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73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玉料运输的事可以说是有其余缘由,或者说直接嫁祸到死去的太仆寺少卿身上,可一旦涉及到的事情不止一宗,那就不是简单的证据问题,而是工部本身就有问题!

大皇子党们看兵部简直是在看神兵天降,先是大理寺向沈长存调驿站卷宗,再是兵部顺着卷宗查工部,合情合理,这一套招下来胜过他们与太子党掰扯过几年。

胡不遇的出现,彻底堵死了工部辩驳的路。

能多次销毁驿站记录,工部这是与死去的太仆寺少卿有说不清的关系啊!

戚寒舟掠过卷宗,眼眸深处泛起微澜。

卷宗刚被递到皇帝的面前,皇帝甩手就丢到徐阁老面前,冷声道:“阁老,不如你也看看?”

徐阁老看着那几份卷宗,眼底出现一丝失态,这查出来的东西里有两件完全是他完全不知情的,他看向跪在堂间的太子,能越过徐家的只有东宫。

此时太子完全不敢说话,他跪着,仿佛什么都不知情。

徐阁老心中惊涛骇浪,事情已然超过他的预料。

“萧砚,戚寒舟。”皇帝的耐心彻底没了。

萧砚站出来,“臣在。”

戚寒舟走出来,躬身行礼。

“给朕彻查工部与东宫,半月内给朕一个结果。”皇帝冷眼看向其间工部官员:“涉及到的官员停职,其间工部所有事物由兵部与吏部代劳,至于欺上瞒下的,脑袋朕看也不用留了。”

皇帝起身站起,堂下官员吓得纷纷跪下。

“父皇——”太子还想说些什么。

而皇帝转身离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太子一眼。

……

半月后,工匠案一出,满朝皆惊。

因河水坡案与工匠案,工部中饱私囊做假账且越权干涉兵部的事彻底暴露,皇帝下令对工部彻查,先后查出相干官员十余数,这些官员曾是朝中清廉的文臣,几乎都是徐家门生。这一查,几乎是对朝中太子党的重击,尤其对徐家。

先前因遇刺案徐阁老被暂时卸权,如今工匠案再出,东宫与工部都不可避免。

兵部与工部的账目查出,除玉雕案外,东宫与工部还有几处账目不明晰,这种不明晰,就说明东宫与工部的来往比明面上更为亲密。太子可以在工部历练,却不能越权,太子此举已经彻底踩在皇帝的底线上。

皇帝下令免去太子在工部的职务。

东宫本有参与朝政的权利,一直以来太子都是以东宫的名义参政,而皇帝这一卸权,无疑是卸掉了整个东宫的权力。看似太子之位还在,实际上朝中聪明人都看得这太子名存实亡,皇帝允许时,他便是太子,皇帝不允许时,他只是太子。

面对这样的责罚,徐家不发一言。

工部大清洗,无疑是卸掉与徐家相干官员的职务,谁不知道工部是徐阁老的亲系,现如今大部分工部官员都是他扶持起来的,最终除工部尚书被徐家勉强保了下来,其余工部官员几乎都被卸权革职,贬的贬,流放的流放……

这几乎是朝野中一宗大案!

而其中关键的证据就来自兵部,下朝时,大皇子意味深长地留住了胡不遇:“兵部做得相当不错。”

胡不遇笑笑,没有深入与大皇子交谈,朝旁边三皇子恭敬地行礼。兵部与大皇子来往,而现如今三皇子才是皇帝派到兵部的皇子,三皇子没有理会胡不遇,转身离去。

朝间参政皇子有三位,可胡不遇知道,这所有的推手来自于那一位。

递交证据,如何交,全是时机的问题。这次沈长存调官驿记录全程没有瞒着他,或者说就是大大方方去做,偏偏就这一点,把机会完全递到他面前了。

这完全不需要任何贿赂或者人情,六皇子知道他做这些事,适时把机会递到自己的面前,为民请命的事情,从不需要虚与委蛇,就跟去年赈灾一样,时机合适,人自然会动。

这京中,要变天了。

戚寒舟到酒楼时,应浮昇刚拔完毒,躺在摇椅中,身上盖着暖和的狐裘,窝在雅间里开阁窗,听楼下请来的乐师唱小曲,旁边是翁严清与他说着朝堂中的事。

应浮昇听到工部大清洗卸去数名官员的事,其中有几位的名字耳熟能详,是前世新皇身边的得力干将,而这次徐家几乎要卸下一层皮。

“保住了周秉均吗?”应浮昇轻声道。

徐家是明智的,抛掉其余棋子,保住了一颗大棋,那工部就还有可能在徐家手里。

“河水坡呢?”应浮昇问。

“大皇子反应很快,揪着河水坡的事说。”翁严清说道。

河水坡涉及到工匠与村落百姓的命,这些人成为党争下的亡魂。这宗案,工部压不下去,户部会拉出来反复鞭打,对大皇子而言只是借机踩死太子的手段。

应浮昇垂目,“你可以推一手,你们现在上面有胡不遇顶着。”

翁严清一愣,他没想到应浮昇注意到他情绪,所有人都想着踩死太子,可他想的是在这些案件中无辜的百姓,这是真相大白的机会,他衷心道:“谢殿下。”

谢他作甚?应浮昇皱眉。

这时,雅间的门打开了。

应浮昇这才注意到戚寒舟来了。他不施针后,耳目没先前清明,连听脚步声都要慢一遭,他想着要不要回头瞒着陈序秋备几个针包,就见戚寒舟走到跟前来。

戚指挥使似乎刚刚下朝,穿着蟒服,不比平日夜间见面时松散,站在面前时有种隐隐不去的气场。乍一看时,与前世那位掌握暗权的锦衣卫指挥使的身影重合了。

应浮昇回神,开口就道:“恭喜少将军,军饷案重启了。”

戚寒舟没说话。

怎么?又不高兴了?

