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第119章

作者:李温酒 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正剧 真假少爷 穿越重生

死士冲上来护着费询,这时外边传来声音,只见两个轻衣卫落地,叶玄七紧随而来,他带领的轻衣卫迅速围住小院,与费家死士正面对抗。

费家想杀应浮昇的心尤其强烈,围住小院不下三十人,若他再晚来一步……戚寒舟余光微动,身边人静静地站着,可他知道他是故意留在锦王府的。如果需要有人吸引费家的注意力,锦王与他都是最直接的目标。

轻衣卫的入场,费询神色微凛,他这段时间排查城内暗线,发现了除锦衣卫外其他的存在,现如今一见他才明白过来:“戚家竟然放轻衣卫来江南……没白来一趟。”

“城门遇袭,疑似锦衣卫的手笔,纪无名在暗处。”死士低声禀告。

费询冷冷地看了屋内的人,他没有猜错,戚寒舟那个暗哨就是引子,“拖住他。”

一声急促的长鸣充斥在锦王府内,特殊的哨声引来府中众人循声看去,费家死士没有在轻衣卫出现后撤退,反而是选择留在原地死耗。应浮昇冷静地往外看去,就见到费询在其他人的掩护中往外撤,“他在拖延时间,轻衣卫不能暴露在人前!”

这里是江南,暗线繁杂,有纪无名派系的锦衣卫,有锦王甚至是其他王侯的人。

那哨声恐怕会引来更多人的,若是轻衣卫的消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间,外面的脚步声逼近,锦王的人来了。

借用民间富商百姓闹事调走一部分官员,逼费询狗急跳墙袭击王府,这其间目的就是拿下城门。锦王在城中人手有限,大部分人已经被费家调走或者借机废掉,他们能动的人有限,按照原计划,当费家精锐围住锦王府时,外边的人就可以行动了。

应浮昇立刻拽住戚寒舟:“往后门撤,颂安知道路。”

房间里有暗门,是锦王告诉应浮昇的退路。

叶玄七等几个跟在应浮昇身边且在锦王面前露过明面的人留下,戚寒舟单臂揽住应浮昇,跟着颂安从后门撤离,“走。”

费家死士见轻衣卫要走,部分人拦住后面的锦王护卫,费询指引着死士跟上,戚寒舟带来的轻衣卫有限,而且现今淮州城内的布防已经被他们瓦解,就更不可能放过应浮昇。

戚寒舟拦住来人,费询注意到他左臂的失力,“戚寒舟身上有伤。”

应浮昇往后看,费询的身影紧跟在后,从王府退出来后边是提前准备的车马,“费家在城中有其他布排,锦王的人被他拦住了大半。”

戚寒舟带着应浮昇翻身上马,他一拉缰绳,与身后的人果断分开:“我知道。”

几人分开路线往城北去,费询出来后锁定戚寒舟的方向,“其他人不用管,控制住晏王。”

应浮昇被戚寒舟护着,他一伸手摸到戚寒舟腰间的血迹,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指尖陷入掌心,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油然而生。后面费家死士紧跟而来,应浮昇余光瞥到街上的死尸,看到后方跟来的人,“人数不对。”

戚寒舟看他,发现他的目光停在王府之外,“费家能培养的死士有限。”

只是围杀他,就用了三十多人。

死士与寻常人不同,围堵他的人数是对的,可是困锦王的人数不对。

若想先发制人控制两位王爷,对付锦王的人数应该比他更多,应浮昇瞳孔微动,目光扫向地面的死尸,他们已经看到锦王府门口的景况了。他双手冰凉,目光沉了下来:“不,费询比我预想中聪明。”

时间可能不够了。

“来到江南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应浮昇忽然问:“戚寒舟,当年幽州城真的只是因为求援不及吗?”

