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旁边的牙人连忙上前拉她:“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别冲撞了贵客!”
张春花被拉开,却还是不住地往这边望,眼里满是祈求。
冯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突然,林岳开口了:
“张春花是吧?”
张春花猛地抬头,眼泪糊了满脸,却拼命点头:“是、是!民妇是!”
林岳问:“你男人怎么死的?”
张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哭道:“病死的……路上染了时疫,没熬过去……”
“你男人姓什么?”
“姓李,叫李生。”
林岳点了点头,对旁边跟着的差役道:“去查一下,北边逃难来的,有没有叫李生的,死因对不对得上。”
差役领命而去。
张春花愣住了,随即又磕起头来:“大人英明!大人英明!民妇说的都是真的!”
林岳摆摆手:“行了,别磕了,查清楚了,自然有说法。”、
过了一会儿差役查完后说道:“没错,大人,是有这么一个人,从朔北逃难路上病死。”
他看向赵河清,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清哥儿,你怎么看?”
赵河清想了想,道:“咱们府上,正好缺个做饭的婆子。”
林岳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张春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走到张春花面前,弯下腰,轻声道:“张婶子,快起来,好日子来了。”
张春花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
冯钰摇摇头,红着眼眶笑:“不婶子谢我,是我该谢婶子。”
旁边,牙人已经殷勤地凑上来,要帮着办张春花的手续。
“清哥儿,”他喊了一声,“人还没挑完呢。”
赵河清这才想起来,还有管家、家丁、小厮没着落。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片乌泱泱的人群。
牙人眼尖,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赵东家,您还要什么样的人,尽管说!小的给您挑最好的!”
赵河清想了想,道:“要一个管家,年纪不能太小,稳重些的,还要十个家丁,要年轻力壮的,能打架能护院的,再要两个小厮,手脚麻利、干净勤快的就行。”
牙人连连点头,回头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都听见了?管家、家丁、小厮!符合条件的,都往前站!”
人群里一阵骚动。
片刻后,几个人走了出来。
先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沉稳,站在那儿不卑不亢。
“小的姓周,单名一个安字,今年四十三。”他拱了拱手。
“曾在陈员外家做过八年管事,后来陈家家道中落,遣散了下人,小的这些年四处打零工,略通账目,也管过十几口人的吃穿用度。”
林岳挑了挑眉:“陈员外?哪个陈员外?”
周安道:“城南做绸缎生意的陈家,大人若是想查,一问便知。”
林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赵河清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说话有条理,站有站相,看着就是个靠谱的。
他看向林岳,林岳也点了点头。
“周安是吧?先站一边等着。”
周安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家丁。
呼啦啦站出来十几个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
牙人正要开口,林岳抬手制止了他,自己走上前去。
他在那些人面前走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有的眼神飘忽,不敢跟他直视。
有的站没站相,歪歪扭扭的。
有的倒是站得直,可眼神里透着股滑头劲儿,一看就不安分。
林岳皱了皱眉,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三个人:
“你,你,你,站出来。”
三个人站了出来。一个是黑脸膛的壮汉,膀大腰圆,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
一个是精瘦的年轻人,眼神锐利,站得笔直。
还有一个是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疤,看着有些吓人。
林岳看着那疤脸汉子:“这疤怎么来的?”
那汉子闷声道:“以前在镖局干过,走镖时遇上山匪,留下的。”
林岳点了点头,又看向那个精瘦的年轻人:“你呢?练过?”
年轻人抱拳道:“回大人,我在乡下练过几年把式,看家护院够了。”
林岳又看向那个黑脸膛的壮汉:“你呢?”
壮汉憨厚地挠了挠头:“小的力气大,扛东西、打架都行。”
林岳笑了:“行,你们三个留下。”
他又在剩下的人里挑挑拣拣,又挑了七个。
挑完了,他回头看向赵河清,邀功似的眨眨眼:
“清哥儿,你看看怎么样?”
赵河清扫了一眼那十个人,高的矮的都有,可无一例外,眼神都正。
他点了点头:“夫君挑的,自然好。”
林岳笑得眉眼弯弯。
牙人见状,连忙把那十个人的身契翻出来,又招呼剩下的人退回去。
接下来是小厮。
站出来七八个年轻的小子,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看着才十四五岁。
又挑了挑,最终选了四个。
牙人有些奇怪:“赵东家,您不是说只要两个?”
赵河清摇摇头:“先带回去看看,合适就留,不合适的再说,反正府上地方大,多几个也无妨。”
牙人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嘀咕:
这位赵东家,心善得很。
人总算挑齐了。
冯钰已经把契约整理好,恭恭敬敬递过来。
赵河清接过来翻了翻,每一张都写得清楚明白,字迹工整,数字准确。
他看了冯钰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人算账厉害,适合好好培养。
他转身看向那些新挑的人,扬声问:
“都听好了,咱们府上不签死契,只签三年,每个月工钱照给,干得好年底还有赏。不想干了,期满可以走人,绝不强留,可有一条,在府上一天,就得好好干一天,偷奸耍滑的,趁早别来。”
那些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签死契?给工钱?还能走?
这在牙行里,可是头一回听说。
还是周安最先反应过来,躬身道:“东家仁厚,我定当尽心竭力。”
其他人这才纷纷跟着行礼,七嘴八舌地表忠心。
赵河清摆了摆手:“行了,都跟上来吧。”
第399章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回到林府,林岳换下外袍,匆匆喝了口茶,便往衙门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赵河清眨眨眼:“清哥儿辛苦,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河清耳根微红,摆摆手让他快走。
等林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站着的这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