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 第53章

作者:时今 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听到他的声音后对方略微偏头,从背后挥去的短刀刚好擦着耳朵而过。

“许知秋?”

握在手上的刀依旧没有收起,万刀略微闭眼思索,再睁眼时与茶桌边的女人道:“这个人在说谎。他与玄峙无关,是陈家少主未婚夫。”

一个不算在意料之外的结果。

“我就说玄峙那种无心无情的怪物怎么会有未婚夫。”

女人一下就笑了,一边笑着,眼睛一边瞥向自己属下,说:“这人死了也没事。”

谁是谁的未婚夫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要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毫无活着的价值。

没了任何顾忌,一众魔族不再有所收敛,径直冲着死穴去,一拥而上。

他们动不动真格许知秋还是那样,顶多手里拿了个被万刀劈断的椅子腿,躲避攻击时顺手赶蚊子一样挥两下。

虽然没了拿捏玄峙的筹码,但女人心情还是不错,看着白色人影在人群里不断掠过,和万刀说:“看吧,我说的没错,玄峙根本没有什么未婚夫。”

“……”万刀压制着面前还想要反抗的少主,没接她的话。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过亲近的人,也没人愿意亲近这种野种。这样的东西早该自己死掉才对,没人期待他活着,死了还能节约我不少精力。”

并不在意有没有人接话,女人低头咬了下指甲,继续说:“早知这怪物如今这么难缠,以前就该不惜一切除掉他……原本他早就该死了的,都怪他那人族烂友,几次三番坏我好事。”

她长得美艳,乍一看还有些惊艳,但谈及到往事时脸上的表情没有收敛,全然是不掩饰的轻蔑和恨意,之后又笑了下:“好在他这种人是注定孤独到死的,后来人族朋友也不要他了,只可惜那时我太爱玩,没一下把他弄死。”

“……”

已经退到窗户边,往外一翻就能出这屋子,许知秋半蹲在窗沿上,停住离开的动作,安静地侧过视线。

女人完全陷在了自己思绪里,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也没注意到自己接连倒下的属下,悠悠地往桌上一支,说:“血统不纯的杂种,连父母都不要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还敢阻碍我拿得魔君位。”

话说完后她终于从自己世界里脱离,注意到居然还没有倒下的白色人影,不满地和万刀道:“他怎么还活着。”

还活着显然是因为她的属下不给力。万刀寡言,也不辩解,只负责处理事情,将手里少主定住,手里长刀一转。

会死。

腿有些发麻,段明嘉最终没忍住半跪在地,喊道:“许知秋,跑!”

万刀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话还未说完,窗口边已有微不可察的细微刀光亮起,直冲白发的人脖颈。

“……”

瞳孔霎时扩大,极短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段明嘉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好友外出时总是提起这人,每每路过书店都要驻足停留挑闲书,以及说这人永远不会离开他的模样。

这个人死了,陈景山或许会疯。

“铮——”

意料中的刀划过血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倒是传来金属碰撞声,尖锐刺耳,轻易盖过所有声响。

变故突生,段明嘉和女人转头看去,看到被拦下的长刀以及与刀刃相抵的短刀。

万刀的刀被挡了下来,丝毫前进不得,短刀是附近魔族身上的,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被借来,被借的人这才滞后地反应过来手上的武器不见。

滞凝只存在了两秒不到,周围的魔族反应过来,迅速飞身接近,短刀对准正与万刀僵持的白色人影。

“哗——”

破空声从远处传来,迅速接近间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之后是“咔哒”一声响,原本高举起短刀的魔族倒地,从庭院飞进的流光长剑直接贯穿其身体,最终稳稳落入冷白手心。

短刀与长刀摩擦,发出一阵剧烈声响,最终是万刀接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随手扔掉之前用来舞着玩的椅子腿和短刀,手腕微动,熟练地甩去剑上血迹,许知秋略微抬眼,对面前万刀道:“我的目标不是你。让开,或者死。”

好冷的声音。

这个嗓子原来除了阴阳怪气和嘴天嘴地的话外还能发出这种声音,没了平时懒洋洋的腔调,不带语气说话时居然是这种模样。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这么说话,冷气渗进骨子里,段明嘉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呆愣地看着。

