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他这些年往上爬,哪一步不是自己谋划?
王家的钱不过是……不过是……
锦上添花而已。
他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林岳却依旧笑眯眯的,抬手往下压了压:
“哎呀,宋大人别激动,本官就是随口一问,来来来,坐,坐,银子我收下了,人这就让人去提。”
他示意旁边的师爷去办。
宋渊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重新坐下。
林岳让人把银票收了,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王如虎被带了上来。
短短几天,他像是换了个人。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走路都在打晃,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一看见宋渊,眼眶瞬间红了,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嘶哑:
“姐夫!姐夫您可算来了!我……我……”
他说不下去,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宋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手拍了拍王如虎的肩膀,沉声道:
“行了,别哭了,跟我回去。”
王如虎连连点头,跟在宋渊身后往外走。
林岳站起身,冲他拱了拱手,脸上的笑一如既往:
“宋大人慢走,下次有空,再来喝茶。”
宋渊咬了咬牙,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人走远了,师爷凑上来,小声问: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林岳笑了笑,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不然呢?银子到手了,人也放了,还想怎么着?”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再说了,王如虎回去之后,还有得闹呢,码头那边的事,也够他头疼的。”
师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也跟着笑了。
第409章 你最好是个干净的!
京城,皇宫,御书房。
武宣帝坐在龙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是林岳送来的第二封信了。
上一封信说发现了新作物,叫什么土豆,一亩地能收上千斤。
饱腹感强,可以当军粮。
他当时在朝堂上把这消息一说,底下那帮大臣吵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上千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臣活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林岳此子,惯会夸大其词,陛下不可轻信!”
“他懂什么农事?简直胡闹!”
武宣帝当时听着这些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好笑。
这帮人,没见过就说不可能?
他可是见过林岳办的事,哪件没办好?
从石灰水种田法到科举改革,从北疆和谈到修路开运河,哪一件不是当初被人说不可能?
所以他只丢下一句话:
“行不行,种了才知道,传旨云州,让林岳放手去种。”
群臣还想再劝,武宣帝已经起身走了。
林岳还在信中提及,给战马喂精粮,让马长得膘肥体壮,和乌国战马相比,要有一战之力。
武宣帝把这事在朝堂上一说,那帮人又炸了。
“给马喂精米精面?这、这成何体统!”
“百姓尚且吃不上细粮,却拿来喂畜生?林岳这是疯了吗!”
“陛下,此议万万不可!这是动摇国本啊!”
武宣帝等他们吵够了,才慢悠悠地说:
“我已经传旨给萧禀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已经没用了。”
群臣气的哑口无言。
武宣帝还好心的解释道:“战马壮了,骑兵才能打胜仗,胜仗打多了,还怕百姓吃不上细粮?”
没人敢再吭声。
事情都干了,他们说再多也无用。
武宣帝想着这些事,嘴角的笑意更欢快了几分。
这个林岳,真是个妙人。
也不知道这回又送来什么好消息。
他满怀期待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然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原以为又是一封报喜的信。
要么是土豆种得顺利,要么是云州又有了什么新进展。
可拆开一看,竟是一封弹劾的折子。
弹劾朔平州知府宋渊。
武宣帝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好啊,好一个宋渊。”他把信往龙案上一拍。
声音里带了几分怒意,“堂堂四品知府,竟使这等下作手段,派人砸商队的货,勒索商旅,欺压百姓,他当朕的江山是什么?是他宋家的后花园吗!”
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们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武宣帝站起身,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越走越快,显然正在气头上。
“北疆唯一的水路码头,交给他治理,他就是这么治理的?”
“商队不敢走,商人不敢来,难怪这些年的税收一落千丈,没半点长进,他还怎么有脸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
“朕记得,宋渊是大历十二年的进士,对吧?”
太监总管连忙道:“回陛下,正是,大历十二年二甲第三名,后授翰林院庶吉士,历任……”
“行了行了。”武宣帝摆摆手,不想听他背履历。
“朕现在只想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爬到知府这个位置的。”
这话里有话,太监总管不敢接。
武宣帝回到龙案后坐下,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信里,林岳把前因后果写得清清楚楚。
朔平的官兵如何带人砸货,如何污蔑夹带私货,又如何得扬言大言不惭。
武宣帝看着看着,忽然冷笑了一声。
“随随便便就敢砸掉5千两的货物。”他抬起头,看向殿外,“那他平日里,到底得贪多少?”
沉默片刻,他提笔在信的末尾批了几个字:
“着御史台派员,即刻前往朔平,彻查此事,宋渊如有不法,严惩不贷。”
写完,他把信递给太监总管:
“八百里加急,送去云州,另外,让御史台的人来见朕。”
太监总管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武宣帝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宋渊,你最好是个干净的。
否则……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另一份奏折。
北疆,萧禀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