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 第29章

作者:时今 标签: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甜文 穿越重生

并不那么讲究,他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茶杯当酒杯,茶杯在桌上转悠了一圈,在转得倒下前堪堪停下。

“嗡——”

酒香味蔓延时,峰外剑鸣声响,透过打开的大门看出去,许知秋刚好看到向着这边快速接近的流光,眉头稍稍一挑:“哇,巧了这不是。”

他正想找时间去见一下自己这位未婚夫,没想到对方自己先过来了,时机找得还挺好。

流光在院子外停下,之后有脚步声传来,略微有些老旧的木板嘎吱作响,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刚忙完回宗的道明君在门外敲了下门,敲后抬脚走进室内,说:“药阁长老让我转交你一样药草,据说对身体好。”

低头轻抿了口酒杯,许知秋抬起头笑了下,说:“刚好我也有一样好东西给你看。”

第37章 落子无悔

他脸上的笑比平时来得真切,眼睛弯弯,看过来的时候烛光跟着一晃,陈景山进屋的脚步一顿,之后跟着笑了下,问:“有什么好事吗?”

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人坐下,许知秋把原本放在边上的另一个茶杯暂时收起,转身去旁边柜子再拿了个茶杯,给人倒了杯酒,说:“我今天和宗主见了一面。”

他就这么自然地拿出了宗门里的禁品。陈景山在桌边坐下,眉头稍稍一动,转头时看到放在边上的闲书,笑道:“你带着这个去见的宗主?”

这个人这段时间都在看这本书,他对里面的内容有点印象,还记得里面的主角之一是宗主。整本书只有两个主角的名字是真的,其余内容全靠编。

要是让本人看到里面的内容,大概三天都睡不了好觉。

“这不是去得太突然。”许知秋低头抿了口小酒,说,“我藏起来了,没让他看到。”

旁边的人坐下后没喝酒,他凑过去把酒杯再往前推推,说:“你忙了一天回来怪累的吧,再喝一口,这桃花酒,还挺好喝的。”

陈景山对酒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但他已经这么说了,于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就浅浅的一口,酒液刚入口时坐在旁边的人就一笑,说:“你喝了就是共犯,不准出去告我。”

难怪这么好心,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酒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陈景山最终咽下了,保证说不告,并把药阁长老给的草药拿出。

木质的盒子,上面还有一个小型阵法锁住灵气,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罕见玩意。许知秋推回了,当即摆手说:“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他对吃药的厌恶已经明晃晃写在脸上,完全不带遮掩,凭借长久的经验知道他这次肯定不会收下,陈景山把药收回了,问:“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提起这个心情就不错,许知秋把桌上的闲书和酒杯撤了,清理出一片绝对干净的地方后低头掏了下衣袖,掏出一张折叠的绢纸,说:“你打开看看。”

很少有东西从他衣袖里掏出来后还能保持整洁体面,没有变成皱巴巴的一团,看得出来这次很珍视了。

陈景山接过绢纸,展开扫了一眼。

“……”

晚间的风停了瞬,窗外摇动的树影也停止晃动,最后一抹残阳落进远处绵延群山,橘红光线彻底消失。

原本扬起的唇角凝住,在看完纸上的内容后缓缓下落,他视线最终落在右下角的朱红印章和已经签上的名字上,一时间没有移开。

“宗主今天才给我说的这事,原来现在解契已经这么方便。”

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许知秋再抬起手抿了口小酒,一手撑着脸侧说:“是不是很惊喜,宗主承诺了会给我保障,你不用担心我会饿死在这里,这下可以不用再碍手碍脚。”

通过他对这位好心的道明君的了解,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而订婚,那么其他唯一的可能就是过重的责任心。有责任心是好品质,但不必为此搭上一辈子。

