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涵之睿
但是梅池礼受不了这个,一转头看见边上的人扎自己手真的很恐怖,所以之后他都不让兰章自己练,嫌脏那就不让兰章自己动手准备道具就是了。随便找个灶房或者市场里弄块猪皮牛皮之类的,再不济就用紧实的布包裹棉花、稻谷或沙子,总有办法的。
兰章坐在边上看着他忙活,梅池礼把东西都给他摆好了,包好猪皮之后一手的油,随便甩了下手,就在后边坐着。
等兰章用完,梅池礼又站起来,把东西提出去扔了,洗完手才回来。他知道兰章爱干净的,用草木灰糊搓过之后又用皂角洗了两遍才回来,又问他,“午后要休息一会儿么?”
“嗯。”
梅池礼就又去把内窗合上,室内一下子就昏暗下来,然后在边上坐着,等兰章真躺下了,再去给他放下帷帐。
“......梅池礼。”
“嗯?”
“过来。”
梅池礼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帷帐外头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没直接上床,只是撩起了帐子,半跪在床边看他。
兰章看着他,问,“我给了你很大压力吗?”
“为什么这么问?”梅池礼垂着头,身子刻意放低,眼神落在床褥子上,“没有。”
兰章无端从他身上看出来一点局促不安来,只能说感情的事真是很奇怪,之前一直都是他因为这点心思满腔愁绪,现在他破罐破摔了,反倒变成了梅池礼可怜兮兮的。
或许就像闻玉说的那样,如果心里觉得难受觉得不甘心,那就让梅池礼反过来追他就好了,现在好像就是这样,但是兰章又并不觉得高兴。
兰章叹了口气,坐起来一点,让他靠近些,然后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很缓慢地摩挲着。梅池礼僵了一下,手试探着握着他的手腕,然后才慢慢抬起眼神看他。
兰章问,“你现在想明白是不是喜欢了吗?”
梅池礼觉得自己说话有些滞涩,“我......喜欢你。我想了很久了,我只知道我......我不能离开你。”
“我说过,没有要真的跟你分道扬镳。而且现在也没有再疏远你,你害怕什么?”
“怕让你伤心。”梅池礼顿了顿,又开始犹豫,有些不安地捏着他的手,“......闻玉跟我说了。”
“嗯?他说什么了?”
梅池礼说,“说我以前说错话了。但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他让我自己想。”
兰章心情有点复杂,他还真没打算秋后算这个账,可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把那句话当回事了,一句玩笑话,对那时的兰章来说简直是剜心一般,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愿意的,梅池礼没做错任何事。
兰章还是掀开被子,坐在床边,问他,“你想到什么了?”
“想不到。”梅池礼眼神又低下去了,他知道闻玉会这么说,肯定是自己说了很伤人的话,至少对兰章来说很伤人,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是哪年的事。
这些事兰章也不会跟他说。他只知道身边的人被自己无心的某句话刺伤了,对方因此记了好多年,到现在还能清晰的和别人谈起。
梅池礼觉得很焦躁,他太了解兰章了,不是真憋不下去了这个人就不会倾诉任何事,不是真情绪上头了兰章可能还是沉默的和他做所谓的好朋友。如果不是真的身心俱疲,兰章也不会在某个晚上突然想要把他推开。肯定在行动之前就想了很久了。
哪怕是当年分开的时候,梅池礼也没想过回去找不到兰章怎么办,在他的概念里回头就一定能看到。可能兰章想了很久要放弃,而直到那个晚上,梅池礼才知道原来也有回头看不到人的可能性。
梅池礼没再抓他的手,反而慢慢弯下腰,额头轻轻贴在他膝盖上,“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对我生气?你可以骂我的。我真的想不起来,但我肯定可以解释......我不想伤害你。真的对不起。”
兰章俯身,用手托着他的下巴,梅池礼就顺着他手的力道抬起头,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别想了,我原谅你了。”兰章低头,嘴唇在他眉间轻轻贴了一下,“陪我躺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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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启程
明晏山是想带着闻玉好好玩一趟的,不过真走出去了,好像风景是什么样又不重要。他们在外面走了古街看了运河,脑子里其实都没装东西进去,光顾着谈恋爱,在哪谈好像都差不多。
闻玉发现其实旅游都一样啊,名胜古迹,自然风光,吃吃喝喝,和坑外地人的伴手礼。
这一带是孔孟之乡,闻玉托人买了点东西送给边月,送完又想起来边月考试早都考完了,就业好几年了,好像不是很需要。但是从回信来看边月还挺喜欢的,可能正统文人一生就是对孔府有情怀吧。
明晏山问闻玉要不要去看看,闻玉有点犹豫,他也不是儒生,也早就毕业了,他文化造诣不是很高,对那种地方没有太大的执念。但是明晏山又说可以尝尝当地的孔府菜系,闻玉就说那去吧!