这里能当目标的除了自己就是后面的女人。万刀默不作声地捂住至今还在发麻的手腕,之后道:“她是老祖挑选的合作者,我永远以老祖意愿为先。”

面前这个人突然就变了副模样,居然能挡下他的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说话时他略微低头,看向对方拿剑的右手。

不太妙。刚才挡住他的刀时,这人甚至是左手持刀,看上去是用的非惯用手。

第65章 白发人送白发人

意思是不会退让。

不给反应的时间,万刀话说完后就动了起来,身影动起来的瞬间万千刀光纷杂,虚实交织,杀机暗藏其中。

散修与在温室中长大的宗门弟子不同,是在一次次生死徘徊间存活下来,在血的教训中培养能力和一点点积攒微薄的地位。

他能走到如今,战斗的本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之前交手的瞬间他就知道要拿出多少分的实力去应对。

他的优势是出其不意和在战场上培养出的本能一样的反应能力,想要制胜也只能靠这样。

“铮——”

刀风吹得白发扬起,丝丝缕缕飘荡在空中,扬起又落下。许知秋略微侧眼,再抬起手时长剑一横。

在杂乱的刀影中精准捕捉到了真正致命的那一刀,长剑与刀刃相接时带出连串的火花,他平视前方,在乍现的光亮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脸上冒出了道微小血痕,温热血滴顺着脸侧滑落。

万刀看着血液滑落,道:“看来还是我的刀更快……”

话说到后面喉咙传来异样,原本嘶哑的声音彻底不能发出。注意到异常,他稍微侧过眼睛,看向房间一侧正对这边的铜镜,看到里面的自己。

和自己脖子上的一道细微到差点察觉不到的血线。他想要转过头去细看,结果一动间视线也跟着不可逆地一动,迅速下移,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不是只有你上过战场。”

很轻的声音,轻到只有他能听到,之后所有感官都消失。

“咔——”

长刀断裂,人倒地。长刀刀尖一侧飞出,深深嵌进墙面,刀柄一侧落在尸体边,被晕开的血浸染。

随手抹去脸上沾染的血痕,许知秋冷眼看向一众魔族和背后的女人。

甚至没有过多交手,几个呼吸间原本还毫发无损的万刀就这么倒在地上成了具尸体,后面的女人表情终于变化,起身道:“你究竟是谁?”

“认不出来吗,”许知秋笑了下,“我就是你说的玄峙的那个人族烂友。”

他笑起来比面无表情时看着还要令人发冷,弯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浅显易见的怒意,而是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这是看死人的眼神,凉得人骨子发寒。

眉头一皱,女人下令让屋内属下通通上前,将站在尸体边的人团团围住,不留丝毫缝隙。

对周围一群人视若无睹,许知秋提剑抬脚向前。

附近的人扑来又倒下,倒下时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丝毫声音,只在剑光闪过后成片地倒下,尸体层层堆叠,一点没有拖住前进的脚步。

从尸堆中走过,许知秋视线径直对向屋里唯一还站着的女人。

玄峙是个恼人的怪物,连朋友也是个怪物。一路走来身上只有万刀在脸上添的那道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对方毫发无损,剑上滴血,女人瞳孔略微下移,看到映在剑身上的自己的脸。

不能再让这个人往前。脑子里闪过万刀倒地前脖子上的血线,她手里转瞬多出个垂花的暗紫提灯,指尖一敲间幽紫蝴蝶从灯里飞出,纠缠着形成浓黑的一团,迅疾飞扑来。

铺天盖地的蝴蝶,紫黑的磷粉洒落,沾染的地方都被腐蚀出坑洞,房间短短时间内变了模样,烛光隐隐,光线乍暗。

然后一切多出的东西在闪过的剑光中消弭一空,磷粉烧成星星点点的火光,于半空中燃烧殆尽。

许知秋从火光中走来,交替的光线映不暖隐在昏暗里的眼,淡声道:“他的命是我救的,他的名字是我取的,能骂他的只有我。”