戚寒舟视线微转,远处费家死士死在地上,一个死尸袒露在外的腰侧,印着前朝余孽的花图腾,倒地的死尸与记忆中的百姓重叠在一起,他脑海里的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多年前,哀嚎声充斥耳际,遍野惨叫声与那时的境况重叠在一起。

幽州城是一座鬼城。

他想到一个可能。

“往城北走。”应浮昇道。

就在这时候,从侧面突然杀出来十几人,戚寒舟紧急勒马,带着应浮昇从旁侧去,看到了意外杀出来的人,他们穿着疑似匪徒的打扮,拦在了街道上。

……

城门处,锦王暗线兵马与城外锦衣卫里应外合,纪无名左手持刀等在城门边上,断臂已经包扎好了。城门口巡逻的士兵皆已伏诛,锦衣卫们没想到几日前竟然会收到锦王府暗线的密报,来江南多日,先前他们险些死在淮州城内,锦王都没有出手干涉,却在这时候主动出手,还通过锦衣卫内线联系到他。

“出城门后,锦王已经派人前去调城外驻军。”锦衣卫道:“很快就能来接手城门了。”

纪无名莫名地有种奇怪的预感,一切有这么简单吗?

从费询封城到袭击锦王府,表现急促、不像是一个能将费家经营多年的野心家,现如今就凭一招调虎离山就能让费询计划败露!?不可能。

“纪大人,不好了,我们在城外百里外,发现其他驻军行军痕迹。”锦衣卫报。

纪无名惊愕:“锦王的人?”

“不是,好像是其他江南侯爵的兵马……”

封城、内患民怨、王侯兵马!

不好,中计了!

这时候,城门下忽然一声哀嚎声响起,纪无名陡然往下看去,就看到内城街道上一百姓骤然倒地,血溅在地上,行凶者转身离去。

城内有匪在杀百姓!

这些人什么时候进去的?!

城北,戚寒舟带着应浮昇撤退,潜入城北暗房。

兵马围住王府时,留在里面的费家死士尽数被杀,消息传到费询这边时,他已经锁定戚寒舟等人的位置,听到死士的禀告,他坦然一笑,没有因城门被夺恼羞成怒,“锦王与他在一条线上了。”

锦王能在淮州城经营多年,可不止表面上的人,费家瓦解的不过是锦王明面上的亲信,可暗地里的亲信是作为后手使用的,如今调动时,那就意味着淮州城内所有的布局已经露在费家面前。

“大公子,晏王在前面的暗房里。”死士道:“我们阻截了路上的人,锦王的人没跟过来。”

街道上乱成一团,纵马行街,远处都是百姓的尖嚎声。

“王爷,躲着多没意思啊?”

费询朗声说道:“锦王想要调兵,恐怕只够抢下城门。”

死士们搭弓挽箭,朝向暗房。

应浮昇躲在暗处,身前是戚寒舟持剑护着,几个轻衣卫遍布在旁,费家在淮州城内的人比他们预想中要多。弓箭射进来时,轻衣卫们迅速挡住箭矢,他们猛地从后方撤离,费询只听到破屋声,回头看箭矢齐发下他们竟然能躲过。

戚家轻衣卫的本事果然不赖,更何况还有一个戚寒舟。

应浮昇低头,碰到戚寒舟的伤口,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大公子如此行事,不怕城中百姓知道?”应浮昇扬声回应。

戚寒舟冷眼看着他,应浮昇一下按住他的肩膀。

两人面对面,应浮昇被他护在怀中,在暗房暗光中能清晰看到戚寒舟的眼睛,他镇定按住他的肩膀,而暗房之外,费询勒马,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封城,城内百姓生怨,多少只眼睛盯着淮州城。”费询一改先前恼羞成怒的模样,“若是想瓮中抓鳖,我放着这些人进来不好吗?”

“这封城,是做给地方王侯看的。”费询的自大狂妄变成冷静自持,宛若毒蛇的眼睛看着应浮昇的方向,“我还担心锦王不与您站在一条船上呢,他若不上道,那如何给江南的王侯看到,锦王府已经投靠了朝廷。”

“你看,锦王在淮州城的暗线不就骗出来了?”

在江南最大的问题,就是锦王,这人在几年前就曾坏了事。

若不逼他到极致,如何彻底摸清锦王的布局,费询摆手,让死士去寻找应浮昇的方向,继续开口:“至于我费家名望。”

想到此处,费询目光一沉,他是没想到应浮昇受困王府还能煽动民间舆论,但他在江南多年,哪不知道如何化解,这位晏王爷还是涉世不深啊。

就在这时候街上爆发出惊喊:“杀人了!”