说完后想起手边没有笔,他起身翻箱倒柜去找了,找半天终于找到支笔尖已经劈叉的笔和一块墨,拿来放在桌上,递到人手边。

陈景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字。

结契的时候只有过程,没有文字,这个人平时学业也是完全没在学,书柜上满满当当的闲书和深藏到一时间很难找到的笔墨已经可见一斑,唯一的水墨大作只有挂在墙上的王八。

这样吊儿郎当得过且过的一个人,字却意外的好看,绢纸上的名字很难看出是出自这人之手。

笔走游龙,一撇一捺看似锋芒内敛,银钩铁画间却是掩藏不住的凛冽气,墨痕已干,却仍能感觉出刚写下时的自在流畅感。

写得毫不犹豫,运笔间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这么看着,一时间没有下笔的意思,许知秋在旁边又默不作声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完后发现他还没动作,于是问:“怎么了吗?”

陈景山回神,略微摇了下头:“没事。”

笔上沾了墨,已经推到他手边,略微动一下就能碰到笔杆。眉眼低垂,他低头拿起了笔。

这笔并不是什么好物,就是普通的竹竿加上羊毫,拿在手里却似有千钧重。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发展。他今天在事情结束后来这只是想代送东西,刚好看一下旁边的人的状况,从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早在一开始决定订婚时,他就没想过会有解除的这一天。

许知秋需要他。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是现在好像不需要了。宗主愿意以解除婚约为条件给对方提供和以往一样的保障,脾气坏到除了他,几乎很少能和其他人好好相处的人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订婚的初衷就是想让对方能够好好活着,现在做到了,这个婚约似乎确实没有再存在的必要。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他抬起笔,低头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名字。

“……”第一笔落下,他还端坐着,眼前却有些发昏,有那么瞬间出现了重影。

心脏也跟着猛地一跳,像在阻止着什么,让不要再继续。脑子里瞬间闪过些片段,但他没有抓住,只来得及揉下眉心。

这分明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也没有后悔的可能。

忽略隐隐作痛的脑海,他揉眉心的手放下,稳稳固定住桌上的绢纸,提笔继续写完剩下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绢纸上细微的光亮闪过,不大的空间内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消散,房间内有气流重新涌动,窗外古木枝叶簌簌。

“嗒——”

毛笔重新搭上砚台,发出轻轻一声响,很快被枝叶摩挲的声音掩盖。

能感觉到有什么在流逝,但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在这个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的晚上签下了一份对双方都好的文书。

他签下名字后跟傻了一样坐着,率先动起来的是许知秋。站起来手动扇了两下风,等到墨痕干后他把文书收起,一手按上这位傻坐着的人的头使劲揉了两下,笑着说:“你有那么好的未来和那么多没见过的风景,这下可以放心去见了。”

未婚夫的身份总有些奇怪,一旦脱离这个身份他就舒坦了,姿态都更放松了些,虽然平时也没绷着就是。

“你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慢些看花,不急赶路。”

好好的头发被揉得一团乱,陈景山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落在桌上的手指略微一动。

许知秋的一张脸长得普通又独特,普通在扔在人海里可以一秒融入,独特在太过平均,分不清年龄和特征。

这个人不着调,总是随性做事,一会儿没注意保不齐就会进戒律堂,有时候还没同子靠谱,从行事上看完全就是还没走出叛逆期的人。

刚才却像是一瞬间换了个人,略微低垂下的眉眼浅淡含笑,眉头舒展时眼睛略微弯起,颜色浅淡的瞳孔映着跳跃的火光。像在看他,又像通过他在看什么过去,霎时间灼亮惊人。

但也只是一瞬间。把本来就揉得凌乱的头发彻底整成一团糟,许知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说:“刚才那句话是一个老头告诉我的,对我来说不太适用,你可以听听。”

转头看了眼窗外已经黑透的天,他又说:“时间不早了,你大晚上的留这被人看到了又该说闲话,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杯酒只喝了一口,陈景山来这一趟就签了个字,之后就被赶走。

