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靠靠靠靠
他揉着眼睛往里走了两步,看见落怀瑾靠在床榻上,又看见那个白衣男人坐在床边,手还搭在落怀瑾手腕上。
“师尊?”白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您终于肯开门了。”
落怀瑾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把衣领往上拢了拢,遮住脖颈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红痕。
小孩子在场,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还好才八岁,脑袋瓜子还没长开,什么也不懂。
落怀瑾心想,改天得早点给他进行性启蒙教育,免得像自己一样,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将白逢拉过来,又伸手握住谢清宴的手,模样甜甜的,笑得眼睛弯弯的:“师尊,你同不同意嘛跟我一起养孩子可好”
白逢在一旁懵了个大逼,师尊的师尊他脑子转了几圈,忽然转过来了。
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磕在冰凉的石砖上:“拜……拜见师祖!”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紧张和几分不知所措。
落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清宴看着白逢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沉默了一瞬,看着来气,还是别看了,既然落怀瑾喜欢这徒弟,那就先养着吧。
落怀瑾再次笑眯眯地开口,指了指谢清宴,又指了指白逢:“对了,不过还有一个称呼,小白,这可是你师尊的妻子呢。”
白逢歪了歪头,想了想,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师娘。”
谢清宴手顿了一下。
落怀瑾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当养我们的孩子了。”
谢清宴唇瓣微动,不知道想表态什么,但落怀瑾觉着他现在是愉悦的。
窗外,一道碧色罗裙的女子缓缓走来。
“少主您闭关修炼……”
话没说完,她抬起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眼睛直直盯着屋里那道白色身影,活久见,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
青若又看向自家少主,嘴唇哆嗦了几下:“是本人吗?”
落怀瑾今天已经不知道被逗笑几回了,他从谢清宴肩上直起身:“不是本人,是替身。”
青若皱眉,看来少主还是想念清宴仙君想念的不得了,你看看,如今都得失心疯了。
谢清宴拍了拍落怀瑾的手:“好了。”
落怀瑾只能小声了“嗯”了一声。
看到这,青若这会不得不信了,还真是本人,但为什么呢?
谢清宴没解释太多。
落怀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师尊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青若糊弄得one愣one愣的。
他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师尊会撒谎啊他以为谢清宴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说谎。
结果不但会说,还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比真话还真。
那完蛋了,师尊撒起谎来这么厉害,以后骗自己,自己这么傻一定发现不了。
落怀瑾抿着嘴不说话,把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谢清宴抬手想拂去他发间不知何时落的一片竹叶。
落怀瑾偏头,堪堪躲了过去。
谢清宴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落怀瑾那张写满了“我不高兴”的脸,很耐心的解释:“为师一般不会撒谎,只是今天是例外,原谅为师,可好”
落怀瑾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心里那点不高兴忽然散了大半。
他诧异的是,谢清宴心思居然这么通透,他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躲闪,就能被看穿心里在想什么,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没想明白。
谢清宴见他不说话,又伸出手,这次落怀瑾没有躲。他
的指尖很轻易的拂过落怀瑾的发丝,将那片竹叶扫落。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动物,落怀瑾的耳朵红通通的。
青若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谢清宴给落怀瑾拂去落叶的一幕。
她忽然有些感慨,果然是谢清宴的问题,之前的少主可不这样的。
谢清宴一回来,少主的小脾气就全都涌了上来。
第174章 结局
落怀瑾觉得自己有点崩溃,尤其是看到白逢的时候,更崩溃。
他本以为自己养了个和谢清宴一样的人,不吵不闹,放哪儿都省心。
结果他彻底错了,白逢根本不是谢清宴那一挂的。
这就是个翻版的他自己。
他以前觉得自己的性格独一无二,是世界顶级的好。
活泼开朗,热情善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优点数都数不完。
但现在每天看着白逢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现在看白逢,才知道那叫“欠揍”。
白逢右手抓着一个果子在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左手高高举着一样东西:“师尊你看!”
落怀瑾定睛一看,眼皮一抽,是牛蛙,还是活的,而且还在蹬腿,绿皮,大眼睛,鼓着腮帮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师尊,牛蛙很好吃!”白逢把那东西举得更高了,脸上写满了求夸奖:“你要尝尝吗我可以给你做!”
落怀瑾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了,师尊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白逢顿觉惋惜,撇了撇嘴,偏头看向谢清宴:“师娘,那……”
话没说完。
“不吃。”
谢清宴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白逢“哦”了一声,把牛蛙往身后一藏,低头啃果子去了。
落怀瑾看着谢清宴的身影,忽然觉着他现在对白逢的包容性很强,不像一开始那样有敌意了。
是性格的缘故谢清宴就喜欢吵闹一点的
他在心里想了一圈,没想明白。
最后他走过去,趴在谢清宴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师尊,你不回宗门吗?好久没回宗门了。”
谢清宴想了想,点头:“好,都可以。”
落怀瑾笑得眉眼弯弯,两只狐狸耳朵冒了出来,故意蹭了蹭谢清宴的脸颊,毛茸茸的,痒痒的:“师尊,你可就想好怎么给师兄师叔们解释吧。”
谢清宴没说话,但落怀瑾知道他记下了。
到了回宗门那天,落怀瑾这才知道“解释”是什么意思。
半夜,黑灯瞎火。
两人偷偷溜进宗门,也不能说是偷溜,像谢清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偷溜
纯粹是天色已晚,不想明天出发,就晚上顺路回趟宗门。
主峰安安静静,月光洒在石阶上,发白。
沐凌桑刚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落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弟,你怎么半夜回来了”
落怀瑾正要开口,沐凌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道白色身影上。
瞳孔彻底地震了,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嘴巴张着,合不上:“我出现幻觉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落怀瑾走上去,伸手揉搓沐凌桑的脸颊,搓得他的脸变了形,嘴巴嘟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师兄,你没有看错,是师尊回来了。”
沐凌桑被搓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落怀瑾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得很得意:“师尊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我就说当时有个念头,我不信师尊死了,你还不信。”
沐凌桑揉着被搓红的脸,看着站在月光下的谢清宴。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消息传得很快。
谢清宴回来的第二天,大长老就杀上了主峰。
他站在谢清宴面前,脸色铁青,手指都在抖。
落怀瑾以为他要动手,往谢清宴身前挡了半步,被谢清宴拉回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大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不知道这百年我是怎么过的啊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留一堆烂摊子给我!宗务要我管,弟子要我教,灵脉要我修,连你那个大徒儿怎么处理宗门事务都要我手把手教,你是师尊还是我是他师尊!”
“你看看你!”大长老越说越气:“走了百年,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半夜偷溜回来!你堂堂天云宗宗主,正道魁首,就不能体面一点!”
谢清宴嫌烦了,虽然眉头未皱分毫,但一开口就是:“我半夜路过,为何宗门又多了一个建筑。”
大长老嘴角微抽,你看你看,又在转移话题。
他丫的还没问谢清宴当时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谢清宴这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再转移十个话题”的样子,心里也是累了。
其他长老瞅人的眼神也是一眼一眼的。
毕竟这事眼下只有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很早之前和谢清宴一块长大的师弟师妹,要说心酸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想揍人一通。
诓骗他们好苦,差点就给谢清宴建个庙了。
香火都备好了,牌位都刻了,就差开光了。