费家粮庄外,粮庄掌柜被人杀害,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尖叫声响彻街道。

戚寒舟一顿,身后的轻衣卫抬头看向远处,出事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说我费家官商勾结,那要是我费家是受害者呢?”他心平气和地看着费家人去死。

封城吸引江南诸多势力的目光,那如果淮州城发生任何一点变动,那就是传达到江南甚至是西蜀的信号,费家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江南内乱。

当初封城看似是要阻止消息去京城拖延时间,可实际上也是一柄双刀。封城最开始的目的是控制晏王,化解晏王借民意突袭动摇王侯以及官员的心,以及排除异己。若晏王不反击,那主动权就会落在他们手上。

若是晏王反击,就像今天这样,费询利用此事彻底摸清锦王的态度,还借封城的影响力将事情彻底传扬出去。

而就在远处,行凶者杀完费家粮庄掌柜后未停下,转身进入费家粮庄内,动手屠杀费家粮庄内仆从小二,马蹄行过粮庄外时,费家人的血已经流得满地都是。

近处,费询脸色淡然,平静地蹚过血地。

“初到江南,费某告知您一句,锦王的暗线能护住他与你,但他护得住着满城的百姓吗?”

费询擦去脸上血渍,“若淮州城是一座死城,天下文人会如何看?”

屠城。

应浮昇按着戚寒舟的肩膀,手指冰凉。

戚寒舟身体紧绷,目光中已然全是杀意。

片刻的时间,费询已经确定应浮昇的位置,他正欲过去,远处忽然间一人纵马行来,只见死士下马禀告:“侯爷那边的人已经到城门外,锦王确实去调兵的。”

等城外调兵过来,城内“匪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等杀了应浮昇就走。”费询道。

死士却脸色苍白,颤声道:“但侯爷的兵停在了淮州地界。”

费询猛地回头。

“是、是陈家军拦住了,陈老将军亲自带兵出来了。”死士道。

费询脸色骤变,“他没有调令,如何擅离?”

陈家军没有朝廷的特令是不可能调动的,应浮昇地处城内,锦王的耳目也被他拦住,几日封城愈加森严,他可以确定那日离开锦王府后无一人能出城报信,甚至信鸽他也安排拦截……况且锦王若能行动,他不召自己的兵,去请陈老将军?

“不清楚,还有城内以城南为限,有一群江湖人士打扮的人拦住我们了。”

死士说道:“城内大街那边,没有多少人……”

民商带动百姓闹事,将百姓聚集在了城南的淮州府衙,据闻那些民商联合起来,说是为了举报官商勾结,部分百姓是去看热闹……而就在不久前,有锦王府的人在街上传信,说府衙那边颁发通行令,那些不想受限城内的百姓全都去领了,以至于大部分百姓或多或少都被聚集到了城南一地。

费询听完,脸色已经铁青。

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穿透巷道,一弓箭暴射而来,死士们回头注意到远处的马蹄声,锦王赶来保护应浮昇的护卫已经找到方向了。

空中忽然掠过一声隼鸣,费询皱眉,忽然间一剑正面袭来,只见戚寒舟从暗处骤袭而出,长剑一挥直接斩断来者的手腕。

费询一惊,剧痛侵蚀了他的意志,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落地,后撤时死士们围了过来。他疾退数步,在他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应浮昇走了出来,他看着费询,费询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死士只得护着他往后退。

刀光剑影,费询前面几人已然身首异处。

“公子得走了!城中出现一队人马!”死士急报:“是陈守德!”

费询被掩护上马,这突发的时间里,戚寒舟已经斩杀了先前护着他的几人。

他看着远处的应浮昇,忽然间明白什么:“是那群富商。”

富商……当时刘大富闹事时,他是带着一群京商入城的。

那群京商身边聘请的镖师、护卫甚至可能是京商本身就是应浮昇的人。他并非仅仅带着几个护卫来了淮州城,而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锦王吸引,只顾着瓦解锦王的兵力,未曾想晏王来此也带了人。同时现在,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应浮昇吸引到城北,期间他布下的棋,已经护住了城南。

远处兵马冲了过来,戚寒舟即将斩杀费询时,高处箭矢落下,只见一支精锐小队竟然出现在附近,保护住了费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