和小姐作揖,敛起了刚刚的风流样儿,格外恭顺,“如琢表兄,妙真表姐。”

“你近日倒是惬意,也不来寻我吃茶喝酒,更没听你出门去,原是日日躲在房里抓功课。”曾珪找了处凳子坐下。

连酲忙说:“哪里,看些杂书打发时间罢了,出门去耍子又要惹得母亲不高兴。”

曾仪持着一把红梅白雪刺绣的团扇倚榻而坐,“不是为着功课,那便是得了相思病了?哪家的姐儿,可说与表姐听一听?”

两人一唱一和,把连酲逼问得满头大汗,偏生两人在书中剧情屈指可数,一个不知去向,一个削发为尼,让连酲不太好下口。

还好彤雪拎着茶壶和食盒进来了,她动作麻利地倒了几碗热茶汤,把食盒里的糕饼薄脆果子各拿了些出来摆桌,而后招呼着访客,“曾大哥儿,曾二姐儿,可边吃茶来边闲话。”

曾仪摇着扇子,“我不好吃苦茶的。”

连酲已经先开动了,“是甜的,松子红枣一些玩意儿,我院里没苦茶汤。”

三姊妹这才坐上了一桌,在暖如仲春的屋子里话着家常。

曾珪曾仪是连碧云从夫家抢回来的,虽已经登进了连家的族谱,可有名无实,连府上下都不太认,还是当他们兄妹是外家的,唯独原身与兄妹两人走得近,关系也最好,比自家姊妹还要亲。

“前些日子听说你要去读书,刚为你感到欣慰,就又闻听了梅先生被你气得返了乡,你如何缘故弄出这些荒唐事儿来?”曾珪笑说,“梅先生最是迂腐,这回可气得不轻。”

曾仪用团扇挡着半张芙蓉面,乐不可支,“这便是唐胖子吊在醋缸里,酲哥儿你说是什么?”

“撅酸了,”连酲趴在桌上,“算他倒霉。”

“莫任性,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曾珪说。

“没想好。”

曾仪说:“间壁就是岫声,等年后且让他帮你看看,这时节便在家中好好玩玩,往后长成汉子,可没这许多功夫玩耍。”

连酲听这兄妹俩说话,比其他人说话要亲切动听,不知不觉便聊了大半个时辰,兄妹俩要告辞,曾珪从袖里掏出个纹海棠香包,曾仪用一方帕子包了支累金丝珍珠簪子,都递与连酲。

“是极难取得的龙涎香,我所得也不多,你莫让旁的兄弟见着,好让人骂我偏心眼。”曾珪与连葑相似,却要温柔儒雅得多。

“表姐也是这般想,可表姐与他们又是哪门子的兄弟姐妹呢,”曾仪用团扇打着簪子,“这簪子是我在铺子做头面时特给你打的,你且收着,让旁人晓得了也不打紧,你让他们来寻我。”

连酲也让彤雪去库房里拣了几样好东西包给兄妹俩带走。

待房室里没了人后,连酲捧着香包细闻,不好闻,有种鱼腥味,待用上香炉再看。

曾珪还说莫让旁的兄弟见着,这种香料也不消用眼睛看,焚烧时别人就是没长眼睛也能闻出来,大户人家里的哥姐鼻子比狗还灵。

晚夕,连酲便趴在几案的香炉边上和小厮丫鬟研究了起来,几人从库房里寻了好二十好几种佩香,连酲更是比研学还要认真。

连酲翻着书,“以沉香檀香为辅……加入少许麝香,龙脑……”

琼花盘坐在地上,手中端着碟子,鼻尖冒汗,“哥儿你慢点,我还没找到沉香呢!加多少呢?”

“好像是三钱。”

虎丘坐在旁边,指着,“这是檀香。”

“休要你说,我自晓得。”

彤雪便在上头细细研末香料,任他们吵闹。

窗外大雪纷纷,屋内如同暖春,更是热闹非凡,有几人踏雪而来,他们也没听着,一门心思忙着手中活计。

“叩叩。”

榻边窗户被敲了几下。

连酲首先想到了刺客,然后觉得刺杀自己毫无价值,他爬过去,用力推开窗子,被外面风雪吹了一个激灵,好半天才看清敲窗的人。

来人身披风雪,自己个撑着把红绢里销金油纸伞,面上骨骼锋利处都攒了雪痕,若不是一身官服与锦绣皮袄,此人看着也甚是仙风道骨。

“岫声?这么晚了你在外头作甚?”连酲趴在窗台上,眼若秋水,“你这几日怎不唤我过去陪你睡?”