应浮昇诧异,余光微微看向不远处的叶玄九。

叶玄九避开目光,随后扯着翁严清往外一走,后面的门就关上了。

门合上,雅间里只剩下阁窗传来咿呀咿呀的小曲。

“少将军听曲吗?”应浮昇不由坐直。

可刚刚坐直,冷风就顺着裘衣缝隙进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戚寒舟见到这一幕,转身将那阁窗给关上了,内室里灼灼烧着碳炉,对于他这种习武之人而言,这屋里着实是闷,而应浮昇习以为常,离不开这些东西。

这么一个人,放在北境熬不过三日,严寒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矜贵脆弱,无论是毒还是这具病弱之躯,从未夺去他身上的韧性。

唯独他这人,戚寒舟从不觉得他弱。

“那喝点茶?”应浮昇看他。

摇椅旁边,摆着茶跟一盘乱棋,还有一个空了的药碗。

戚寒舟见状只好喝了口茶。

应浮昇忽然笑了:“少将军第一次喝我的茶。”

那笑容简单,让戚寒舟想到那日生辰时他在街上见卖艺人表演,似乎也是这副神情,他看向茶碗,“没什么喝不得。”

“那要拘谨些,朝中人未必知道我找了将军当靠山。”应浮昇玩笑道。

用的是靠山二字,戚寒舟喝茶的手微微一顿。

应浮昇已经靠过来,他裹着狐裘偏身,侧躺着与他说话,身上几乎没有皇子的架子,与在外端着的姿态相比,他如今的姿态带着几分慵懒,“毕竟东宫一个人也没放出去。”

指的是戚寒舟搜东宫的账目。

太子会慌乱到那个地步,戚寒舟查东宫有一大部分原因。

“那找到眼睛了吗?”应浮昇又问。

东宫搜账目时,锦衣卫第一步是封锁,其他人未必会注意到细小的动作,但戚寒舟看得到,在他与叶玄九入东宫时,藏在东宫中的眼睛只要有一点动作,便全入了锦衣卫的眼睛。

应浮昇知道,所以在那夜就提东宫。

“有几人。”戚寒舟道:“锦衣卫已经盯上了。”

“你从始至终,目的就不只是徐家。”

应浮昇抬眼看来。

戚寒舟想摸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胡不遇以一己之力将兵部旧案与工部扯到一起,可这其间环环相扣,从那天河水坡案爆发开始,恐怕就早在这人棋盘上了。

幕后人躲在东宫与徐家身后,此人的布局能渗透到东宫,必然也会渗透到其余地方。霜月一死废掉幕后人在后宫的布局后,幕后人彻底隐藏起来,数月未有踪迹。

他不动,应浮昇就要逼此人动。

借由河水坡案,通过徐家,应浮昇从不是只想要揭发徐家背地里的阴私,而是经由此事去查暗地里更多的东西,不止是东宫的账,还有当初不明不白盖棺定论的军饷案,将这一切摆到明面,变得名正言顺。

通过这些,去查幕后人借着东宫与徐家的手在大渊内外渗透所有动作,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戚寒舟眸光稍动,应浮昇缓缓地张开手,一枚黑子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宛若是这盘棋局的后手。

他手一松,棋落入棋篓当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我要先手。”

第63章

戚寒舟沉目,棋局皆乱,如何在此局中找到后手?

现如今皇帝下令暂时免去太子的职责,然徐家的底蕴还在,工匠案能保住工部尚书周秉均,可见徐家这颗棋在帝王心目中的重要性。

“幕后人躲在东宫后面,东宫不倒,有些事不会浮在明面。”

戚寒舟看向应浮昇,眼中多了几分深意:“你想做先手,那从哪下手?”

应浮昇听出戚寒舟的意思,戚家忠于皇权,却不会愚忠。

东宫太子如此,此人放在戚家的眼中也不可能为储君,纵容贪污,民生当做儿戏,私培死士,若没有一次性扳倒太子,以幕后人之力,他还会立着太子作为自己所有行动的掩护。

“若想查,不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在面前吗?”

应浮昇意有所指道:“军饷案。”

提到军饷案时,戚寒舟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记得当初军饷案之所以能找到军饷的下落,最重要的一环就在京畿厩舍的大火暴露潜藏的军饷,才得以让此案盖死在太仆寺上。

后来迫于朝中压力,且再查无后手,军饷案才盖棺定论。

军饷案难查的地方在于,罪魁祸首太仆寺少卿死了,且军饷案相关痕迹已然被销毁,兵部内部的账目甚至半点痕迹都没有。戚家甚至是锦衣卫,早在当初军饷案发时,就已然彻查过兵部内外,只能说毫无痕迹。

现如今工部的出现,无疑是重新理出一条思路来。

应浮昇当初利用这军饷案,不过是想捞一捞沈家,这件案在前世是由沈云飞自己查出为沈家翻案,但在那个时候戚家并没有翻出相关踪迹来,否则在前世就已经有眉头了。

无论是太仆寺少卿替太子掩盖演武场惊马事件,还是后来太仆寺少卿的自戕,这件事与东宫密切相关。况且这件事,与戚寒舟真正想查的事情脱不开干系。

“这批军饷若是当初没找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出京。”应浮昇道:“因为父皇回京,他们不敢暴露,才没有在短时间内动此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