手起剑落,垂花的暗紫提灯从中断开,中间多出道光滑的口子,往下坠落在地,发出一阵玻璃溅起的声音。

任何手段都没能止住逐渐拉近的距离,女人啐了声,手里滑出把雕花的金属折扇,折扇锋利边缘划过道幽冷的光,冷声道:“不要太自满,再如何说我也是堂堂魔主,怎会跟万刀那废物一样败在你这无名之辈身上。”

许知秋不多言,只略微颔首:“你试试。”

轻蔑的眼神和随意的态度,像是看蝼蚁般的神情,这是女人最讨厌的别人这么看她的样子。

折扇在手里转了圈,衣摆飞动间金属折扇展开,猛地划向距离两步之遥的人的脖颈,在无限接近时被长剑一把挑开。

借力一个转身,她借着破损的书桌桌面一个翻身抬腿横踹去,结果踹了个空,后背反倒传来剧痛。

强忍着疼痛在即将垮塌的书桌上翻滚过,她手支在地面上摩擦过数尺,再抬起头时嘴角渗出丝血液,眼底狠意翻滚,背过手时尖锐利刺从折扇边缘冒出。

“……”被所有人遗忘在了房间一角,段明嘉倒在地上,刚好可以看到她背后的动作,想要出声提醒,却完全跟不上现场情况的变化,在他出声前女人就已经动了,抓过地上的短刀飞身上前。

接近的瞬间就被人隔着衣袖布料一把扼住喉咙死死按在地上,她艰难地挣扎着,面上十分痛苦,一只手却从人背后绕过,高高举起,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尖刺对准面前的人的后背,然后猛地向下刺去。

尖刺陷进血肉的触感如实传来,但更明显的是身体被刺穿的疼痛感。

——在她动手的瞬间面前人移开了身体,持剑半蹲在一侧,冷眼看着她硬生生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人早已经看穿了她的行动。没有缓冲的时间,剧烈的灼烧样的疼痛感从被刺穿的地方传开,迅速蔓延到全身。她抬起手,看到皮肤下的血管逐渐蔓延上紫色的痕迹,一双眼睛大睁。

针上有毒,毒性有多烈她最清楚。终于慌乱起来,她抖着手想去拿衣服里的解药,结果手刚抬起就被按下,死死动弹不得。

“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绝不是孤身一人。”

蹲下半跪在人身侧,许知秋低垂下头,满头白发顺着肩侧滑下,一手支着剑道:“只可惜你了。”

他略微抬眼环视已经无人的四周,之后收回视线笑了下:“可惜我忘了给你留个送葬的,只能你自己一个人上路了。”

又轻又低的声音,像情人间暧昧的低语,说出的话却凉得心惊。

“……”女人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无声剑光。

求饶的话到了嘴边没能说出,垂死挣扎的手落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声息。

支着剑站起,许知秋视线从满地尸体上扫过,最终看向在角落独自消化着所看到的一切的段明嘉。

注意到他走来,虽然仍然大堆的事想不明白,但现在更紧要的是赶紧离开,他道:“你快走,这里动静闹太大,趁在老祖发现之前……”

回应他的是脖颈上霎时传来的痛麻感。话没能说完,视线也陡然暗下,他就这么原地倒下。

一个手刀将人劈昏,拎着衣领将其放地上,许知秋借着伤口上的血随手画了个阵,转头看向院落外的大门。

紫藤缠绕的拱门下走出一个佝偻人影,一身灰白长袍朴素,花白头发在月色下泛着层银光。

来人一步步走近,白色长眉下的老眼低垂,老态龙钟,出声问他:“小友本该和他一起离开,怎么还反倒将人打昏了?”

持剑正面对上老人,许知秋道:“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老祖死在眼前。”

老祖闻言笑了下:“这话有意思。”

夜风吹过,空气里没有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反倒像是普通会面般。老祖慢慢走进庭院,问起其他:“小友是怎么潜进我这院子来的?整个宅子处处有阵法,早该在刚进来时就被发现才对。”

“老祖忘了,家师多年前带我来过这里,您觉得我与符阵有缘,带着我研究了宅子里的每处阵法。”许知秋略微弯起眼,“是否有缘不说,我的记性还挺好,不像您老了多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