连酲一身香气扑鼻,使连岫声不适地掩了下鼻唇,“翰林院事忙,来家太晚不愿扰人,三哥在作甚?”

“制作合香。”连酲说。

连岫声,“龙涎香?”

连酲哽住,这就闻出来了?

连岫声又问:“我月前使人给你送的合香里便有龙涎香,怎的又自己做?”

连酲眨了眨眼睛,脸上贴着几片从窗外吹进来的雪花,很无辜。

连岫声再问:“三哥今夜使的龙涎香是何人所赠?”

第16章 第十六回

“如琢表兄,”连酲答道,“风雪甚大,你可要进来坐坐?”

连酲以为连岫声会拒绝来着,毕竟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谁成想连岫声默然片刻后,“也好。”他把伞递给了身后满财收下。

眼看着满财准备守在外头等,连酲便也邀了他进来。

连酲关上窗,“虎丘去搬两个凳子来,再烧壶热茶,彤雪姐姐,可还有点心果子?”

“有的。”彤雪从榻上下来,顺手把一应杂物收拾到了旁边箱子里,回身对迈进门槛的六哥道了万福,“六哥儿可有什么喜欢的吃食?我一并拿来。”

“你任意备些,不须麻烦。”连岫声解了披袄,满财接了挽在臂弯里,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下来。

连酲的几间厢房很是花了连家老爷一番心思,也是唯一一个他亲自画了图纸参与了监工的院子,力求四季都有花木可赏,冬暖夏凉,幸好当时家中姨娘孩子还不算多,换做现在,肯定会闹将起来,难以服众。

此值隆冬寒夜,房中燃一座炉子便已足够暖和。

彤雪很快置办了一桌打发时间的果子零嘴,又做了三碗咸樱桃泡茶。

满财受宠若惊,“小的也有?”

虎丘:“你是沾了你家哥儿的光,自己个来多是吃不上的。”

“吃上一回算一回。”满财心满意足道。

“屋头热得发闷,我出去透气儿去。”琼花撂了手中物件,打帘子出门去了。

琼花把对一丘这一院子人的厌恶摆在脸上,也不怕被抓着了做文章,因为她本不是为虎作伥仗势欺人,她只是不怕被打死,她走了后,连酲便对连岫声笑一笑说:“琼花姐姐有自己耿直性儿,岫声莫介怀。”

连岫声指腹沿着白瓷茶碗的边缘摩挲,“不妨事,主仆多是上下一条心,她与你是相契的。”

连酲在心里啧了声,阴阳自己和琼花一样的与一丘作对?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何必如此记仇。

不过连酲很聪明地不在翻旧账这种话题上停留,众所周知,兄弟姊妹之间翻旧账最容易翻起火最后甚至开始拳脚相加,他道:"你近日在翰林院都在忙什么事?"

“今上要在除夕前日做经筵日讲,择选了我做讲官。”

连岫声说完,连酲哇了一声。

连酲的表现虽浮于表面,心底却是真的惊讶,经筵日讲指的是定期为皇帝讲述儒家经典,先不说许多皇帝根本视经筵日讲为浮云,就算遵从老祖宗之法,也只允许讲官讲自己爱听的,讲着讲着就开始拍皇帝马屁的翰林之流也不在少数。

而翰林院自来都有这样一句俗语,经筵头,修书尾,说的便是做经筵讲官升官最快,负责编修史书的却只能望水滴石穿。

而连岫声还这样年轻,他才十七,他的步伐甚至比连酲在书里所看的要更快,书里他可没做成讲官。

怎么不按照书里晋升之路来?连酲喝着茶,不太明白。

难不成是因为这段时间睡好了,上班状态也好了?

这也太糟糕了。

这不是连酲原本的计划,连酲原本的计划是一切待他与连岫声之间感情铁如苏轼苏辙,或情比王献之王徽之,到时候,连岫声就算是入了内阁,也是苟富贵不相忘。

虽剧情与书中差不离,可顺序变了,那连家的命运便也是改天换地,以后连酲也可以腆着老脸拽着弟弟的衣袖说一句“看在三哥的面子上……”

连酲决心问一句,“岫声你觉得为兄如何?”