养闻玉真的很容易,做丰容的时候只需要多弄点不同的吃的。
他们也没有去特意游船,明晏山答应他去淮安走水路。这就不是货船了,这叫做画舫,跟普通货船比起来就是鸟枪换炮。他们在济宁留着也没事,镖局那边的事说好了之后,停留了一两天就准备启程了,徐漫听说之后,特意到码头来送他们。
画舫是明晏山包下的,也不是在主码头,而是在一个较为清静的水驿。徐漫在附近又摆了桌酒,权当送行,吃完饭把他们送到岸边,看着停留的画舫咂舌,“你们是真有钱。倒是为难你们那两天住我们货船上了。”
“那有什么为难的?也挺有意思的啊。”闻玉就笑,“其实货船那样的环境也有种很特殊的氛围,还挺值得体验的。”
徐漫缩了下脖子,看起来有些嫌弃,“得了吧,你跟你男人待在一起在哪儿都行吧?”
被发现了,闻玉嘿嘿笑了一声,不过他确实是在哪里都不挑,什么艰苦条件没体验过,“也不完全是,其实我也是跟他在一起之后才有钱的,给我碰上有钱人了。”
徐漫:“少来,你男人都说了他认识你的时候没这么富贵,你们这也算是白手起家吧。”
闻玉:“可能......”明晏山你到底在外面都编了哪些版本?
明晏山面不改色,毫不心虚,“你我说好了,下次见面,大约就是婚宴上,我可记下了。”
“你记你记。”徐漫相当不屑地摆手,“你这人倒是会摆架子,我们行走四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你成个婚搞这么庄重,都说了几次了。你能让我去皇宫吃酒还是进王府吃酒啊?”
明晏山:“你觉得到时候是皇家园林好还是行宫好?其实我本来想直接设在宫廷正殿,不过想来会让皇上有些为难,你们江湖中人去了也不方便。”
“你又开始了是吧?”徐漫大笑,“行了行了,走吧你们。我们镖局在淮安也有分舵,要是有麻烦来个信儿,老娘罩你们啊。”
明晏山:“那我先行谢过了。”
闻玉:“......”你知道你在跟那边的土皇帝说话吗?
简直是不忍直视。
他发现明晏山这人不止是喜欢说瞎话,这个逼假话真话是夹杂着说的,一句真一句假,说到现在明目张胆的说真话都压根没人信。这都明牌了,徐漫还以为他口嗨上瘾呢。
她可能想不到明晏山这会儿脑子里是真的在挑到时候要在哪个地方办酒,徐漫还龇个大牙乐呢,这会儿明晏山找皇上要御苑的密信看都已经打好腹稿了。
闻玉上了船,到窗边对她挥手道别,徐漫就对着他们一拱手。
加油啊姐,闻玉想,你现在可以挑去蹭皇家饭穿什么衣服了。希望徐漫到时候不要溜溜达达的就来了。
但是闻玉又想,按照明晏山的说法,他的江湖朋友应该不少,光他们出来这一趟就多了个徐漫,之前那些年肯定认识更多人。
到时候会不会有一桌全是各种各样的江湖人打扮,穿个简单的短打甚至腰间还挂着什么大刀长剑就来了,跟徐漫一样往那一坐碗一砸就开始倒酒;或者是什么江湖高人,羽扇长衫......
不管是那种出现在淮王的婚宴上都很诡异,然后明晏山穿着喜服过去喝酒,更特么诡异了,新郎和他的鬼火少年朋友们。
明晏山在边上看着,心里觉得神奇,闻玉自己哄自己开心有一套的,明明在发呆,发呆到一半还能给自己逗乐了,偷摸在那不知道笑什么。
梅池礼他们提前上船,得把东西先收拾上去,闻玉第一次坐这种雕花画舫,其实他没比刚刚徐漫的感叹好多少。从外头看,外观彩绘雕花,舷侧挂着素雅锦帘与雕刻木栏,瞧着就很豪华。
这船分前中后舱,还有可登顶的观景楼亭,内部都铺设雕花木地板和毯垫,闻玉左看右看,哇塞,上辈子都没坐过几次船,这辈子直接包上大游轮了。
明晏山带着他在船上溜达,闻玉走到船头那边,本来只是想看看梢公和舟子们如何操舟,却突然觉得有个舟子的身形有些熟悉,他绕到边上去看了看,眉毛一抬,“镇星!”