许知秋赶人是半点不讲情面,这次看到解契的份上难得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对方从院子离开,靠在门框上随意地挥挥手。

人影逐渐从院门口淡去,小风一吹有些冷了,他转身回屋,顺带带上大门。

他刚一转身回屋,房间里就多冒出了一个人。

玄峙在陈景山来时自动回避了,等到人走后终于出来。分不清他是尊重隐私还是单纯不想看到陈景山,这也不重要,许知秋搓搓手在桌边坐下,说:“完事了。”

基本完事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婚期的事。之前早在订婚的时候就已经告知给了其他人一年多将近两年后的婚期,但这不急,对已经解除婚约的事实也没任何影响。

天气转凉,晚间温度比白日里更低了些,玄三四自动给他披了件外袍。

这次给的显然是他平日自己穿的衣服,黑色的,略微有些宽大,披在身上直往下滑,许知秋伸手拢住,另一只手顽强地从衣缝里伸出,这种情况下都要拿起茶杯喝一口,之后感慨说:“这种年轻人果然还是该跟年轻人在一起,还好没耽误太久。”

第38章 他还得说谢谢呢

把一早就拿出的茶杯放在玄三四面前,许知秋难得好心地帮忙斟了杯酒,说:“陪我喝两杯吧。”

玄峙拿过茶杯,低头喝了口。

他不常喝酒,或者说不怎么喝,大部分时候只象征性地喝两口或直接拒绝,但从来没有拒绝过这个人的喝酒邀请,酒也一饮而尽。

已经在之前无数次的在宗门里悄悄喝酒的锻炼下拥有了千杯不醉的好酒量,许知秋悄无声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看到他喝酒后想起什么,嫌弃地摆手说:“你还是少喝点吧,你酒量太差了,上次喝醉的时候差点把我累吐。”

酒没喝多少,人醉得不清楚,嘴里还叫着他名字,烦了一整晚。

说是喝两杯就真只是确数意义上的两杯,玄峙喝完最后一杯酒后没再继续,转而欣赏解契文书。

许知秋往嘴里扔着下酒的果干,凑过来跟着看了一眼,说:“这世界还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他这下终于可以放心去体验了。”

玄峙没有出声认同这句话,只低头看着绢纸右下角的两个名字。

一个落笔自然流畅,一个极规整,只是中段略有停顿,浓墨往外泅开了些。

大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过是一开始就拥有过的,且往往只有在失去后才会滞后地意识到。

满室酒香,许知秋没喝醉,先喝到睡着了。酒喝多了浑身暖洋洋,他直接往桌上一倒,没有丝毫征兆地倒头就睡。

好在旁边的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在额头磕上桌角前伸手接住了他的头。

在另一边玩着玩着玩累了的同子也睡了,睡前还记得给自己盖个被。

屋子里安静,只有从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和鸟鸣,玄峙起身,把人带到床上放下。弯腰掖好被角准备直起身时,刚从被角上离开的时候被人一把拉住。

昏暗里红瞳一动,他略微垂眼看去。

“……”

喝了酒身体都舒服不少,许知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睁眼就是从窗外投进的阳光。

准备按照惯例在床上翻滚一圈,他一动才发现手里有什么东西,半睁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一只似乎被自己死死抱住的胳膊。

“……”

难怪今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手温温的,不像平时一样冰得发凉。

胳膊的主人坐在床边,背靠在墙上,眼睛闭上,看样子还没醒。

似乎一晚上都把人的手当成了自动发热装置,许知秋悄悄松开扒拉着人胳膊的手,发现对方的衣服也被自己整得有些乱,于是在人醒过来之前掩饰性地帮其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直都是被伺候的份,他从来没帮别人整理过这些,抬手就是一通乱七八糟的操作,对方的领口从稍乱变成了歪斜得乱七八糟。

……行。

人要学会知难而退,许知秋退了,退前不甘心地再扒拉了一下,结果看到一点什么奇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