“三哥何以如此问?”

连酲故作哀愁,“为兄近日闭门不出你是晓得了,可你岂知我在想些什么?”

连岫声看着远离烛灯,安坐于榻上,一袭豆青长衫,故作矫揉造作的三哥,眼中闪过玩味之意,“三哥有何疑惑,可细说与六弟。”

连酲咄咄不乐道:“我月前与母亲说了一个梦,梦里连家被查抄了满门,却不明缘由,我便以为这是周公提醒我等连须反省自身,以避灭门之祸。”

说到半途,连酲瞄了几步之外的灯下谪仙,见对方倾听得认真,他继续往下说:“所以,近日我便都在房中反思己过,想往日我待父母无情,待兄长无礼,待弟弟妹妹们更是谈不上友爱,现下我已想通彻,便也说与你听。”

过了约莫半晌,连岫声才出了话,“鬼神之事,做不得真,三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为兄日间不过想些吃喝玩意罢了,何以想那晦气事?”连酲摆摆衣袖,“你不信,是不想与为兄修好?”

连岫声垂眼说:“三哥若是想要与六弟建灼艾之交,直说便罢。”

连酲手掌撑在榻上,朝连岫声那边倾去上身,身前衣襟与长发一同跌落于肩,颈下雪肌露了一片,他自己还未知,只顾追问:“直说你可许我?”

连岫声眸子略抬,只是略刮了一遍衣衫不整的三哥,就淡然地收回了眼。

他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想起了一件发生在某个七品小官后宅里的有趣亦无趣的事,当朝妓女作业,小倌也是作业,说这七品小官不爱妓女,偏好小倌,不娶亲,不生子,只在后院里修了几间屋子,养上七八个小倌,过了两年,他与其中一个唤香谷的动了真心,遂要娶他,这可气坏了家中长辈族老,他们便寻了个由头,将那小倌给打死了,没成想,这七品小官却不放过此事,递状子将族老们状告到了京里,打官司至今。

翰林院月前谈及这条邸报,笑说了一番,也怜有情人,后又对这小倌的真容好奇起来,想是何等花容,能使人连亲长都不顾得?

连岫声是不好男女之色的,城里养妓养倌之风盛行,便是三哥也养了两个颇具容色的小倌,他却从来没动过念头。

从前,他便以为这是君子慎独,方才他仿佛知悉,或许他只是不降其志,要求高了些罢。

如果三哥是那帘子胡同里的小倌,他也不无可能撒漫些银子给对方花用。

“唉,不为难你,我便直说——”连酲见连岫声不说话,摆了摆衣袖,端起茶碗来,“今日你我兄弟俩,成事不说,遂事不谏,以茶代酒,既往不咎!”

连岫声与连酲碰了碗,却没喝碗里的茶,“三哥,有太多事,不是你我说算了,便是算了的。”

连酲愣了愣,连岫声这么直言不讳的拒绝是头一回,还有,对方言语之中微弱又清晰的怨恨,又是从何而来?

“夜深了,六弟谢过三哥的招待,”连岫声立起了身,挡住了灯火,“我这便告辞了。”

但将转身,一副软和身子撞上来,那人竹竿身材,不束发戴冠,一撞,趴在连岫声脚下,双手捧住连岫声皂靴,“六郎,我是瞎了眼,不小心撞着你了,还望宽了我这一回罢。”

满财见这没脸皮的东西贴上自家哥儿,皱眉正欲大骂,连岫声却摆手制止。

连岫声垂眸注视了对方片刻,弯腰伸出手去,“起来罢。”

只见这小倌小情小意地搭上了眼前六爷的手掌,腿也如软媚抖索了起来,看后头三爷无动于衷,他咬了一口舌头,闷头朝眼前人怀里一扑,“六爷可要了我?”

对方还不及三哥刚刚妆乔做样的秋毫,连岫声已然厌烦之及,加之心绪因之前的谈天而不好,他抬手便掐住这小官的鸡脖,朝一旁大理石屏风上一撞,屏风摇晃,小倌登时就奄奄一息地倒了地。

“把人拖出去,勿惊扰院里旁的人。”他收了手,用满财递来的手帕细细擦过几遍,擦完了后,身形才顿了顿,转身,见着了面皮惨白的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