“王妃。”镇星转头,叫完一声才发现明晏山也跟着,又赶紧行礼,“主子。”
闻玉觉着哪里不太对,“你刚叫我什么?你之前不是都叫我闻公子吗?”
镇星很恭敬地垂着头,“回王妃,这个称呼应当是符合如今情况的。不过若是之后有外人在旁,属下仍然会称呼您闻公子。”
“但这合礼合规吗?”闻玉倒不是为难他,他是真有疑问,你们这儿不是礼仪规矩都很死吗,“哪怕没成亲也可以叫?”
“只是差一个仪式而已。”
明晏山颔首,“镇星一向聪明,所以才让他跟着你。”
闻玉:“就是你教的吧!你装啥!”
明晏山不说话了,也不认,就理直气壮地站着。
算了,爱叫啥叫啥吧。闻玉也懒得犟这个,反正确实是迟早的事。不过他一个大男人被叫王妃还是有点怪怪的。
但是好像也没办法,这个时代你指望能有什么创新的称呼,闻玉自己还真琢磨了一会儿。王夫吗,好像也行,但是他说不作数,得看朝廷认不认,要是直接说要多出一个单独的分类来,礼部的人可能会吊死在淮王府门口。
闻玉面色沉重地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那我之后要是在什么正式场合,不用自称‘臣妇’或者‘妾身’吧。”用起来实在有点诡异。
明晏山:“......不用。你继续用‘臣’就好。”你敢说皇上不敢听。
闻玉:“哦哦,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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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介绍
闻玉问为什么让镇星现在就这么上船。
明晏山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也在疑惑。这种富商的私人画舫,很注重隐私和安保,后面要想跟船,肯定都明摆着是护卫的小艇,运河就这么大,想有一定距离偷偷跟麻烦得很,而且走运河本身就要很多手续了。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时刻暗中防备刺杀的关头,所以换个身份在船上找个活干就得了,不然呢?让暗卫游泳吗?还是在岸边跑?
闻玉欲言又止,觉得此言有理。他可能已经习惯了万能的暗卫了,好像不管主子上刀山下火海干这行的都可以无缝跟随,跟背后灵似的,用的时候把精灵球一丢就召唤出来了。如今看,果然,概念神也是肉体凡胎。
“等下。”闻玉走出几步又想起一件事,“......你说我们办那事的时候暗卫能听到吗。”
明晏山:“取决于他们有没有自主回避。”
那不回避的时候可能就听着了呗,闻玉沉默着往边上走,很深沉地看着水面。
明晏山:“你做什么?”
闻玉:“屈原邀请我参加一个超棒的水下派对......”
明晏山:“那是跳江。”
闻玉:“呜呜。”
“......好了,不用担心。”明晏山把他揽回来,“镇星一个人,总不可能昼夜不分地跟着你吧?你休息,他也是要休息的。若是需要每时每刻盯着的情况,我也不会只让一个人守着你。”
“不过你还带了其他的暗卫,总有守夜的吧!”
“有。不该听的时候,他们自己会堵耳朵。而且在客栈这样的落脚处,守夜大多是找个地方能看到全局,又不是蹲在我们窗户下面,本来也未必能听到。”
行吧,闻玉只能叹口气,这就是封建时代的坏处了,因为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了,相应的隐私也会减少一些。
对现代人来说有些伺候其实不太好接受,闻玉想来,估计是在封建社会的权贵看来,尤其是天潢贵胄眼里,都未必把伺候的人当个平等独立的人看,就像现代人不会在洗澡的时候因为花洒在场感到不自在。
比起来明晏山应该已经算相当有人情味儿的上司了,府里的下人还蛮有活人味儿的,在王府的时候小桃红和春生每天早上都开开心心的。
闻玉又想,其实镇星也是挺好一人,明晏山手底下带出来的多半都是些有意思的,你看咱们府里有几个正常人,于是又怼怼明晏山,“还有哪些暗卫在?我到现在就只见过镇星和岁星。”
“你想看?可以叫来给你认认人。”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