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金时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林岳就算再狠,也不敢真的对他的妻儿老小怎么样,顶多就是吓吓他。
只要他熬过去,等唐大人那边得知消息,说不定会派人来救他们。
到时候他就能保住家人,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林岳将他眼底的侥幸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料到张满会有这样的心思,既然软的硬的都不吃,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林岳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张满的媳妇身上。
他故意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调笑:“长得还挺好看的,这般模样,要是卖到勾栏里,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手下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张满的媳妇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抱着孩子的手紧了又紧,眼里满是恐惧。
张满听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官差死死按住。
林岳的话音刚落,就觉得浑身一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背后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奇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浑然不知,在不远处,赵河清正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方才林岳调笑张满媳妇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赵河清一听说伙房这边的动静,特意从工坊赶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了林岳这句话。
他听到林岳夸赞别的女人好看。
他心里气得不行,一股醋意夹杂着怒火,想冷静下来都不行。
林岳只觉得背后的寒意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转头。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赵河清。
赵河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他连忙快步上前,声音故意软了几分,对着赵河清低声哄道:“清哥儿,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不是真心的!”
赵河清抬眼瞥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醋意:“开玩笑?开玩笑要夸别人好看?林大人倒是会开玩笑。”
他刻意加重了“林大人”三个字,听得林岳心里一紧。
林岳急得连连摆手,凑得更近了些,声撒娇讨好道:“不是不是,我那都是为了套张满的话,故意那么说的!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你才是最好看的,别生气好不好?”
赵河清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大事。
他缓了缓神色:“好了,我没生气,你赶紧回去审问吧,别耽误了正事。”
林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依旧紧绷。
他想说些什么再哄一哄,又想着眼下确实是审问要紧,只好压下心里的心思。
暗道:等把这件事解决了,回去再好好哄清哥儿。
打定主意,林岳便转身重新走到张满面前。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赵河清瞬间沉下去的脸色。
赵河清本就没真的消气,见他说走就走,连多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心里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了上来,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咬着牙,默默跟了上去。
林岳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满:“怎么?还确定什么都不说吗?若是再嘴硬,我可就真的把你媳妇儿卖到勾栏里去了!”
这话刚落,一旁的赵河清便开口了。
他心情本就不好,语气比林岳还要凶几分。
眼睛落在张满媳妇怀里的三个孩子身上,直接开口道:“你这三个孩子也长得周正,既然你不肯说实话,不如就把这几个孩子卖给牙人,往后让他们给别人当奴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林岳也愣住了,转头看向赵河清,眼里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清哥儿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地想给赵河清使个眼色,夸一句“干得好”。
可对上赵河清生气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心头猛地一紧:坏了,清哥儿这是拿张满一家人撒气呢!
林岳在心里默默念叨:对他们撒完气,就不能对我撒气了啊!
围观的民夫、婶子们还有官差们,也都纷纷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暗自腹诽:这林大人和赵东家,可真是一对卧龙凤雏。
不愧是夫夫,连威胁人的语气和架势都一模一样。
狠起来的时候,真是没一个好惹的!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地上的张满,脸色惨白如纸。
他之前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林岳他们只是说说而已,可现在看着两人眼底的决绝。
他彻底慌了,他不怕自己出事。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落得这般下场!
他哑着嗓子喊道:“我说!我说!我全都招!”
林岳语气陡然变得温和:“哦?说清楚,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唐修远!”张满喘着气。
“是唐大人派我来的,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工地的饭菜里下毒,让……让林大人背上人命。我一时贪财,就答应了,还私吞了九十五两,把银子送回了家……”
他一边说,一边哭,满是悔恨。
林岳听完,眼底寒意更甚,又开口道:“把那九十五两银子交出来,那是买凶杀人的证据,不能留。”
张满的娘一听,瞬间急了。
挣扎着上前,哭喊道:“不行!那银子不能交!那是满儿给我们家添置水田的钱,交出去了,我们一家人往后怎么活啊!”
林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威胁:“怎么?你想留着这些脏钱,替你儿子抵罪吗?”
“若是你不肯交出来,不仅你儿子活不成,你们一家人也得跟着受牵连,轻则流放,重则杀头!你自己选,是留着银子,还是救你儿子的命!”
张满的娘被林岳的话吓得一激灵,再也不敢坚持。
连忙哭着说道:“我说!我说!银子被我藏在家里的炕洞里了,用一个木盒子装着,上面还压着几件旧衣裳!”
林岳点点头,立刻吩咐身边的手下:“立刻带人去张家村,把炕洞里的银子取回来!”
“属下遵令!”手下人躬身领命,立刻带着人快步离去。
林岳又走到张满面前,语气冰冷而警告:“我现在带你去见陛下,你记清楚,到了陛下面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若是敢乱说话,我保证,就算你在陛下面前,我也能让你死无全尸,你的家人,也别想活!”
张满连忙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定好好说话,绝不乱讲半句,求大人饶了我的家人!”
他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妻儿,眼里满是愧疚。
林岳站起身,又对身边的下属吩咐道:“你们留下来,把张满的家人看好,严加看管,若是张满在陛下面前说了半句不该说的话……”
“是,属下明白!”下属们齐声应道。
立刻上前,将张满的家人重新看管起来。
林岳做完安排,转头看向赵河清。
语气柔和了许多:“清哥儿,我现在带张满去见陛下,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很快就回来。”
赵河清依旧黑着一张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去吧,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不等林岳说什么,转身就走。
林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奈,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哄他。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想起了眼前的正事。
他只能停下脚步,咬了咬牙:“把张满带起来,随我进宫里见陛下!”
第326章 还好不是冲着他们去的
林岳一身官袍,身后跟着两名官差,架着新换上衣裳的张满,快步踏入大殿。
此时正值早朝。
传报太监高声唱喏:“林大人觐见!”
话音刚落,龙椅上的武宣帝暗自腹诽:
这林岳,又来搞事情了?
每次他觐见,就没出过什么安分事。
底下的文武百官也皆是心头一沉,纷纷在心里把林岳骂了一遍:
这林岳真是不让人安生,今天定然又要晚些下朝了。
林岳大步上前,躬身行礼,直接开门见山道:“臣,林岳,叩见陛下!臣今日觐见,只为弹劾工部郎中唐修远,其心可诛,其罪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